《青春：一线牵》顾墨泽森

17、认领 .

　　在奔跑的途中，季寒煜脑子里一直重复着曹阳顶着一张急得快哭出来的脸，嘴里说出的话。

　　“学霸你不知道，在我们都觉得没任何后果的时候，陆哥和宁哥主动出校门去找警察了，做法可想而知，就是不想连累我们其他兄弟，他俩想自己扛着！”

　　“要不是一个亲眼目睹他俩主动坐上警车的兄弟说，我都不知道他俩会这么做！不然的话我他妈也跟着他俩一起了！”

　　“知道后我就去了警察局，结果被拦住了，说无关人等不能进去。我就跟那俩警察说我也参与了打群架，但那警察说里面的俩人说全是他们两个自己做的。”

　　“那片的监控坏了，天气又不好，所以警察那边也没法仔细调查，再加上我们学校那么多人，既然有人主动站出来了，他们就没深究。”

　　“我怕给陆哥和宁哥造成麻烦，就问他们什么时候能出来，那俩警察说只能等监护人来了才能放他俩回来。但是学霸你不知道，他俩……他俩……”

　　“他俩什么？”

　　季寒煜沉默地听着，看对方似有难以说出口的话，他这才张开了半天张不开的口。

　　曹阳像是实在憋不住了，冷静了下来，用反常于刚才的语气说道：“他俩跟家里人都不太对付，怎么可能会让监护人去？但是我又没办法进去，艹，难不成他俩要一直待里面？！”

　　没等曹阳继续说下去，下肢就动了起来。

　　李茜看着面前脸上因跑得太急而往外冒汗的人，想起了上午那通电话，电话里的女老师问：“李老师，你们班那个季寒煜今天是请假了？怎么到现在还没来？”

　　她听到后的第一反应是不相信，因为她知道她这个学生不是会无故缺考的人，但在看到同样迟迟没有出现在考场的人时，她迟疑了，并有些心神不宁。

　　挂了电话，她在是否给季寒煜家长打电话间犹豫不决，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通电话再次打来。

　　“李老师，你们班季寒煜来了，只不过是跟着陆殇烊和俞宁那俩问题生来的。”

　　李茜没在意对方说的话语，她只知道人来了。但季寒煜来了，另一个却没有来。

　　把试卷整理好，她偶然碰到了另一个监考老师，就听对方气不打一处来地说：“那个陆殇烊简直是无法无天！期中考试都敢缺考！这件事必须跟校长主任反应反应！”

　　一瞬间，点连成线，线连成面，今天发生的一切都不言而喻。

　　李茜看着自己的学生，问道：“你这么着急是有什么事吗？”

　　只见少年微垂着眼睑，淡声道：“老师，请您跟我去个地方。”

　　在听到是什么地方时，李茜的瞳孔不自觉放大，一刻没有犹豫地跟在她引以为傲的学生后面。

　　派出所内，除了焦头烂额的警察外，还有两个就算无人认领也丝毫不着急的少年。

　　把人弄进考场后，二人在楼梯口分道扬镳。都以为对方在睡觉或在其他地方闲玩的人，没想到竟在门口碰了面。

　　“艹，你他丫怎么在这？”陆殇烊把人拽到一旁询问道。

　　俞宁挣脱他拽着自己胳膊的手，也反问道：“你他妈又怎么在这？”

　　“我……”

　　一个字结束就没了后文，但是两个人都知道对方要干什么。

　　俞宁抢先说道：“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那帮人是来找我的，人也是我揍的，跟你他爸没关系。”

　　“你他爸放什么屁呢！”陆殇烊道，“什么叫跟我没关系？那两帮人都只是来找你的吗？再说，就你一个人能把那么多都揍成那样？你是当警察傻吗？”

　　“艹，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俞宁回骂道，“你他妈这样不也自以为你自己能揍一连的人？”

　　“……”

　　沉默过后，俩人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笑。

　　“靠，你他丫这强都要逞？”

　　“呵，跟某个把自己当无名英雄的人彼此彼此。”

　　陆殇烊哈哈笑了两声，点头朝门示意了一下，“那还磨蹭什么？走吧？”

　　俞宁跟着走，也笑道：“走吧，无名英雄。”

　　警察将信将疑地看着面前的俩人，“你们说这两帮人全是你们两个打的？”

　　“对，我们俩身手好，不信的话可以问他们。”

　　陆殇烊刚说完就被人从背后捶了一下，还没等他张口质问，就听对方平静地说着：“警察叔叔，人确实是我俩打的，我们承认，其他的还是到你们那再说吧。”

　　现在还在学校门口，周围聚集了一群看戏的人，向领导请示过后，警方就把只受了轻微伤的俩人，以及一帮鼻青脸肿、浑身上下都是伤的人拉走了。

　　到了警察局，一群人被从中间隔开，一边墙下的人挤都挤不下，而另一边墙下的人即使抱着头还在悠然自得。

　　审讯警察严声问道：“说说吧，你们为什么要聚众斗殴！是要挑战法律的权威吗！”

　　陆殇烊和俞宁都没说话，对面的人开始吐起了苦水。

　　“警察叔叔，我们知道现在是法治社会，但是你们看看，我这身上紫一块青一块的，都是他们揍的！你们可要替我们做主！他俩哪是什么祖国的花朵，我看就是往后社会的毒瘤！”

　　“爸的，我身上都没一块儿好地方，全是他俩打的！不给点儿教训，日后不知道他们还会干出什么！”

　　“对，说的在理！一定要教育他们！”

　　“没错没错！”

　　一帮社会成年壮汉在那里叽叽喳喳的，声音像是要把房顶掀翻，做笔录的人拍了拍桌子，拔高音量道：“都吵什么吵什么！这里是警察局，不是你们家，都给我肃静！”

　　“是是……我们闭嘴闭嘴。”

　　审讯的人互相对视，又把目标转移到了一句话都没说的俩人身上。

　　“你们俩就没什么要说的？”

　　陆殇烊笑了笑，道：“我没什么要说的，人确实是我打的。”

　　“你……”他们没想到这男生油盐不进，只能又问一旁看上去更不想说话的人，“那你呢？也没什么想说的？”

　　“他说的没错，人是我打的。”

　　又是同样的话，这更令从警多年的人难办了。还没等他们想好怎么审讯，这个看上去很薄弱的女生的平淡话语再次传来。

　　“但是警察叔叔，我们这算是正当防卫，是他们先来找麻烦，我们才还手的。”

　　俞宁刚说完，对面的大牙缝蹲不住站了起来，骂道：“去你爸的正常防卫！我们兄弟一个个身上的伤你没看到？我的大金牙他爸都被你打掉了，你跟我说是正常防卫？！”

　　他的一帮小弟也站了起来，帮腔道：“正当防卫有你这样的吗？我的腿都不一定能好起来，你他大爷的赔得起吗？！”

　　“还有我的胳膊，现在都他妈还疼！”

　　“我的肚子也是，我他妈严重怀疑被打胃出血了！”

　　又成了这样的现状，几个警察纷纷向前制止。

　　“回去！都蹲下！你们想干什么！在警察眼皮子底下找事？他俩还是学生，还是未成年！你们这些都快能当他俩爸的人这样好意思吗！”

　　被对面的人站起来指着骂的俩人，从始至终都是一脸冷漠、以一种看动物园猴子戏耍的眼神看着他们。

　　“未成年？他们未成年都把我们打成这样了，等到成年了还得了！”

　　这时，一个警察认出了这个脖子上纹着纹身、破口大骂的人。

　　“张萌！你才出来几天就又想进去了？！现在还找起了学生的麻烦！你看看自己这副样子，不怕把人家小孩儿吓着！”

　　自己的本名被喊出来，小弟也都大眼瞪小眼，想笑不敢笑，大牙缝瞬间脸红脖子粗，他看着对面嘲笑自己的俩人，咬牙道：“你们看他俩像是吓着的样子吗！”

　　几个警察看去，俩人俨然一副被吓到从而老实受教育的样子。

　　“你自己睁眼看看！俩孩子那么老实，如果你们不找别人麻烦，他们会打你？还一人手拿一个棍子，你们想干什么？啊？！”

　　警察转过身后，张萌瞪着对面朝他比中指的二人，刚想骂警察又转过了身。

　　“好在是没有造成严重影响，不然你们就别想着出去了！”警察又对另俩人说道，“大致情况我们都了解了，念你俩还没成年，我们现在口头教育，以后不能再出现类似的情况！好好学习，知道了吗？”

　　俩人懂事的点点头道：“知道了。”

　　警察顿感欣慰道：“这件事我们肯定会处理好，你们俩就先写个一千五百字的检讨，写完后我们帮你们联系监护人。”

　　即使不情愿，俩人还是说道：“好的，谢谢警察叔叔。”

　　看到把自己揍成这样的人就这么轻易地被放过了，张萌不死心道：“警察叔叔，你们就这么放过他们了？往后出了社会，他俩可不得了啊！”

　　“叫什么叔叔，你多大心里不清楚？！”男警察忍不住道，“你想让他俩怎么着？跟你之前一样抓起来？我告诉你们，今天你们能不能走还要看他俩松不松口！你以为你们被打就有理了？你们一帮成年人拿着家伙事儿找他俩麻烦，好在是他俩没受什么严重的伤，不然你们就接着吃牢饭吧！”

　　听到这话，张萌瞬间失力蹲坐下去，他浑身冒着冷汗，双手合十哀求道：“这可不行啊，警察叔……不是，警察同志，我刚出来不久不能再进去了！而且你们不能就这么把决定权交给他俩，你们看看他俩这样，像是会轻易松口吗？！”

　　谁能想到这群蹲在一起的人竟然还是两拨人，一拨是为了替自己所谓的小弟报仇，另一拨却是因为找非债务人要钱。

　　这个男警察暗自叹了口气，然后道：“无论怎样也是你们自己作的！”

　　一帮社会壮年，眼巴巴地注视着拿到纸笔开始写检讨的二人，一想到自己的命运握在了这俩定时炸弹手里，心如死灰，后悔自己刚才说了那番话，恨不得穿回那个时候痛扁自己。

　　二人假装没注意到那帮人的视线，洋装写着检讨。只不过半天下去，纸张还是一尘不染。

　　屋子里这么多人，一直耗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几个警察小声商量着。

　　过了一会儿，二人面前出现了一个阴影。

　　“你们两个是怎么想的？”

　　陆殇烊道：“什么怎么想？警察叔叔，我不明白。”

　　“别装了小兄弟，在我们面前你还太嫩了。”

　　陆殇烊耸了耸肩，仍假装不明白，“你说什么呢警察叔叔，我装什么了？我是真不明白。”

　　这小孩儿怎么也不松口，警察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其他几位同事，接收到眼神后他又转过头看向全程一言不发的人。

　　“那你呢？明白我刚才说的意思吗？”

　　“你是说我们是想公了还是私了？”

　　警察倒吸了口凉气，这小孩儿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比旁边这位反而更让他头疼。

　　“我们现在就是在秉公处理！”

　　“哦，那你们就是想让我们放过他们，”俞宁慢悠悠地转着手里的笔，“对吗，警察叔叔？”

　　“我们不是想让你们放过他们，他们的确触犯了法律！也该受到惩戒！但……”

　　“可以。”

　　话被打断，警察一听这小孩儿松口了，他又回头看了眼自己的同事，暗自吐了口气，重新问道：“你们真得愿意就这么放过他们？”

　　陆殇烊没说话，只是轻笑了一下，因为他知道自己旁边的人不可能真这么“仁慈”。

　　俞宁直接道：“不愿意。”

　　对面的人在听到把自己揍成屎的人说可以放过自己时，心里是说不出口的意外和感动，但听到对方又改口说不愿意，他们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被推出来询问的警察头疼道：“那你说的可以是怎么回事？”

　　“警察叔叔，我是说了可以放过他们，但没说就这么轻易放过几个小时前还冲我们挥棒子的人吧？那也不合理。”

　　相对于旁边总是耍小聪明、姿态懒散的男生，面前的女生思维很是缜密，却也更不好说话。

　　“那你说怎么样合理？”

　　对方沉默着，像是在思考。过了一小会儿，就听对方平静开了口。

　　“我们都写检讨了，他们起码也要受一下思想上的教育。”俞宁用笔点了下手里的纸，“我们写一千五百字，他们不多，后面加个零，警察叔叔，你看怎么样？”

　　那不就是一万五千字？眼前这小孩儿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但张萌这帮人不进行下思想上的教育是不行！

　　跟其他几个同事示意过后，他对那帮几个人凑不出一个识字的人道：“都听到没有，人家愿意不追究你们的责任，但前提是要写够一万五千字的检讨！”

　　“可是警察同志，我们不识字怎么写啊！”

　　“就是啊，这他爸不是强人所难、趁火打劫吗！”

　　“你们是想进去还是写检讨，自己选！”警察没耐心道。

　　一帮人见状，纷纷道：“写写写，我们写！”

　　直到下午三四点，一帮不识几个字的人你教教我我问问你，也算是磕磕巴巴写完了一万多字的检讨，并且每个人都保证说不会再有下次了。

　　最后，屋里就只剩下了不急不慢的俩人。

　　“你们两个一千五百字的检讨还没写完？他们一帮不识几个字的一万五都写完了。”

　　“检讨这东西，要发自内心，要慎重落笔。”

　　听到陆殇烊这话，留在这里看守的警察忍不住嗤笑一声，“你写，我看你能写出什么花来。”

　　就这样，俩人又磨蹭了近仨小时，他坐那都睡一觉了，俩人还在那里，坐在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走过去，看了看俩人的检讨，虽然写的不咋地，字也不像样，但已经够一千五百字了，这不禁让他感到疑惑。

　　“既然写够了为什么不说？你们就这么想在这里过夜？你们家长电话多少，现在可以说了吗？”

　　实际上，他要是想联系家长调取一下资料就会知道，但是这俩小孩儿不说，他觉得应该是怕被家长知道后挨骂，所以他才询问俩人。

　　然而，俩小孩儿还是跟前几次一样，什么话都不说，也不看着他，就像是没听到他说的话，也没看到他一样。

　　正当他头疼的时候，一个女警察走了进来。

　　“你俩可以走了。”

　　不仅坐在地上的二人疑惑，他也疑惑道：“他们的家长来了？”

　　“不是家长，是老师。”

　　俩人对视，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和不解。

　　陆殇烊和俞宁走在前头，身后陪着他俩一天的警察说道：“仗义是好事，但也不是在这个方面。回去对你们维护的那些人说，遇到事情要报警，不要一味地靠拳头解决。”

　　见二人以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自己，他笑了笑道：“你们俩小孩儿当真觉得我们警察好糊弄？两个加起来还没我大的人，还想着耍小聪明蒙我们警察？我们是看在你们都是学生，教育一个是教育，教育一群也是教育。既然你俩能站出来扛，那他们应该就会听你们的。”

　　末了，他说道：“行了，回去吧，下次不要这么冲动，现在法律可以保护你们，以后可是要看你们自己了。”

　　季寒煜和李茜在外面等着，过了一会儿，终于看到了出现在门口的俩人。

　　季寒煜这时才感觉胸口的气疏散开来，呼吸又变得正常起来。这种感觉很奇怪，不像试卷题目，使得他当下理解不了。

　　二人在听到来领他们的是老师后，对出现的是谁也不感到好奇，然而站在李茜身旁的人却让他们脚下一顿。

　　陆殇烊怎么也没想到，早上那个跟他一同并肩作战的人，今天他们还会有第二次的见面。

　　也没想到，再次见面，竟是以这种方式——认领的方式。

　　李茜走上前道：“你们两个真是不让人省心！情况我已经从季寒煜那里了解了，打架缺考的事我如实向学校说明了，你们两个在周一开学升旗仪式上念一千五百字检讨。至于你们家长那边……我相信你们自己会处理。”

　　一听又要写份一千五百字的检讨，陆殇烊道：“这位老师，我很感谢你能来认领我们，但一千五百字检讨，谁爱写……”

　　“知道了，谢谢老师。”

　　“嗯，既然没事了就都早点回去吧。”

　　李茜走后，陆殇烊才捂着自己的脚蹦哒。

　　“艹！俞宁你他爸的想踩死我？！”

　　“活该，嘴上不把门也他妈要看情况。”

　　脚没那么疼后，陆殇烊笑着道：“季同学，没想到你会来，怎么？来接你同桌的？”

　　俞宁翻了个白眼，她同桌明显不对劲儿，陆殇烊这个傻逼还在说些不着边的废话。

　　“谁告诉你我俩在这的？”

　　季寒煜平复着内心莫名的火气，道：“我是来接你们的，如果不是曹阳，你们是打算一直都不说？”

　　“说什么？这本来就跟你没关系，你只是被我们牵连到了。”俞宁回道。

　　“那你们两个就能随便不考虑后果的自己逞能？把别人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你们有没有想过，万一因为这件事，你们的人生履历上出现了污点，以后你们两个要怎么办？”

　　季寒煜降低了自己无意识拔高的语气，眼神在二人身上来回观察，“这个想法是谁出的？”

　　俞宁正因为还没见过她同桌这样而处于怔愣和懵逼中，而陆殇烊从对方说话的那刻起，就犹如被人拔掉了电池般停止了思考，甚至是忘记了呼吸。

　　直到对方再次问是谁出的主意，他这才感受到了自己蓬勃跳动的心。很快，快得莫名其妙。

　　“季同学，我们已经被问一天的话了，你就饶了我们吧。”陆殇烊依旧一副毫不正经的模样，痞里痞气地笑着说道，“我跟你同桌可是到现在还饿着呢，还有一份检讨要写，你就不能体谅体谅我们？”

　　季寒煜：“……”

　　俞宁也回过神道：“没有谁出的主意一说，只是想到了一块儿而已。”

　　说完，她就从两人中间穿过，走到了前面。

　　少了一个人，独自面对眼前这人的眼神，陆殇烊感觉有些不自在，他看向快看不见背影的人，道：“你同桌都快走远了，我们俩还在这耗着？”

　　季寒煜看了他一眼，转身朝前走。

　　目视着逐渐远去的背影，陆殇烊呼出一口长气，紧接着笑了下，然后朝二人追去。

　　三个人在一处小餐馆坐了下来，像这种心平气和坐下来吃饭，还是他们头一遭。

　　“老板，点菜！”

　　“哎，来了！”一位中年女性走了过来，看着眼前长得俊俏的人笑弯了眼，“小帅哥，你们几个要吃点儿什么？”

　　陆殇烊看着菜单，问季寒煜道：“你要吃什么？有忌口吗？”

　　季寒煜实际上没感觉到饿，于是道：“随便，没忌口。”

　　老板看着说话的人，又是一枚小帅哥，笑得更开心了。

　　“没忌口好啊，我们店的饭菜都很不错的，多点点儿！”

　　季寒煜点了下头，问在一旁玩手机的人道：“你不看看吃什么？”

　　没等他同桌开口，对面的人抢先说道：“让她看你几乎没饭可吃。”

　　季寒煜还没明白这话什么意思，就听这人对老板说道：“就这几个菜，葱姜蒜香菜芹菜之类的都不要。老板，你们家的口味儿不重吧？”

　　“正常口味儿，客人都觉得不错的，小帅哥这个你请放心。”

　　“行，那就这些。”

　　“哎！我现在就告诉后厨，先做你们三个俊男俊女的！”

　　“谢谢老板夸奖，我们不急。”

　　菜一一都上来后，陆殇烊把鱼往对面推了推。

　　“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让你吃啊！”陆殇烊拿筷子指了指在观察菜品的人，“她不吃鱼，我也不吃。”

　　“不吃你点什么？”

　　“菜单上说这鱼是这家店的爆品，这不，让咱学霸品鉴品鉴，值不值得这爆品二字。”

　　季寒煜：“……”

　　茶足饭饱过后，三人行走在夜色中，除了脚步声，没其他半点儿声响。

　　四周逐渐有些眼熟的场景，让陆殇烊驻足了脚步。头顶上路灯的光源，把马路前后分隔开来，他身后是万家灯火通明，前方是无尽的黑色。

　　察觉到身后没了动静的季寒煜，回过头，就看到了站在路灯下的人，不知道在看什么，只是朝着他这个方向看。

　　“你不走？”

　　即使看不清楚人，但模糊的身影让陆殇烊知道有人在黑暗里等他。

　　“走啊，怎么不走？”

　　陆殇烊边说边向前走，他的身影逐渐被黑色吞没，但这次，他不再是只身一人，脚踏着黑夜。

　　季寒煜看对方跟了上来，也转过身继续向前走。

　　俩人在路口的转角处，碰到了另一个驻足停留的人。

　　见人都跟上了，俞宁收起手机，黑夜里唯一的光源也随之消失不见。

　　不过，三人似乎也不需要光，步履生风般迈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