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时再见》廊边月

56、第 56 章 其实我对你

　　李渊指腹摩挲在她小巧柔软的耳垂上，不见收敛，反而有意无意地碰其余地方。

　　沈思瑜皮肤敏感，很快那些皮肤，耳根连带后颈都覆上一层淡淡的绯红。

　　知道男人有意调侃，沈思瑜挡开李渊拨弄耳垂的手，难为情丢下一句“不亲就算了”，就要越过眼前的男人。

　　忽然，腰间一紧，一瞬间天旋地转，双腿离地离地，她就这么被男人扛了起来，沈思瑜又羞又急，生怕万一有人路过看见：“李渊，你干嘛，快放我下来！”

　　这个姿势，大腿的软肉被男人牢牢钳制着，只能用小腿踢腾起来，直到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巷子里响起，酥麻的感觉从尾椎直涌头顶，她脑子里还懵着，怔愣的功夫脚踝也被男人一手抓住，动弹不得，落在她臀上的巴掌不重，只是觉得羞耻，沈思瑜燥得一张脸通红：“李渊，你混蛋，流氓……”

　　挣扎间被男人带进一条更隐蔽的巷子里，直到被放下时嘴里都还嘟囔着对李渊的控诉，不过她实在不会骂人，来来回回，翻来覆去地就那几个词，李渊也不恼，甚至饶有兴致地听。

　　男人越压越近，她嘟囔的声音也越来越小，那张极具视觉冲击力的脸到眼前，沈思瑜无论如何也骂不出口了，就在她以为李渊要这么亲上来时，他偏过头凑到她耳边：“骂完了吗？骂完了，你口中那个混蛋就要亲你了。”

　　沈思瑜没吭声，一颗心被李渊弄得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不知是不是男人提前告知的缘故，让人觉得等待的过程十分难熬。

　　那枚经他手拨弄过的耳垂这下彻底红了，李渊看着那红得几欲滴血的耳垂，没忍住伸出舌尖舔了舔，沈思瑜浑身抖了抖，乱了呼吸，声音也变得黏乎乎：“别舔，那里。”

　　身上的黑色外套被沈思瑜揪出了几道褶皱，知道怀里的人敏感，李渊放开耳垂，捧起沈思瑜的脸，对着淡红水润的唇瓣亲下去。

　　是一个很温柔的吻，就像捉弄过恋人之后给予的安抚一样。

　　还在外面，李渊也没打算做什么出格的事，两人的唇瓣很快分开，出了巷口，沈思瑜的脸蛋还红扑扑的，只不过神情像极了一只餍足的猫咪。

　　轨道上驶来的叮当车发出“咣当咣当”的声音，这次他们运气很好，叮当车上还有空余座位，李渊牵着她在车尾坐下，开放的空间两面通风，没有窗户的遮挡，能吹到很舒服带着阳光温度的微风，车子行驶到高处，视野变得开阔起来，可以看见山脚下的整个城市和远处的海湾。

　　最后抵达渔人码头，下车时沈思瑜身上的薄荷绿裙摆被迎面而来的海风带出飘逸的形状，他们步行到39号码头，这是一条很长很长的成熟旅游商业街，有很多街头表演，吃喝玩乐都很方便。

　　他们在礼品店买了纪念品，吃了特色的酸面包碗海鲜汤，在尽头看见大量的海狮挤在浮坞上，一个个圆滚滚，身体裹着短而密的棕褐色皮毛，它们不怎么怕人，即使岸边有围观的游客，它们也照常眯着小眼睛晒太阳，偶尔抬爪子挠挠肚皮。

　　沈思瑜拉着李渊看那些海狮，说很可爱，可李渊却觉得明明没有什么比她更可爱了。

　　最后，在夕阳西下时他们乘坐旧金山湾日落游轮，这时的阳光还带着暖意，和海风混在一起，吹在人身上惬意极了，沿途□□的灰色礁石、马林岬角的绿色山坡，都被铺上一层柔软的暖光，随着游轮行驶，夕阳逐渐下沉，光线洒在金门大桥上，在天空里留下一抹亮眼的金橘红。

　　海风吹过来时，沈思瑜脖子上的丝巾随风鼓动，她和李渊一起靠在栏杆上看着夕阳贴着海平面缓缓落下，太阳落下的地方肉眼可见地从金黄变成橘粉，在天际线晕出淡淡的紫。

　　毕业那天在夜幕降临前，云境公馆落地窗外的天空也是这样的紫，那是她第一次真正触及李渊的生活，从各个方面来说都是。

　　她脖颈上是那条蓝白佩斯利花纹的丝巾，今天的丝巾也同样是李渊给她系的，一个平结，他学什么东西都很快，不过是第二次系就已经很熟练了。

　　起风时，李渊脱下身上的黑色外套披在她身上，她听见自己问李渊，自己身上这条丝巾是他什么时候买的，怎么在昨晚像变魔术一样从口袋里拿出来系在她脖子上。

　　李渊回答说在机场路过精品店时看到透明橱窗里陈列的丝巾想到她，说完，李渊顿了顿，看着她脖子上那条丝巾又问她，是不是料子不舒服。

　　沈思瑜摇摇头，“没有，没有不舒服，我很喜欢。”

　　夕阳一点点沉入海面，天空从淡紫变成深紫，直到第一颗星星出现在天空，海上特有的咸湿气息和空气里飘着的鸡尾酒甜香融合在一起，甲板上偶尔传来其他游客的谈笑声，与海浪拍打船身的“哗啦”声混在一起。

　　这一刻的惬意，足够令人短暂地忘掉所有，模糊掉人与人之间的界限。

　　他们也像那些游客一样漫无边际地谈天，沈思瑜和李渊聊自己喜欢的那本“撒哈拉”，跟他讲里面那些文字下的内核，自由，洒脱，真诚，勇敢……在初中偶然在校图书馆看到这本书之前她没想过人生还可以那样活，她希望有一天自己可以像Echo那样。

　　在最后沈思瑜问李渊，为什么他那些法学专业的书籍里，唯独有一本《加缪手记》。

　　她问李渊愿不愿意告诉她。

　　那双看着他的眼睛再没有了图书馆初见时的胆怯，她那么勇敢，真诚，李渊想沈思瑜一定不知道她的眼睛会说话，那么明显地想要透过瞳孔望穿他的灵魂。

　　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自己的过去，他原以为永远都不会有那一天，所以从来不曾做过设想。

　　但这一天真的来临了，在他没有丝毫准备的情况下。

　　也是这一刻他才发觉自己是渴望的，贪婪的，贪婪地想要更多。

　　李渊下唇碰过杯口，直到杯子里最后一滴酒液滑进喉管，他告诉了沈思瑜想知道的《加缪手记》，在讲到书店老板把那本掉进泥水的书送给自己时，他见到了恋人的眼泪，沈思瑜脸上的潮湿被海风带在皮肤上，凉凉的，咸咸的。

　　“怎么可以把脏掉的书送给你，怎么可以……”沈思瑜不是不清楚书店老板是个好人，也心知肚明如果不是书店老板，李渊甚至不可能有一本课外读物，只是她没有办法去想16岁的李渊捧着脏兮兮的书对着书店老板说着感谢的话，那本被人弃若敝履的书，直到现在都被李渊保存的很好，连边角都没有一丝一毫的破损。

　　沈思瑜的眼泪淌得更急了些，鼻头和眼尾都透着红，李渊抬抬手，抹掉怀里人一脸的湿润，“这两天，你哭得太多了。”

　　他很卑鄙吧，明知道沈思瑜是一个连知道他吃蛋炒饭都会掉眼泪的人，却还是用这种方式得到了更多。

　　沈思瑜止住泪意，抬起脸，向他追问更多，李渊看着沈思瑜泛红的眼皮，打消了和盘托出的念头，他三言两语地略过家庭背景，也并没有告诉沈思瑜自己没有双亲的事实，只是避重就轻地讲述从高中以后逐渐过得去的生活。

　　游轮开始返航，海面的一边渐渐暗下去，另一边逐渐亮起描摹城市轮廓的灯火。

　　后来李渊讲起第一次在图书馆注意到她，沈思瑜情绪才终于缓和，她吸吸鼻子，扁扁嘴：“那你当时看我偷偷摸摸地躲在书架后面，是不是每一次都觉得我是笨蛋。”

　　李渊笑了一声：“很可爱。”

　　骗人的吧？明明第一次搭话的时候还对她那样凶神恶煞的。

　　沈思瑜不信，摇摇头：“你明明都没有往我这边看过几眼。”

　　李渊将人圈进怀里，没有再回答，他可能永远无法回答，因为后来才知道那是一见钟情。是的，即便只看见了一双眼睛。

　　后来的事，两人都没有再开口讲。

　　游轮靠岸，李渊牵着人下船，沈思瑜穿的是坡跟鞋，抬脚时连脚心都看得见，李渊看了几眼，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下游轮没走几步，两人在码头附近的餐厅吃完了晚饭，回去时，李渊半蹲下来，朝沈思瑜勾了勾手掌：“上来。”

　　沈思瑜被男人这一系列动作弄得有些懵，不知道李渊为什么突然想要背她，这是连电影里都少见的情节。

　　虽然夜色浓郁，但餐厅外还是有不少行人，意识到李渊不是开玩笑，沈思瑜飞速垂下眼帘扫了一眼自己有些微鼓的小肚子，难为情地在李渊耳边打预防针：“我刚刚才吃饱，会很重的。”

　　他一只手就能托起的人能重到哪里去，不等李渊再想什么，后背就贴上一具柔软的身体，随之而来的还有淡淡的茉莉香气。

　　沈思瑜刚伏上李渊宽阔的脊背，脸颊就已经烫了起来，尽管隔着布料，她还是感觉到了男人一瞬间紧绷的身体，不过只有一瞬，便恢复如常，依然是那个处变不惊的李渊。

　　尽管如此，这个小小的发现还是让沈思瑜很开心，至少她知道李渊和她一样不平静。

　　沈思瑜抬起双手环住李渊的脖颈，就被李渊手掌牢牢圈住大腿，整个身子瞬间离开地面，心跳也跟着加快。

　　李渊很高，沈思瑜伏在男人肩上，感觉连视野都开阔了起来，空气也更纯粹，除了没有风时偶尔萦绕在鼻尖的雪松气息。

　　沈思瑜身上还穿着李渊的防风外套，能完全盖住臀部而且还多出来一截，就算夜风吹过时也完全不用担心有走光的风险，只是难免有路过的行人会投来好奇的视线，沈思瑜忍不住垂下眼睛，把脸埋进李渊的颈侧。

　　“李渊，要不然你还是把我放下来吧。”

　　李渊脚下的步子有一瞬间的停顿，沈思瑜柔软的发丝贴在他颈侧，本就麻痒难捱，现在又对着他耳朵小声嘟囔。

　　热流全都落在耳蜗，颈侧，湿热又酥麻，让人难以集中精力去听她到底在说什么，但李渊还是察觉出沈思瑜害羞的情绪里又夹杂着大半失落，他出声问：“怎么了？”

　　第一次被李渊背，又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沈思瑜脸皮薄，在每次有人看过来时心跳都快要撞出胸腔外。

　　沈思瑜收紧手臂，把脸埋得更深：“一直有人看过来。”

　　夜色渐浓，即使是最热闹的码头也并不安全，随着时间的流逝，附近游人稀少，只是在回去的路上难免会碰上路人，大多数视线是关心沈思瑜的状态，也有年轻男性看过来的流连目光，李渊圈着沈思瑜大腿往上颠了颠，确保防风外套严严实实地包裹住她下半身。

　　“李渊。”沈思瑜又开始叫他的名字，哼哼唧唧的撒娇，内容无非是放她下来，她想自己走云云。

　　以往，沈思瑜的撒娇总是格外好使，李渊也总对她的要求有求必应，但这次好像不太管用。

　　“我不会放你下来。”说完，李渊又补充，“闭上眼睛，睡一会儿，快到了。”

　　胳膊拧不过大腿，李渊执意要背她回去，沈思瑜又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趴在他肩上，闭起眼睛。

　　当她看不见路上出现的行人，也不再因为行人看过来的视线而紧张时，身心都得到前所未有的放松，晚风吹拂而过，沈思瑜嗅着李渊身上好闻的雪松味道，感受着他托在自己大腿处的沉稳力量，感觉格外安心。

　　片刻，身上的人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李渊才借着路灯侧过头看了一眼睡着的沈思瑜。

　　路灯泄出的橘黄光晕铺在路面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长到好像能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