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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破碎岁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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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被岁月尘封的画面,此刻正随着戾气翻涌,在她眼前疯狂闪现——
十年前的她,还是梳着整齐发髻、眉眼间带着书卷气的寒门女子。科举夺魁的荣光未散,回京路上却偶遇了迷路的陈小文。他憨厚的笑容、笨拙的关怀,像一束暖光,照进了她孤苦的生活。
没有门第之见,没有富贵奢求,两颗纯粹的心慢慢靠近,陈小文的提亲,让她在娘亲病逝的悲痛中,寻到了新的归宿。西町村的日子平淡却安稳,阿欢的降生,更是让她尝到了为人母的甜蜜,她以为,这样的幸福会一直延续下去。
直到那天,陈小文上山打猎迟迟未归,她疯了似的寻遍山林,最终只在悬崖下找到他冰冷的尸体。丈夫的离去,让她瞬间沦为无依无靠的寡妇,村里人的目光渐渐变了味,那些曾经的和善,都变成了赤裸裸的轻视与觊觎。
隔壁村老光棍的玷污,像一把淬毒的刀,彻底撕碎了她最后的尊严。当她发现自己再次怀孕,绝望如潮水将她淹没,她拖着沉重的身子爬上悬崖,只想一死了之,可身后传来阿欢软糯的一声“娘亲”,硬生生拽住了她迈向深渊的脚步。
她咬着牙生下阿乐,以为只要忍过这一切,就能护住两个孩子。可她万万没想到,西町村的人竟如此丧心病狂。村长一句“祭祀献童”,村民们便不约而同地将矛头指向了她这个无权无势的寡妇。他们冲进她的茅屋,像强盗般抢走了哭闹的阿欢,她拼尽全力去追,却被村民们死死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儿子被拖向祭坛,那撕心裂肺的哭喊,成了她余生挥之不去的梦魇。
十三娘的眼眶红得快要滴出血来,那些浸满血泪的回忆在脑海中反复碾轧,让她胸腔里的恨意几乎要将五脏六腑都焚烧殆尽。她忽然歪着头,发出一阵巅狂的笑,笑声尖锐刺耳,混着喉间未干的血沫,听来既凄厉又绝望,在摇摇欲坠的祭坛上空回荡不休。
“哈哈哈……哈哈哈!”她笑着笑着,眼泪终于滚落,却不是软弱的泪,而是淬着毒与恨的滚烫液体,砸在脚下龟裂的石面上,瞬间被翻涌的戾气蒸腾成白雾。她缓缓抬起双手,十指曲张,周身翻涌的戾气如潮水般向掌心汇聚,原本散逸的血色气流渐渐凝成实质,在她掌心盘旋缠绕,化作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血雾。
血雾中,隐约可见无数细碎的符文闪烁,那是她以十年血泪为引、以自身精血为祭修炼的禁术,每一道符文都承载着她失去丈夫的痛、被玷污的辱、失去孩子的恨。掌心的法术力量越来越强,周遭的空气都被压迫得发出嗡嗡的鸣响,断碑上的血光愈发炽盛,地底的血色触手像是受到了召唤,疯狂扭动着身躯,顶端生出锋利的倒刺,闪烁着幽冷的寒光。
她死死盯着结界内那些面露恐惧的村民,又看向挣扎着想要起身的裴焕,巅狂的笑容陡然一收,眼底只剩下冰封般的决绝。“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她猛地将凝聚着全部恨意与力量的双手向前一推,掌心的血雾瞬间化作一条巨大的血色蛟龙,张牙舞爪地朝着结界猛冲而去,沿途的碎石被尽数碾碎,掀起漫天尘埃,连祝呤霜结界上的玉色光泽都在这股恐怖的力量面前剧烈摇晃,随时可能彻底崩碎。
裴焕旧伤未愈,本就气息奄奄,见那血色蛟龙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戾气直扑结界,他眸色一沉,竟强撑着断剑,猛地纵身挡在祝呤霜与结界之前。
“不可——!”祝呤霜惊呼出声,却已来不及。
裴焕周身灵力骤然暴涨,虽虚浮却决绝,他将仅剩的修为尽数灌注于断剑之上,剑身上泛起一层淡金色的灵光,却在血色蛟龙的狂猛冲击下瞬间黯淡。
“轰——!”
巨响震彻天地,血色蛟龙狠狠撞在裴焕身上,他如遭万钧雷霆,整个人被轰得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不止,染红了胸前衣襟与身后的碎石。断剑“当啷”一声坠地,他重重砸在祭坛边缘,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地,一手撑地,一手死死按着胸口,指缝间不断渗出血沫,脸色惨白如纸,连呼吸都带着血沫的腥甜,周身灵力紊乱如沸,旧伤彻底崩裂。
十三娘见状,猩红的眼中掠过一丝快意,却又夹杂着一丝莫名的复杂,她指尖微顿,却并未停手,血色触手更疾,直取裴焕心口,“你既执意护着这群恶魔,便与他们一同去死!
结界外的村民早已在血色触手的突袭中溃不成军,墨子渊一身玄衣翻飞,长剑如霜,剑光所过之处,血色触手纷纷断裂化为血雾。他将最后几名蜷缩在地的村民护至安全地带,余光瞥见祭坛上裴焕被血色蛟龙重创昏死的模样,瞳孔骤然紧缩,心中警铃大作。
此时十三娘的血色触手正朝着裴焕心口刺去,祝呤霜虽拼尽全力催动结界,却已分身乏术,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带着倒刺的触手愈发逼近。千钧一发之际,墨子渊长剑出鞘,一道凌厉的青色剑光破空而至,精准斩在血色触手上,“咔嚓”一声,触手应声断裂,溅出的血珠落在石面上滋滋作响。
“谁?!”十三娘怒目而视,见是墨子渊,猩红的眼中恨意更盛,“又来一个多管闲事的!”她掌心法术再凝,欲要再下杀手,却被墨子渊横剑挡在裴焕与祝呤霜身前。
墨子渊并未理会十三娘的叫嚣,目光落在裴焕惨白如纸的脸上,看着他胸前浸透的血迹与嘴角不断溢出的血沫,眉头紧蹙,周身气压骤降。他快速探向裴焕的脉搏,只觉其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经脉更是因强行催动灵力而受损严重,旧伤新创叠加,已是危在旦夕。
“裴焕!”墨子渊低唤一声,声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迅速从怀中取出一枚莹白丹药,撬开裴焕的牙关送入其口中,又以灵力催动丹药化开,顺着喉间缓缓流入。做完这一切,他才抬眼看向十三娘,眼神冰冷如霜,长剑直指其身:“收手吧,再斗下去,只会两败俱伤。”
十三娘见状,癫狂地大笑起来,泪水与血污混在一起,面目狰狞:“收手?我儿阿欢的命,我所受的苦,岂能说收就收!你们都想护着这群恶魔,那就都给他们陪葬!”断碑彻底从石缝中挣脱,轰然落地,祭坛塌陷得愈发严重,更多的血色触手从地底钻出,将几人团团围住。
墨子渊抱着裴焕足尖点地,身形刚掠出数丈,便觉周身血雾骤然浓稠,戾气如针般扎入经脉,连怀中裴焕的气息都愈发微弱。他心猛地一沉,低喝一声:“不好,戾气越来越重了!”
她凄厉嘶吼一声,周身戾气陡然凝聚成实质,双手猛地结印,指尖血光暴涨:“禁术·血煞焚天!”
一缕清冽白烟凭空降临,如流云般卷过血色锁链,瞬间将那焚天灼骨的血煞之气消弭大半。锁链“咔嚓”几声脆响,竟寸寸崩裂,化作漫天血雾消散。
白烟散去,立着个白衣胜雪的少年,银发如瀑垂落,眉眼清俊却带着几分疏离淡漠。他负手而立,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白气,竟将十三娘的戾气硬生生逼退数尺。
墨子渊抱着裴焕,看清来人,瞳孔微缩,脱口而出:“白衍?”
白衍淡淡颔首,目光扫过墨子渊怀中气息奄奄的裴焕,又转向十三娘,语气平静无波:“戾气过盛,反噬己身,你已入魔。”
十三娘被这突如其来的阻拦气得浑身发抖,双目赤红如血,她厉声嘶吼,声音撕裂如破帛:“没完没了了是吧?就这么爱送死?!”
话音未落,她掌心血光暴涨,再次凝聚起更狂暴的血煞之力,朝着白衍狠狠拍去:“既然你要拦,那就先死!”
白衍侧身避过,指尖白烟旋出一道弧光,堪堪卸去掌风余劲,却也被那股戾气震得后退半步。他抬眼看向墨子渊,语气依旧淡漠,却多了几分不容置疑:“别光看着,快来帮忙。”
墨子渊心头一凛,将裴焕轻轻靠在一旁巨石上,迅速摸出一枚护心丹塞入他口中,又以灵力护住其心脉。做完这一切,他长剑出鞘,周身赤色灵力轰然暴涨,如烈火燎原般席卷而出,与白衍的白烟交织,一红一白两道灵光瞬间在半空织成屏障。
“铛——!”
十三娘的血煞掌风狠狠撞在屏障上,巨响震彻山林,碎石飞溅。屏障剧烈震颤,裂纹如蛛网蔓延,墨子渊与白衍同时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线。
“不知好歹!”十三娘猩红的眼中杀意更盛,玄月玉佩青光暴涨,断碑轰然震动,地底血色巨手再次破土,带着毁天灭地之势,朝着两人碾压而来。
白衍指尖结印,白烟化作万千冰棱,破空而出,刺向巨手关节;墨子渊则长剑横斩,赤色剑气如赤练狂蛇,劈向巨手掌心,两人配合默契,一守一攻,竟暂时挡住了攻势。
可十三娘的恨意已彻底失控,她以自身精血为引,不断催动禁术,血煞之力愈发狂暴。墨子渊旧伤未愈,赤色灵力消耗极快,额角冷汗涔涔;白衍虽修为高深,却也被戾气缠上,白衣上已沾了点点血污。
“裴焕还撑得住吗?”白衍侧头低问,指尖白烟不减,依旧死死缠住血色巨手。
墨子渊目光扫过巨石旁气息微弱的裴焕,咬牙道:“撑不了多久,必须速战速决!”
话音未落,十三娘突然凄厉大笑,双手猛地一合:“血煞归宗,万劫不复!”
漫天血雾骤然凝聚,化作一柄巨大的血色镰刀,朝着两人当头斩下!
墨子渊双目赤红,周身赤色灵力尽数爆发,长剑高举,赤色剑气与白衍的白烟冰棱交织成一道巨网,硬生生迎向血色镰刀。
“轰——!”
天地变色,气浪掀飞碎石,赤色灵光与血色镰刀碰撞之处,光芒刺眼到极致。墨子渊喉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却依旧死死撑着剑,不肯后退半步:“白衍,动手!”
白衍眸色一凝,指尖白烟骤然凝聚成一柄冰刃,趁镰刀被赤色剑气牵制的刹那,如流星般直刺十三娘手中的玄月玉佩——那是她力量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