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秋》迟羽之

4、[N]明察秋毫 我没办法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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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秋？" 林秋刚发完消息，林彩琴女士的声音就从门外传来。

　　"哎！妈，怎么了？" 林秋将手机放入口袋，站起来问。

　　"你出来帮妈看一下，这些吃的你要带点什么去？" 林秋走出房间，妈妈搬出了一大箱吃的，还有各种特产。

　　"这次你说毕业差不多弄完了，那什么时候回来啊？"

　　"学分修满了，但是可能回去还要弄一个社会实践，完成后等那边手续和其他一些程序走完，可能回来还得要等到暑假呢！" 林秋回答。

　　"这样啊。" 对于林秋自己选的学制，林彩琴女士有些搞不懂，她问，"那之后呢？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我有在跟国内的老师和我导师联系，但是去年已经在申请国内读博了，" 林秋笑了笑，" 是该早点告诉你们的，好让你们有个准备……”

　　"那... 应该不会留在国外吧？国内的话，是不是考虑去北方啊？" 妈妈语气有点担忧。

　　" 读博应该大概率会在国内，至于北方... 这我也说不太准，得看导师的状况吧。” 林秋宽慰地道。

　　妈妈犹豫地拨弄着发丝，沉默好几分钟后压低声音，道："小秋…… 妈妈不会干涉你选择什么…… 只是…… 希希一个人在北方读书，这两年又不太肯回来…… 我有点担心。"

　　"按理说妈…… 阿姨没这个权利管你，但是…… 希希…… 我有点说不动她回来，她…… 从小特别听你的话，你能不能帮我跟她…… 聊聊？看在……"

　　"妈，别这么说。" 林秋恳切地垂下眼神，"我就把您当作亲生母亲，小希也当作亲妹妹，如果真的去北方…… 我会照顾好小希的。"

　　“这样啊…… 这样…… 这样……” 林彩琴女士想说的话被抢白，手上整理的动作顿了一下，说："麻烦你了。"

　　***

　　陈希趴在桌子上翻来覆去了二十分钟，虚弱地站起来，爬上床，强撑着在手机上请完假后，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再次醒来已经是好几个小时后。身体的痛苦仍未缓解，她头昏脑涨，不止是哭过后的虚弱。陈希扶着墙坐起来，捂住自己的额头，似乎有点发烧。

　　"小希？有好点吗？" 坐在书桌前的吕蝶听到她的动静，问。

　　"蝶姐，你没去上课吗？" 嗓子好像有点哑了。

　　"你忘啦，我没抢到这门课啊，" 吕蝶失笑，接着问，"我听你声音，是不是还不舒服？"

　　"嗯，我等会儿去趟医务室吧，" 陈希小心翼翼地从床上爬下来，吕蝶过去碰了碰她的头。

　　"你烧得好像还挺明显的，" 吕蝶说，"这样吧，医务室也没有办法配处方药，我直接送你去医院吧。"

　　"哪有这么严重？" 陈希摇摇头。

　　吕蝶正想答应，陈希突然飞跑进洗手间，接着发出像是要把内脏都吐出来的声音。

　　半分钟后，吕蝶不放心地跟进去，陈希正在用水龙头冲自己的脸，纤长的睫毛上挂着水珠，唇色苍白。

　　“还是去医院吧。" 吕蝶再次劝她。

　　"麻烦了……" 这次陈希没有再推托，用手机打了车。

　　***

　　"没什么大问题，着凉，还有点食物中毒，" 医生在桌前盯着她，还开了个玩笑，"我用个不科学的说法，我这么听你说来，你有点像中医里说的急火攻心。"

　　陈希脑袋里嗡嗡响，只听进了 “着凉”“食物中毒” 的只言片语，她点点头，缓缓挪出诊室。

　　"什么问题？医生说，" 吕蝶在门外担忧道。

　　"不是大事，就有点着凉，还让你陪我跑了一趟。"

　　” 那不是还呕吐吗？"" 哦，那个…… 食物中毒。"

　　"我去拿个药，" 陈希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我请你在外面吃吧。"

　　"病人坐着，单子给我吧，我去拿，" 吕蝶把她按到候诊厅的椅子上，接过她的医保卡和单子。

　　陈希本来想自己过去，可坐下后又无力起来，她靠着不舒服的椅背眯了一会儿。

　　社区医院地方不大，人却多，极其嘈杂，孩子的哭声和老人的哀叹同时响在耳边。

　　整整个下午身体的疼痛盖过了心理的痛苦，这会儿她又不可控地回想起中午的那通电话，巨大的无力与虚空感攥住了她。

　　看了眼时间，估计那边也已经下课，陈希拨通了叶澜心的电话。

　　"喂？小希？" 那边听起来不比这里安静，叶澜心的声音模糊地传过来。

　　” 呃…… 你方便听我说话吗？" 陈希犹疑道。

　　"哦，我没事儿，我们在寝室给小依搭衣服呢，我出来就好了。" 叶澜心溜到走廊，背景安静下来。

　　"她要搬走了，" 陈希吐出一句。这时，一个妈妈抱着大声哭叫的孩子路过。

　　"什么？你那里好吵…… 我听不见。" 叶澜心问，"你在哪儿啊？"

　　"医院。"

　　” 啊！怎么了？生病了？" 对面声音担忧起来。

　　"没什么事，着凉而已。" 陈希回答，然后深呼吸，又说了一遍，"她好像要搬走了。"

　　” 谁？哦！…… 她要搬走了？搬去哪儿啊？"

　　” 不知道，有可能就留在国外了吧。" 陈希低声说。

　　"不是…… 凭什么？" 叶澜心替她闺蜜鸣不平，"她凭什么就走了…… 我靠，她…… 她都没过去找你一趟？"

　　"嗯。" 听着那头激愤不平的声音，陈希失落的情绪又被勾起来，"我可能难过在，我本来以为等她从国外回来之后，我跟她问清楚，然后…… 只要问清楚了，她再走，或者留下来，都可以。"

　　"可是好像没这个机会了。" 陈希对着电话那头说。

　　"对啊…… 当时那么混乱着就走了，留你一个人，她还…… 还……"

　　"我知道，屏蔽我消息。"

　　"对，然后现在又……" 叶澜心对当时的前因后果也不是很熟悉，但她知道林秋的离开对陈希打击有多大。

　　“ 我可能…… 还不太能接受。就是…… 我可能再也没办法好好见她一面的事实。我一想到以后没有什么，嗯…… 忍过这两年就好了…… 这样的话可以说了，然后就那么不清不楚的结束了，所以我当时一下子就愣了啊，脑子一片空白，一直在哭。" 陈希断断续续地试图表达清楚。

　　"我没办法接受我没有姐姐了。"

　　过去的所谓戒断，不过是一种高明的自我欺骗，存在的前提是有 "姐姐两年后会回来" 的锚点，可失去支撑的那一刻，以为学会了漂浮的小船开始在深渊里不断下沉。

　　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

　　"陈希……"/"凭什么啊，对啊，我和她一起生活了快二十年！"

　　” 她凭什么说走就走？" 陈希感觉自己又快哭了。

　　“难受死了…… 怎么办啊……” 她无力地抱怨，却听到电话那头室友叫叶澜心的名字，“你先去吧，我有空再找你。”

　　她摁灭手机，吕蝶拎着塑料袋从拐角处走过来。

　　"走！我得吃点清淡的。" 陈希吸了吸鼻子，挂上一个笑。

　　***

　　电话挂了后，叶澜心内心仍然无法平静。她没回寝室，站在空荡的走廊里替陈希不值。

　　她也是那些羡慕陈希有姐姐的其中一个，可是跟陈希熟悉了以后，她感觉林秋作为姐姐，是无可指摘的存在，可又有点她不能理解的冷漠。

　　可是…… 叶澜心回想起自己曾经和林秋的那么多次见面。

　　她以前约陈希在鑫盛解决晚饭时也喜欢林秋过来，她会给自己和陈希带所谓的见面礼，一颗糖，或只是来的路上用草稿纸折的小千纸鹤。

　　她也喜欢跟林秋聊天，抢着陈希的话头。说话时林秋会很温和地看向你，像老师鼓励学生，轻轻点头。

　　要是聊到什么让自己气愤的话题 —— 叶澜心想到，自己总是控制不住情绪，说很偏激的话。林秋也不会立马反驳，只是温和地笑着看着她，等她义正辞严完了再轻声开口。

　　可是这样的人也会不辞而别，离开一起生活二十年的家人，一个人去国外，然后不再回来。

　　为什么呢？陈希、林秋，是她遇到过的很好很好的人。

　　像是为了回答她的疑问，叶澜心的手机发来提示。她惊讶地点进和林秋的对话框，里面发来消息：
　　[叶澜心？]

　　叶澜心有些疑惑，忍住好奇，等着她的下一条消息。

　　[你知道陈希现在怎么样吗？]
　　[陈希她还好吗？][能帮我转告一声，今天的事我很对不起]。

　　两秒之后，“对不起” 被改成了 “regret”。

　　[你怎么知道我是叶澜心？] 她还是没忍住问出口。

　　[陈希不会自己来关注我…… 她的朋友里面，我只认识你了。]

　　叶澜心刚刚听完陈希诉说后被激起来的怒气被这句带点委屈的话冲淡了一半，剩下的一半 —— 她顿了顿，发过去 [她很不好。]

　　思考了很久，她还是把聊天界面截图，发给了陈希。

　　***

　　陈希从砂锅里舀了勺米粥，轻轻吹凉，在氤氲的白雾中听吕蝶劝她好好休息,再不行直接周末一起出去旅游。
　　“我真的没事。” 陈希不记得自己已经第几遍说，“我就是这样的，情绪大起大伏之后头晕发烧，从小就这样了。”

　　“之前我和我姐偷偷在小区里喂的猫被老鼠药毒死了，当时我哭了三天，发烧发了三天，快把我妈吓死了。” 陈希甩了下脑袋道，“所以说嘛，过几天就好了。”

　　TBC.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