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无霜》规则不大衣

48、第四十八章 新春佳节

　　新春将至，街坊十里皆是年意融融，红灯笼高挂门楣，映得街巷一片暖红。爆竹声声破晓，烟火漫卷，祝府门前亦是张灯结彩，一派喜乐喧腾。

　　府里上上下下皆是一派热闹非凡，丫鬟仆役往来穿梭，笑语声混着爆竹声，满院皆是年节喜气。祝呤霜早已换上一身簇新衣裳，立在廊下。

　　正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轻缓却清晰的叩门声，不疾不徐，落在满院爆竹与笑语里，竟格外分明。

　　祝呤霜本是垂着眼，指尖轻轻拂过新衣上精致的云纹，听见这声响，长睫猛地一颤，原本平静的眼底瞬间漾开一层浅浅的光亮，连唇角都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她不必问，不必猜，仿佛早已在心底等候了千百遍——这节奏，这分寸，这独独会落在祝府门前的轻叩，除了裴焕，再无旁人。

　　一旁伺候的丫鬟刚要应声前去开门，祝呤霜已是先一步抬步，裙摆轻扬，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欣喜，亲自朝府门走去。

　　门轴轻转，缓缓推开。

　　门外寒风携着零星爆竹的烟火气扑面而来，可站在灯下的那人，却比满院新春暖意还要动人。裴焕正穿着她送给他的新衣裳，身姿挺拔，眉眼温润，见门开，目光径直落在她身上，笑意温柔。

　　祝呤霜心头一松，浅浅一笑。

　　果然是他。

　　一分不差，正是她等了许久的裴焕。

　　墨子渊就站在裴焕身侧，一身利落的墨色锦袍衬得身姿挺拔，眉眼明亮，笑意爽朗，丝毫不见半分疏离冷淡。他一见祝呤霜，率先扬眉笑开，率先扬声打招呼，一派开朗洒脱。

　　祝呤霜目光扫过，一眼便瞧见了裴焕身后笑意盈盈的墨子渊，先是微微一讶，随即眉眼弯起，连忙上前几步，侧身抬手热情招呼道：“墨公子也来啦，快进来快进来，外头风大，别冻着了！”

　　说着便将两人一同迎进府内，红灯笼的暖光洒在三人身上，伴着满院爆竹声与欢声笑语，气氛愈发热闹融融。

　　祝老爷刚从主厅踱出来，袍角还带着堂内的暖意，抬眼便撞见立在廊下的两人，脚步微微一顿，脸上立刻堆起熟稔的笑意。

　　裴焕先一步上前，拱手行礼，语气谦和有礼：“祝老爷。”

　　墨子渊跟着上前，眉眼舒展，语气轻快又爽朗，抬手随意行了一礼：“祝老爷，好久不见啊。”

　　祝老爷一见两人这模样，当即笑着迎上来：“哎哟，是两位公子！我方才还在里头念叨，说你们该到了，这不刚出来就撞上了。”他目光扫过二人，笑着打趣，“许久不见，两位公子倒是越发精神了。”

　　裴焕温声道：“劳祝老爷记挂，我们也是刚到不久，真是叨扰了。”

　　“什么叨扰不叨扰的，太见外了！”祝老爷摆了摆手，又看向笑意明朗的墨子渊，“墨公子还是这般开朗爽利，看着就让人舒心。”

　　墨子渊笑了笑，语气轻松：“祝老爷您还是这么客气，我们就是来叨扰一顿饭的，不着急，膳房慢些无妨。”

　　祝老爷哈哈大笑：“好好好，既然不急，那就随我去偏厅坐一坐，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别在廊下吹风。”

　　裴焕点头：“有劳祝老爷。”

　　墨子渊也爽快应下：“行，听祝老爷的！”

　　四人说着便一同往偏厅走去，廊下的风轻轻拂过，墨子渊几句明快的话，让原本安静的庭院顿时多了几分热闹气息。

　　丫鬟捧着热茶轻步上前，屈膝将茶杯稳稳放在二人面前，茶香袅袅散开。

　　祝老爷看了眼身侧的祝呤霜，眼底藏着笑意，故意开口：“裴公子，你是不知，这几天我家霜儿可是日日盼着你来呢。”

　　祝呤霜登时脸颊一热，耳根都染上浅粉，又羞又恼地轻拽了拽父亲的衣袖：“爹！您瞎说什么呢！”

　　裴焕闻言，唇角弯起一抹温和的笑意，目光轻轻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并未多言，只那眼神里已带了几分了然与温柔。

　　墨子渊在一旁看得有趣，端着茶杯忍笑，眼底满是促狭，却也懂事地没出声打趣，只安安静静当个旁观者。

　　偏厅之内茶香袅袅，四人围坐一处闲话家常，气氛融洽又轻松。祝老爷拉着裴焕问着近来琐事，语气熟稔又亲切，祝呤霜偶尔轻声搭话，眉眼间带着几分腼腆的温柔，墨子渊则在一旁时不时插几句玩笑话，逗得众人笑意连连，原本安静的厅堂里满是轻快的谈笑声，时光便在这惬意的闲聊里悄然流过。

　　不知聊了多久，厅外传来下人轻缓的禀报声：“老爷，饭菜已经备好了，可以入席了。”

　　祝老爷闻言一拍膝头，笑着起身：“你看我，一聊起天来竟忘了时辰，快，咱们移步前厅用饭，别让菜凉了。”

　　祝呤霜跟着起身，悄悄理了理衣摆，脸颊还带着方才闲谈时的浅红，垂着眼眸跟在父亲身侧。

　　裴焕温声应道：“劳祝老爷费心了。”

　　墨子渊也笑着站起身，语气爽朗：“正好聊得有些饿了，今日可要好好尝尝祝府的手艺！”

　　四人说说笑笑，跟着下人一同往前厅走去，厅外的暖阳洒下，将一行人身影映得暖意融融。

　　四人跟着下人缓步踏入前厅，雕花圆桌早已摆得齐整，珍馐佳肴热气腾腾，香气扑面而来。

　　祝老爷抬手虚引，十分客气：“裴公子、墨公子，不必拘束，尽管上座。”

　　裴焕谦和推辞，最后还是依着主客之礼，与祝老爷相对而坐，祝呤霜羞涩地坐在父亲身侧，墨子渊则大大方方落座，笑着打量满桌菜肴。

　　下人依次上前为众人添上碗筷、斟满酒水，动作轻缓利落。

　　祝老爷拿起酒杯，笑意满面：“今日二位公子能来，祝某十分高兴，咱们先饮一杯，略尽地主之谊！”

　　墨子渊率先举杯，语气爽朗：“多谢祝老爷盛情款待，我们借花献佛，先敬您一杯！”

　　裴焕也随之端起酒杯，温声附和。祝呤霜捧着茶杯，脸颊微红，安静地陪在一旁，目光不经意间掠过裴焕，又飞快地轻轻垂下。

　　杯盏轻碰，清脆一响，四人正式入席，席间笑语不断，暖意融融。

　　席间气氛正好，祝呤霜看着杯盏交错，也轻轻拿起酒壶，想给自己斟上一点酒。

　　她刚倾壶，酒液才要落下，裴焕忽然伸手，轻轻按住了她的酒杯口，抬眼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温柔的关切：

　　“你酒量浅，别喝了，能行吗？”

　　祝呤霜手一顿，抬眸撞进他眼底的在意，脸颊又是一红，小声道：

　　“我……就尝一点点……”

　　祝老爷在一旁看得好笑。

　　裴焕见状，伸手轻轻按住她的杯沿，目光温和又带着几分顾虑：“你真能喝？”

　　祝呤霜脸颊微烫，轻轻点头，小声应道：“嗯，少喝一点无妨的。”

　　裴焕看她神色认真，不像是逞强，便缓缓收回了手，不再拦着，只轻声叮嘱：“那慢点喝，别勉强自己。”

　　祝老爷看得眼底含笑，捋着胡须不说话。

　　墨子渊在旁看得有趣，嘴角噙着笑，也不插话，只静静看着两人之间这几分细微的在意。

　　酒液浅浅入杯，香气微漾，一席之间，气氛又软了几分。

　　席间暖意正浓，忽然有下人轻步进来，对着祝老爷低声禀报了几句。

　　祝老爷眼睛一亮，笑着对众人道：“巧了，今年人间一年一度的烟火大会，就在今夜开席。”

　　墨子渊一听，当即来了兴致，身子微微前倾，语气爽朗：“烟火大会？那可是难得一遇的盛事！”

　　祝老爷点头：“是啊，每年就这一回，满城灯火，漫天烟火，热闹得很。”

　　祝呤霜也悄悄抬眼，眼底泛起几分期待，轻声道：“听说今年的烟火，比往年还要盛大。”

　　裴焕目光轻轻落在她脸上，见她神色向往，唇角微扬，温声开口：“既然如此，等用过饭，我们一同去看看便是。”

　　祝呤霜心头微暖，轻轻“嗯”了一声，脸颊又染上一层浅红。

　　墨子渊一拍桌面，笑得明朗：“好主意！吃饱喝足，再去看漫天烟火，这才叫尽兴！”

　　用过饭，四人稍作整理，便一同出了祝府。

　　夜色刚漫上来，街上已经人头攒动，灯笼一路排开，暖光映得整条街都暖洋洋的。小贩叫卖声、孩童嬉闹声混在一起，满是人间热闹。

　　墨子渊走在外侧，兴致最高，一路东看西看，时不时回头招呼两人：“你们快看，那边人更多！”

　　祝呤霜被这热闹气氛染得眉眼柔和，不自觉放慢了脚步。裴焕默默走在她身侧，替她挡开往来的人流，声音放得很轻：“慢些，别挤散了。”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脸颊微热，轻轻点头。

　　祝老爷走在前头，回头看着这一幕，捋着胡须暗自含笑。

　　四人随着人流慢慢往河畔走去，晚风带着烟火气，远处已经有零星的光点升空，一场盛大的烟火大会，就要在他们眼前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