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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表演忠贞 不是要分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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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冬就不意外梁成会刨根问底。消息太突然,对方不可能不起疑。
“什么都瞒不过你。”覃冬就低头笑了笑,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抬头看向梁成,把行李箱推到梁成身前:“行李收拾好了。没骗你,你要去德国。”
梁成没有接话,他在等那个“但是”。
“但我不回东北。”覃冬就说,“秦高义要带我去老家认祖归宗。”
“广东?”梁成记得赵恒说过,秦高义的祖籍是广东。
“差不多,它对门儿,广西。”
梁成根本不在意他所谓的老家到底在哪儿,他只关心覃冬就。
“你想去吗?想认祖归宗吗?”
覃冬就没说想不想,他说:“我答应了。”
“秦高义威胁你了,还是拿什么跟你换了?”
壁灯温柔的光照在梁成脸上,却没能柔和掉他脸上的愠怒。这份怒意不止冲着秦高义,也冲着轻易就妥协的覃冬就。
覃冬就看着光下他生动的眉眼,不期然那张烧焦的照片浮现在眼前。喉间微不可察地哽了一下,他抬手,手掌按在梁成的后脑勺上,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半步。
“这脾气冲的,要跟谁去干仗?”覃冬就用大拇指轻轻蹭了蹭梁成的眉尾,“听说覃家人脉广,我瞧瞧去。”
梁成没回话,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明摆着还是不痛快。
覃冬就也没过多解释,他闭上眼睛,吻落在自己的拇指旁,沿着指背的方向,一路向下,停在梁成的唇角边上。
“有烟味儿。”
他明明可以不说这句话,不说,管他有没有烟味儿,梁成都会默许,说了那就只有一个答案。
梁成没有躲,也没有急着回答。他只是微微偏着头,一点点蹭上覃冬就的唇。
“滚、蛋。”说话间,唇瓣相贴,这两个字吐出来的同时就被覃冬就的唇接住,舌尖钻进唇缝,把最后一个字的尾音一并卷了进去。
想跟他接吻的时候他躲,让他滚蛋的时候他又亲上来。梁成心里蹿上来一阵无名火,手掌猛地按在覃冬就肩膀上往外一推。
人没推动,倒是在推搡中,覃冬就的舌尖被梁成的牙齿磕了一下。他皱着眉退开半步,舌尖探出来舔了一下下唇——在壁灯的暖光下像抹了一道口红。
“说了让你滚蛋,你非要凑上来。活该。”梁成说着,捏着他的下巴往上抬了抬,脸色还是很臭,“张嘴,我看看伤得怎么样了。”
覃冬就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喉结轻轻滚了一下。但他没有张嘴,而是偏了偏头,从梁成的指间把自己的下巴抽了出来。动作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拒绝。
“没事,这点儿伤医保都不给报。”
梁成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在这儿,多重的伤也报不了你国内医保。”说完,他转身去卫生间,用漱口杯接了半杯水回来,递给覃冬就,“漱漱去,你是不是还觉得你的血挺好喝。”
覃冬就去了卫生间,梁成拿手机给梁女士发了条微信,问她到底怎么回事儿。
覃冬就像在撒谎吗?不像。有理有据,前因后果都说得通。可梁成信了吗?不可能。
一个遇到不想说的问题就回避、装哑巴的人,怎么可能轻易松口。而能让他松口的事,又怎么可能严重到让他靠抽烟才能稳定心绪。
所以他的每一句坦白在梁成眼中都像专门为他吹的彩虹泡泡——诓他玩儿的,可他从小就看不上这么华而不实的东西。
梁女士一直没回消息。不排除她在忙,可梁成总要做好她“包庇”覃冬就的准备。
卫生间的水声响了一会儿,覃冬就迟迟没有出来。梁成走过去一瞧,这人居然在洗衣服。
“您可真勤快。”梁成简直要被气笑了。他在那儿绞尽脑汁想对策,覃冬就倒可好,还有空洗衣服。
他走过去,一声招呼都没打,手伸进覃冬就的裤兜里,把手机摸了出来。
覃冬就没有拦,在镜子里看着他。梁成抬头看了他一眼,顿时心里有数了,手机里怕是没给他留什么线索。
果不其然,手机干干净净——通话记录停留在昨天,短信箱里只剩几条运营商广告,微信里搜不到和这件事有关的聊天记录,唯一的收获是相册里的一张图。
“这什么。”梁成把手机屏幕竖起来朝着镜子,看向覃冬就。
覃冬就抬头扫了一眼,就低下头捞起T恤,拧了拧水。水珠被绞出来,噼里啪啦砸进洗手池里。
“秦高义的人在那个枪手的住处找到的。”
“跟韩礼有关?”
“你可以问问元卓谦。”覃冬就将衣服抖开,挂在毛巾架上,顺便抽了一条毛巾将洗手台上的水擦干净。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靠在洗手台上,手撑在大理石台面的边缘,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梁成。
梁成正低头操作着手机,把图片发到自己微信里,没看到。
覃冬就没吭声,舌尖抵住上颚,缓缓往齿缝里送了一截——被磕破的口子当时没觉得多重,现在唾液一浸,泛开一阵钝钝的疼。牙齿从伤口上碾过,铁锈味又漫上来,顺着舌根往喉咙里渗。
他转身,用手接了一捧水,低头含进嘴里。他没急着吐,含着水让它在舌面上滚了一圈,才弯腰把水吐到洗手池里。
梁成听到动静抬头,正好看见这一幕。淡粉色的水沾着瓷面上,被水冲刷,转了两圈才消失在下水口。
他愣了一下,随即上前拽着覃冬就的胳膊,把他拉起来。
“怎么还流血。”他扶着覃冬就的侧脸,拇指卡在下唇边缘,“张嘴!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覃冬就没听他的,语气淡淡道:“可能是刚才刷牙碰到了。”
“你他妈……”梁成骂了半句,后半截被他自己咬碎了吞回去。半是生气,半是心疼,各种滋味儿一齐涌到梁成胸口,憋得他快要炸了。
“疼死你算了。”他扔下这句话,甩手就要走。
覃冬就哪能让,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抵在墙上,偏头吻了下去。
梁成攥住他的衣领,毫不客气地把舌头探进去,直奔伤口,用力压了上去。
铁锈味在两个人的口腔里化开,反倒激化了梁成的火气。牙齿磕着牙齿,嘴唇碾着嘴唇,血腥气浓得梁成直泛恶心,他却始终没松口。
这次,先叫停的是覃冬就。他按着梁成的后颈,嘴唇从梁成的唇角滑开,贴着下颌线一路往下,在脖颈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湿热的、带着血丝的红痕。
梁成靠在墙上,胸口起伏着。喉结轻轻一滚,满嘴的铁腥味呛到咽喉。
“……等会儿。”他推开覃冬就的肩膀,力道不重但很干脆。他侧身从覃冬就和墙壁之间挤出去,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接了半杯水,低头含了一大口。
漱了三四次,嘴里始终带着那股味道。每漱一口都像在嚼一块生锈的铁片,咽不下去也吐不干净。他抬头,瞪了一眼镜子里站在他身后的覃冬就。
覃冬就接过他手里的杯子,就着杯底剩的那点水仰头喝了一口,含住,偏头吐进洗手池里。
“行了?”
“你都不知道疼吗?”那可是舌尖。梁成有时候没注意,吃东西咬着了,都得疼半天。可反观覃冬就,舌头破那么大口子,没事人一样。
覃冬就将舌尖抵着上颚,伤口又被压了一遍。
他不是没有痛觉神经,他当然知道疼。可疼又怎么了?疼痛能让他更清醒。
他低头看着梁成,眼神无波无澜,“能继续吗?”
“继续?”梁成被他气笑了,“谁跟你继续。你是有合同还是有录音,我他妈凭什么跟你继续。”
他把覃冬就对付他的那一套还了回去。
“我不跟你吵。不是要分开吗?那挺好,正好各自冷静一下。”他把手机怼到了覃冬就胸口,手机棱角冷硬,但硬不过他的话。
“保密工作做得不错。”他淡淡评价道,“您这么劳心劳力,其实没必要,直接把密码改了不就行了?装一半藏一半,我用得着你在这儿表演忠贞吗?”
话一出口,梁成就意识到自己这话说重了。昨儿还腻腻歪歪好得像一个人似的,今儿就说这么重的话,小孩儿过家家都不带这么翻脸的。
但他收不回,也不能收。覃冬就不吃软,和他有商有量那一套根本不管用。
他抬头看向覃冬就,覃冬就接过手机,面色平静地把手机揣回了兜里,好似一切都没发生过。
“中午秦高义约我吃饭,去之前,我先送你到机场。”
梁成冷冷地盯着他看了几秒,像在等待着什么。
可房间里安静得仿佛按下了暂停键。
原来是软硬不吃。
他嗤笑了一声:“随你吧。”转身就走。
冷战的滋味儿不好受。尤其是正热乎着的两个人,乍一翻脸,哪儿哪儿都不对劲儿。明明只是一个转身的距离,却像隔了一道看不见的墙,谁也不愿先翻过去,可又都不愿意真的走远,于是就卡在这种不上不下里,连呼吸都带着别扭的劲儿。
梁成拿着衣服去了卫生间,换衣服前,专程锁了门。
很刻意的动作。咔哒的锁门声覃冬就听到了。手上的动作一顿,他意识到了这意味着什么。
行李收到一半,他停了下来。把行李箱往柜子里一塞,留了张便签出门。
梁成从卫生间出来,面对空荡荡的房间,一口气哽在嗓子眼里,半天没吐出去。
良久,房间里传出一声低低的咒骂。
“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