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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八章 接风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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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好友也正因她的回归而真心欢喜。
若木快步迎上,眉眼间满是真切的笑意:“霜霜,你终于回来了!你都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些日子里,仙界都冷清了许多,我一个人无聊得紧。如今你历劫归来,重归仙位,更是被册封为真正的月仙,当真是皆大欢喜。”
祝呤霜轻轻扬唇,笑意浅淡却温柔:“哈哈,是啊。”
仙后处理完手头繁杂事务,便匆匆往瑶池这边赶来,裙摆扫过玉阶,带起一阵清浅香风。
她远远望见人群中的祝呤霜,脚步便不自觉放轻,眼底先漾开了温和笑意:“呤霜,可算见着你了。”
祝呤霜上前一步,屈膝盈盈一礼,声音清柔:
“女儿拜见母后。”
仙后快步上前,轻轻将她扶起,眼底满是失而复得的疼惜,指尖轻轻拂过她的鬓角:
“我的好孩子,可算回来了,快起来,不必多
礼。”
仙后拉住她的手,语气亲昵又带着几分迫不及待:
“好啦,快来我殿中同我坐坐。”
她掌心温暖,力道轻柔,全然是对久别归来的女儿最真切的疼惜,半点不似仙界至尊,只像个寻常温柔母亲。
殿门缓缓合上,将外界的喧嚣与仙乐一同隔在门外,殿内只剩一室静谧暖意。
仙后这才松开了一直端着的端庄,握着祝呤霜的手久久不肯放下,眼底的疼惜与牵挂再也藏不住。
“霜儿,下凡的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仙后望着眼前失而复得的女儿,声音微微发颤,一贯端庄的眉眼间,此刻只剩下掩不住的心疼。
她轻轻握住祝呤霜微凉的手,目光忽然一顿。
她的手上竟有枚戒指,静静套在她的指间,与她一身月仙清辉格格不入。
仙后眉峰微蹙,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枚冰凉的戒指,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
“霜儿,这戒指……是从何而来?”
祝呤霜指尖微微蜷缩,目光轻轻落在戒指上,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是人间的一位故人所赠。”
仙后望着女儿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心头轻轻一沉,却依旧温声细语:
“故人所赠?霜儿,你既已归位,凡间前尘……便该断了才是。”
祝呤霜垂眸,轻声应道:
“是。”
只是那声应答轻得近乎缥缈,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指间那枚淡蓝色戒指,心底某处,却悄悄沉了下去。
仙后看在眼里,轻轻叹了口气,将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些,满是疼惜。
仙后见她神色淡淡,也不忍再追问,终是软了语气,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好啦,你一路归来也乏了,快回去歇息吧。你的闺房母后早已命人重新打扫收拾妥当,一应陈设都还是你从前喜欢的样子。”
她顿了顿,眼底又添上几分期许:
“明日便是你的接风宴,六界众仙都会前来,为你庆贺归位,你可要养足精神。”
祝呤霜微微颔首,声线轻软:
“好。”
她屈膝再行一礼,转身时,指间那枚淡蓝戒指在殿内柔光里轻轻一闪,悄无声息,藏住了一整段凡间未断的前尘。
祝呤霜轻轻推开闺房的门。
屋内一尘不染,窗明几净,一切都摆得整整齐齐,雅致得无可挑剔,却又透着一股素净到清冷的空寂。
没有人间的烟火气,没有凌乱的暖意,只有天界一贯的端庄与疏离。
她淡淡地扫了一圈屋内陈设,目光掠过玉桌、云床、垂落的轻纱,心头却只浮起一丝陌生。
这里的一草一木、一器一物,都是她昔日在天界的旧居,干净规整,纤尘不染,可此刻看来,竟像是隔了生生世世。
凡间的喧嚣、烟火、风雨与牵挂,还残留在她骨血里,与这清冷素净的月宫闺阁格格不入。
翌日,瑶池仙境祥云缭绕,仙乐清扬,仙界众仙齐聚,为月仙祝呤霜设宴接风。
琼花漫天飞舞,玉阶流光溢彩,珍馐仙酿罗列案前,仙鹤灵鹿往来其间,一派庄重盛景。
祝呤霜一身月白流仙裙,青丝微挽,簪着一支素净月玉簪,身姿清逸,眉眼淡淡。她随仙后入席,端坐席上,从容接受诸位仙神的恭贺。
“恭贺月仙历劫归来,重归仙位!”
祝呤霜微微颔首,礼数周全,唇角噙着一抹浅淡得体的笑意,不多言,亦不张扬。
殿内仙音袅袅,杯盏轻鸣,众神谈笑风生,皆是一派祥和热闹。可她置身其中,却始终像隔着一层淡淡的雾。
这里是她从小长大的仙界,是她本该安心归位的地方。可历过凡尘一遭,再看这熟悉的仙境盛景,只觉疏离又陌生。
仙后留意到她神色清淡,轻声温言:“霜儿,今日是你的好日子,放宽心些。”
祝呤霜抬眸,望向母后,轻轻应了一声:
“女儿知道。”
声音清浅,平静无波,只心底那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悄悄藏在这满殿繁华之下。
寂冷宫殿深处,不见日光,唯有寒气静静漫溢。
裴焕一身玄衣,孤身立在那具冰棺之前,长身而立,却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气。
他垂眸望着冰棺之中的人,声音轻得几乎散在风里,带着蚀骨的温柔与孤寂。
“娘子,今日是你我成婚后第一日。”
整座宫殿寂静无声,没有红绸,没有喜烛,没有笑语,只有他一人,对着一具冰棺,守着一场无人见证的婚诺。
殿外脚步声轻缓而至,玄色金边的衣摆扫过冰冷的玉阶,墨子渊缓步踏入殿中。
他望着殿内那道孤冷伫立的身影,眉头微蹙,语气沉缓:
“裴焕。”
一声轻唤,打破了宫殿里死寂的沉默。
裴焕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冰棺之上,声音冷得像殿里的寒气:
“你怎么来了。”
墨子渊站在殿门口,目光掠过那具凝滞寒气的冰棺,最终落在裴焕孤寂的背影上。他语气里藏着难以言说的复杂,缓步走近,声音压得极低:
“我来看看你,裴焕……”
裴焕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声音沙哑得像是被血与冰磨过,一字一顿:
“凡人都说我们是神,可我连自己最爱的人都救不了。”
殿内寒气骤然一滞,连风都不敢再动。
他微微低头,望着冰棺,眼底是连神力都化不开的绝望。
裴焕垂眸,声音轻得发颤,却字字锥心:
“我终于懂了你和元玥是何感受了。”
墨子渊身形一僵,原本到了嘴边的劝慰,瞬间堵在喉间。
昔日他痛失元玥时的绝望与无力,此刻尽数映在眼前这人身上。
墨子渊沉默着,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裴焕单薄而孤绝的背影,眼底翻涌着同病相怜的痛,却半句安慰都说不出口。
有些痛,只有亲身历过,才知言语有多苍白。
墨子渊声音沉缓,带着几分无力的劝诫:
“神帝那边我会帮你找借口,但愿你能早点振作起来。”
裴焕只淡淡吐出二字,声音低沉沙哑,没有半分起伏:
“多谢。”
他自始至终没有再看墨子渊一眼,全部心神,都系在那具冰冷的棺椁上。
墨子渊望着他这副模样,心头一涩,终是轻轻一叹,转身悄然退离了这座死寂的宫殿。
墨子渊一身玄色金边上神袍,身姿挺拔,气度沉肃。
玄色如夜,金边冷耀,与周遭仙气缥缈的浅淡衣装格格不入。
他沉默步入瑶池宴,周身自带一层疏离冷意,明明身在繁华仙界,心却还系在那座冰冷的宫殿里。
仙乐阵阵,众仙谈笑,唯有他一人,静立在欢腾之外。
就在此时,仙乐忽然一缓。
众人不约而同转头望去,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祝呤霜自云阶之上缓步而来,一身月白流仙裙,素净清雅,青丝微挽,只簪一支玉簪。
她身姿清逸,眉眼淡淡,不笑亦不张扬,却自带一身清冷如月的风华。
墨子渊猛地瞪大双眼,周身气息一滞。
这不是祝府千金吗?!
那个在凡尘里,与裴焕相知相守、最后香消玉殒的人间女子,怎么会……是历劫归来的月仙祝呤霜?
他僵在原地,玄色金边的衣袍都似凝住,一贯沉稳的上神,此刻只剩惊涛骇浪。
凡尘、仙界、生死、轮回……
一瞬间,所有事都串在了一起。
而祝呤霜也在人群中认出了他。
眸光轻轻一颤,眼神几不可察地乱了一瞬,心底骤然一紧。
宴罢,仙乐渐歇。
墨子渊寻了个由头,匆匆向仙后辞行。玄色金边的广袖带起一阵急风,他礼数周全,脚步却快得不带半分留恋,径直穿过还在寒暄的众仙,朝着那座沉寂的宫殿疾驰而去。
一路祥云倒退,耳畔风声猎猎。他胸中翻涌着瑶池上的惊鸿一瞥,那两张重合的面容,那句“祝府千金”的骇然,此刻都化作了滚烫的急切。
不多时,那座熟悉的宫殿已在眼前。
殿门未关,里头依旧是一片不见天日的寒寂。墨子渊足尖点地,几乎是踉跄着冲了进去,连礼数都顾不上,张口便是一声带着震颤的急唤:
“裴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