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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什么事该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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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祝府的朱漆大门被叩响。
小椿揉着惺忪睡眼前去应门,门栓刚一拉开,看清来人的瞬间,她脸上的倦意一扫而空,瞬间绽开了惊喜的笑。
“小姐!您可算回来了!”
祝呤霜抬手轻按在唇上,眉眼间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柔和,示意她噤声。
“嘘,夜深了,莫要扰了府里人。”她声音轻缓,带着一丝掩不住的疲惫,“有什么事,都等明日再说吧。一路赶回来,都没怎么好好歇息,如今只想好好睡上一觉。”
小椿连忙点头,捂住嘴压低声音:“哦,对对对,是奴婢糊涂了,小姐快些回房歇息。”
云海翻涌,金光穿云,墨子渊与裴焕并肩踏过神界南天门,周身仙气裹挟着瘴林的余腥,一路直抵凌霄神殿。殿内玉柱擎天,神帝端坐于九龙宝座之上,目光威严,扫过二人风尘仆仆的模样,沉声开口:“瘴林之事,可有眉目了?”
墨子渊上前一步,拱手躬身,语气沉稳:“回禀神帝,臣与裴焕已探明瘴林根源。以查清,是鼠仙作祟,不过一个小小鼠仙应不能掀起如此大的波澜,这其中必定有高人相助。”
神帝指尖轻叩宝座扶手,沉吟片刻,目光落在二人身上:“嗯……此事定不简单,这些时日你二人也辛苦了”
“这是臣该做的”墨子渊和裴焕齐声应答。
裴焕刚要躬身告退,九龙宝座之上,神帝忽然开口,声线沉如钟鸣:
“水神留步。”
裴焕身形一滞,只得重新站直,垂眸静待吩咐。墨子渊也随之停步,与他一同静立殿中。
神帝目光扫过殿内两侧侍立的仙官与神将,声线威严,不带半分波澜:“剩下的人都退下吧。”
话音落下,众仙官与神将纷纷躬身行礼,不敢多言,依次轻步退出凌霄神殿,殿门缓缓合上,偌大的殿内,便只余下神帝和裴焕二人,气氛一时变得凝重起来。
神帝的目光骤然锐利如刀,直直落在裴焕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听说,你在凡间与一位女子颇为亲近,可有此事?”
裴焕心头一震,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恭敬,躬身沉声道:“回大人,此女曾在人间救我与水火,并无过分亲近之举。”
偌大的凌霄殿内,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鎏金灯盏的光晕落在裴焕紧绷的侧脸上,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照得清晰。
神帝忽然低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冷峭。
“你一个水神,执掌江河湖海,翻云覆雨,何时需要一个凡人女子来救了?”
裴焕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查地收紧,指节泛白。
神帝的笑意敛去,语气骤然转冷,一字一句,如冰珠砸在玉阶上:
“裴焕,本座奉劝你一句,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你应该清楚。”
裴焕心头一沉,脊背绷得笔直,再不敢有半分遮掩,只沉声应道:“臣……谨记神帝教诲。”
凌霄殿外,云海翻涌。墨子渊负手立在白玉阶旁,见裴焕出来,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随意的关切,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打探:
“唉?神帝老头同你说什么了?”
裴焕淡淡应了一声,声音听不出情绪:“没事。”
他迈步从墨子渊身边走过,衣袂扫过阶前的云气,只留下一个略显沉郁的背影。
两人自神界云海纵身而下,化作两道流光,转瞬便落回了凡间城郊的林间。
脚下是熟悉的泥土与草木气息,风里还带着几分瘴林未散的阴湿,与神界的清冽仙气截然不同。裴焕落地时脚步微顿,眉宇间仍凝着几分未散的沉郁,方才神帝那番话,字字都压在心头。
墨子渊看了他一眼,也不多问,只淡淡道:“瘴林之事暂且告一段落,你若想在此处多留几日,便多留几日。”
裴焕抬眸望向远处祝府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终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就在两人沉默间,裴焕身后忽然多了一道身影。那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一声清越的呼唤在耳畔响起:
“裴焕!”
裴焕浑身一震,猛地回头,见是祝呤霜,脸上的沉郁瞬间散去,立刻换上了温柔的笑意,眼底的阴霾仿佛被这一声呼唤驱散得干干净净。
一旁的墨子渊抱臂而立,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几分揶揄:“我说祝小姐,你很无聊喂,怎么跟个尾巴似的,走到哪儿跟到哪儿。”
“墨子渊。”裴焕立刻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维护,“莫要无理。”
祝呤霜上前一步,眉眼弯弯,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与真切的期待:“裴焕,你前几日明明答应过,要同墨公子一道来我府里过年的,怎么这就忘了?”
“没有忘。”裴焕望着她,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语气笃定,“我答应你的事,自然记得。”
“那就……”
祝呤霜话音未落,忽然伸手一把握住裴焕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就往前跑,裙摆被风掀起,像一只轻快的蝶。
裴焕猝不及防被她拽着,脚步踉跄了一下,随即无奈地跟上,眼底却漾开笑意。
墨子渊站在原地,彻底懵了,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只听祝呤霜头也不回,清脆的声音飘过来:“墨公子你自己好好玩,裴焕就先借我了!”
“唉,你!”墨子渊看着两人绝尘而去的背影,气得在原地跳脚,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对着空气愤愤地哼了一声。
祝呤霜一路拉着裴焕,穿过热闹的街巷,径直钻进了一家挂着锦绣招牌的布料坊。
门帘一掀,满室的绫罗绸缎扑面而来,各色丝线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掌柜的见是熟客,连忙笑着迎上来:“祝小姐,您可算来了,新到的云锦和苏绣都给您留着呢。”
裴焕被她拽到柜台前,还没站稳,就见祝呤霜拿起一匹水蓝色的云锦,在他身前比了比,眼睛亮晶晶的:“你看这个颜色,配你正好。过年总得穿件新衣裳,我特意来给你挑的。”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布料上暗纹的流云,温热的触感透过丝缎传过来,裴焕看着她认真的侧脸,方才在神界积压的所有烦闷,仿佛都被这市井间的烟火气和眼前人的暖意,一点点熨帖抚平了。
祝呤霜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掌柜,眉眼弯弯地问:“哦,对了,我那件衣裳做好了吗?”
掌柜连忙点头哈腰:“做好了做好了,早就给祝小姐留着呢,这就给您取来!”
祝呤霜将那匹水蓝色云锦往裴焕怀里一塞,眉眼弯弯地说:“你且等一下,我去试一下。”
话音未落,她便提着裙摆,轻快地跟着掌柜往后院的试衣间去了,只留下裴焕抱着柔软的云锦,站在琳琅满目的布料间,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不多时,试衣间的布帘被轻轻掀开。
祝呤霜提着裙摆,缓步走了出来。一身浅红色云锦裁成的新衣,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间的清冷被这抹温柔的艳色晕染得愈发动人,裙摆上暗绣的云纹随着她的动作,似有流光暗转。
裴焕原本随意靠在柜台边,目光落在她身上的那一刻,整个人都顿住了。他怀里的云锦滑落在臂弯,也浑然不觉,只是怔怔地望着她,眼底的笑意一点点凝住,只剩下惊艳与失神,连呼吸都似慢了半拍。
祝呤霜转了个圈,裙摆轻扬,眼波流转,带着几分期待与狡黠,轻声问道:“好看吗?”
裴焕这才如梦初醒,喉结微微滚动,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好看。”
他望着她,目光灼灼,仿佛世间万物都失了颜色,只剩下眼前这抹浅红,映得他心头一片滚烫。
祝呤霜看着他失神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浓,提着裙摆,一步步慢慢朝他靠近。
她的身影在眼前放大,浅红的衣袂带着淡淡的馨香,拂过他的手臂。裴焕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怀里的云锦几乎要抱不住,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连眨眼都忘了。
祝呤霜忽然伸手,轻轻抽走他怀里的云锦,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掌心,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
裴焕猛地回神,却见她抱着布料,后退半步,歪头笑看他:“发什么呆呢?这件也给你做件新的,过年一起穿。”
祝呤霜将两匹布料一并交给掌柜,又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柜上,声音清脆:“两日过后我来取,这是定金。”
掌柜连忙应下,笑着将银子收好:“祝小姐放心,定给您做得妥妥帖帖。”
祝呤霜转身又进了试衣间,不多时便换回了常服,一身素色衣裙,少了几分红衣的明艳,却多了几分清雅。
她走出来时,见裴焕还站在原地,眼神里带着几分未散的怔忪,忍不住弯眼一笑:“走了,再晚些,街上的糖糕可就卖完了。”
两人并肩走出布料坊,午后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意融融。
街角一对路过的夫妇见了,相视一笑,压低声音赞叹:“瞧瞧这对璧人,真是郎才女貌,看着就这般恩爱,真叫人羡慕。”
裴焕轻咳两声,耳尖也染上几分浅红,别开眼低声道:“赶紧,走吧。”
祝呤霜瞧着他难得窘迫的模样,忍不住弯眼偷笑,却也顺着他的意,跟着他迈步往前走去,只是脚步轻快,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