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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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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衍冰棱连发,每一击都又快又准,却总有意无意地将攻势集中在祝呤霜周围,替她扫清隐患:“这些妖鼠沾了瘴气,碰不得。”他声音依旧清冷,可动作却暴露了心思——哪怕自己要多耗些妖力,也不愿她受半点伤。
裴焕剑势一振,水灵气化作数道水箭,将扑来的妖鼠射退:“别恋战,冲过去!瘴气源头就在前面,这些只是被引来的杂兵!”他侧身护着祝呤霜,步伐稳健,却也察觉到身旁墨子渊与白衍的动作,眼底掠过一丝复杂——他岂会不知这两人对无霜的心思,只是此刻,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祝呤霜咬紧牙关,跟着裴焕往前冲,裙摆被妖鼠利爪勾破几道口子,冰凉的瘴气顺着破口钻进来,让她打了个寒颤。墨子渊伸手替她拢了拢衣襟,火灵气化作一缕暖意裹住她;白衍则紧随其后,狐尾在雾中悄悄扫过,将她身后的妖鼠尽数逼退,银白的发丝偶尔拂过她的肩头,带着淡淡的冷香。
不知冲了多久,耳边尖啸渐弱,瘴气却浓得几乎看不见五指,腰间香囊的药香已淡得几乎闻不见。祝呤霜呼吸急促,眼前阵阵发黑,脚步越来越沉,拽着裴焕衣摆的手也松了几分,险些栽倒。
“小心!”白衍与墨子渊同时出声,白衍更快一步,伸手稳稳托住她的胳膊,妖力化作一股温和的力道扶着她,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撑住。”
裴焕也停下脚步,回身替她顺了顺气息,语气带着责备却更多是关切:“无霜,再坚持片刻,到了前面便能暂避瘴气。”
祝呤霜点点头,靠着白衍的搀扶站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冷香与墨子渊周身的暖意,心里竟莫名安定了些。
就在这时,前方雾色忽然一沉,一股远比妖鼠更凶戾的妖气扑面而来,压得四人齐齐一顿,连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裴焕脸色一变:“是源头!”
墨子渊火灵气微微暴涨,周身温度骤升,却依旧克制着不显露神焰,低声道:“终于出来了。”他下意识将祝呤霜往自己身边拉了拉,与白衍形成一左一右的守护之势。
白衍狐瞳一缩,银发白丝无风自动,声音压得极低,只够裴焕与墨子渊二人听见:“是……鼠仙。”他扶着祝呤霜的手紧了紧,狐耳警惕地竖起,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祝呤霜没听清白衍的话,只觉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窜起,抓着裴焕衣袖的手更紧了,声音带着哭腔:“裴焕,那是什么?好吓人……”
雾中缓缓踏出一道身影——并非巨蟒,而是一只丈许高、通体灰褐、双目如鬼火的巨鼠,周身缭绕着浓得化不开的青黑瘴气,每一次呼吸都带出阵阵腥腐的毒雾,正是这瘴林的真正主宰:鼠仙。
鼠仙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锋利獠牙,声音沙哑如破锣,却清晰地传遍四野:“哟,我这寒舍几百年都没有人来了,今日怎如此热闹。”
鼠仙周身瘴气翻涌,青黑毒雾丝丝缕缕缠向四人,那腥腐气混着刺骨寒意,呛得祝呤霜忍不住咳了几声,身子往裴焕身侧又缩了缩。裴焕当即横剑挡在她身前,水灵气凝作半透明的护罩,将毒雾堪堪隔在外面,剑眉紧蹙:“鼠仙,你盘踞瘴林,散毒害命,今日便要收了你这妖孽!”
“收我?”鼠仙怪笑一声,肥硕的身子猛地一震,周身瘴气陡然化作数道黑箭,直直射向四人周身要害,“毛头小子也敢说大话!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界!”
黑箭来势汹汹,墨子渊掌心骤燃淡红火光,虽未祭出神焰,却也将火灵气催至极致,挥手便拍散数道黑箭,火星溅在瘴气里,滋滋响着冒起黑烟:“雕虫小技。”
白衍扶着祝呤霜的手未松,狐尾在身后凌空一扫,银白狐毛带起凛冽妖风,将侧面袭来的黑箭绞碎,狐瞳冷冽如冰,指尖凝出数道冰棱,却未贸然出手——他余光瞥见祝呤霜脸色愈发苍白,唇瓣泛青,显然已受瘴气侵体,需速战速决,却也不能让她再受半分波及。
“无霜,凝神闭气,别吸进瘴气。”裴焕沉声叮嘱,剑势再振,水灵气化作滔滔水浪,卷着凌厉剑意直扑鼠仙,水浪遇着瘴气,便滋滋融作白雾,却也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缺口,“左右夹击!”
墨子渊应声而动,火光裹着拳风砸向鼠仙左侧,白衍则携着冰寒妖力掠向右侧,冰棱连发,封死鼠仙退路。三人呈三角之势围向鼠仙,灵气与妖力碰撞,震得周遭瘴气翻涌更烈,雾色忽明忽暗。
祝呤霜扶着树干站稳,指尖掐着清心诀,却抵不住体内瘴气作祟,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只听得见兵刃相击的脆响、鼠仙的怪叫,还有三人护着她的低喝。她攥紧腰间仅剩一丝药香的香囊,忽然想起袖中还藏着裴焕早前给的清心丹,忙颤着手指去掏,指尖却因寒意发麻,好几次都险些捏落。
就在这时,鼠仙见久战不下,眼底凶光暴涨,猛地张口喷出一团浓黑瘴气,那瘴气落地便化作数十只半人高的毒鼠,呲牙咧嘴地扑向祝呤霜——它瞧出这女子是裴焕的软肋,竟想先拿她开刀!
“敢动她!”白衍最先察觉,狐尾凌空一抽,将几只毒鼠抽飞出去,撞在树上化作一滩黑血,可毒鼠太多,前赴后继地涌来,他一时竟难尽数阻拦。
墨子渊回身时,已有一只毒鼠扑到祝呤霜身侧,利爪堪堪要碰到她的脖颈,他心头一紧,火光骤然炽盛几分,抬手便将那毒鼠烧成飞灰,却也因分神,被鼠仙的黑爪扫中肩头,衣料瞬间被抓破,渗出血丝,混着瘴气竟泛起青黑。
“墨公子!”祝呤霜惊声低呼,下意识便要上前,却被裴焕拉住。裴焕剑挑飞身前两只毒鼠,余光见墨子渊负伤,脸色更沉:“别乱走!”他旋身一剑刺向鼠仙双目,逼得它回爪自保,水灵气趁势缠上它的四肢,将其牢牢缚住,“白衍,速攻其丹田!”
白衍岂会迟疑,狐妖之力尽数催发,银发白丝狂舞,指尖冰棱凝作一柄三尺冰剑,裹挟着凛冽寒气,直刺鼠仙丹田处的妖气本源。鼠仙被水灵气缚住,避无可避,惨叫一声,丹田处炸开一团黑血,周身瘴气瞬间散了大半,却仍作困兽之斗,张口便咬向白衍手腕。
“小心!”祝呤霜急喊,竟不知哪来的力气,将袖中仅剩的清心丹朝着鼠仙眼睛掷去。那丹药虽无杀伤力,却带着清苦药香,恰好撞在鼠仙鬼火般的双目中,惹得它一阵烦躁,偏头避开的瞬间,白衍法力再进三分,彻底刺穿了它的妖气本源。
鼠仙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肥硕的身子迅速干瘪下去,化作一滩黑灰,散在地上,余下的瘴气没了本源支撑,正缓缓消散。
四人皆是松了口气,裴焕收了剑,第一时间回身去看祝呤霜:“无霜,你怎么样?瘴气侵体可严重?”
祝呤霜摇摇头,却腿一软,险些栽倒,白衍忙伸手扶住她,指尖触到她手腕,只觉一片冰凉,眉头紧锁:“瘴气入了肌理,得尽快寻地方驱毒。”
墨子渊按着肩头的伤口,淡红火光覆在伤口上,灼得他眉峰微蹙,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这里有驱瘴的丹药,先吃一颗稳住。”他从怀中摸出瓷瓶,倒出一颗朱红丹药,递到她面前。
祝呤霜接过丹药吞下,一股暖意从丹田升起,稍稍压下了体内的寒意,她抬眼看向三人,见墨子渊肩头渗血,白衍指尖因催发妖力泛着青白,裴焕的衣摆也被爪牙撕得破烂,眼眶微微发红:“都怪我,若不是我,你们也不会……”
“说什么傻话。”裴焕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柔和,“护着你,本就是应该的。”
白衍没说话,只是扶着她的力道又轻了几分,狐尾悄悄绕到她脚边,替她挡去地上的湿寒,银白发丝垂落在她肩头,那淡淡的冷香,此刻竟成了最安稳的慰藉。
墨子渊收了火光,伤口的青黑已淡了些,他看了眼周遭渐渐散去的雾色,道:“瘴气散了,前面有片干燥的石坪,先去那里休整驱毒,免得再有余孽作祟。”
裴焕与白衍皆是点头,白衍本想伸手再扶住祝呤霜,裴焕的声音已先一步响起:“我来吧。”
话音未落,他便俯身,稳稳将人打横背起,祝呤霜轻“唔”一声,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肩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水泽气息,倦意与暖意一同涌来,攥着他衣襟的手指松了松,竟有几分昏沉。
白衍伸到半空的手僵了瞬,狐瞳微垂,看着裴焕宽厚的背影,指尖凝起的冰意悄然散去,只默默落后半步,狐尾依旧警惕地扫过身后,替二人挡去林间残枝。墨子渊走在最前,余光瞥见这一幕,肩头的火光轻颤,却只是加快了开路的脚步,将沿途残余的瘴气余烬尽数灼散。
裴焕的步伐稳而轻,生怕颠着背上的人,低声道:“忍忍,到了石坪便替你驱瘴。”祝呤霜迷迷糊糊应了声,额头抵着他的颈窝,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竟比往日任何时候都要安心,连体内的瘴气寒意,都似被这股暖意烘得淡了些。
阳光透过散去的瘴雾,洒下细碎的光斑,落在四人交叠的身影上,竟在这险象环生的瘴林里,漾出几分难得的温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