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瑕不掩瑜》廊边月

47、第 47 章 “你不要不

　　以往每次分开两人都会接一个浅尝辄止的道别吻，不是她主动，李渊会非常温柔地吻过来，但今天他显然没有要主动的意思。

　　这样的情况让沈思瑜联想到那通电话，才意识到也许李渊是在意的。

　　那一句话过后，李渊没再开口，空间里的氛围也随着时间流逝逐渐焦灼。

　　坐人腿上不是第一次，但要在这样的场合里的的确确是，沈思瑜红着耳朵撩起长度到脚踝的蓝色碎花裙，一点一点朝李渊的方向挪去。

　　男人身高腿长，坐在驾驶位，使得本就不宽敞的空间更显.逼.仄。

　　李渊看着沈思瑜在两个座位之间的中央控制台犯了难，她抬起眼睛盈盈地看过来，没有开口，但眼里的情绪已然十分外显。

　　没有办法，李渊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俯身过去，手臂一揽就轻松将人带进怀里。

　　浓郁的草莓味入鼻，李渊想，今天的草莓应该味道很好。

　　不算宽敞的驾驶位容纳了两个人，沈思瑜跨坐在李渊腿上，李渊不肯调座椅，她再稍微往后靠一点就能挨到方向盘。

　　为了不碰到方向盘，她不得不往前挪。但才刚挪了两下，就被李渊握住腰。

　　“别乱动。”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除了冷淡和探究，没有别的情绪。

　　沈思瑜只能硬着头皮，双手主动攀上李渊的脖颈，学着之前李渊吻自己那样，去碰他薄薄的唇瓣。

　　但她只有蜻蜓点水的经验，一通不得章法地亲吮，最后也没能如愿。

　　李渊看着仪表显示屏上的时间一秒一秒的走，距离开始才过了一分钟。

　　“就这么点耐心吗？”

　　沈思瑜刚退开，李渊就侵略性十足地扣住她的后颈，含住她未来得及收回的一截舌尖，动作算不上温柔。

　　呼吸交缠下，停车场内，有其他车辆从旁边加速驶过，沈思瑜心下一紧，抵在李渊胸膛的手下意识挣了挣，试图让他停下来。

　　李渊眼睛微眯，另一只手从她腰上移开，将她两只乱动的手反剪到身后，迫使她专注接吻。

　　草莓的味道的确如他所想十分甜美，让人沉迷。

　　但仪表显示屏上的时间过了五分钟，李渊没再放任自己继续下去，他放开沈思瑜，甚至替她理好裙子上的褶皱。

　　动作温柔细心，是对她那句“普通朋友”轻轻揭过的意思。

　　车门将要打开之际，沈思瑜说还有话要说。

　　她闭着眼睛，靠在李渊肩上：“我妈她是一个…比较严厉的人。”

　　提及母亲，沈思瑜说得十分艰难，尤其在找词语形容的时候。

　　童年直至现在的记忆像短片一样充斥在沈思瑜脑子里，不连贯的画面和跳脱的情绪像过山车一样横冲直撞。

　　不完整的家庭以及缺少陪伴的童年，让沈思瑜很难准确又完整地描绘出有关母亲的画像。

　　找来找去，只剩下严厉两个字可以选，沈思瑜想说的话有很多，但在这一刻，竟再难继续讲半个字。

　　李渊的手覆上她脊背，接着沈思瑜便听见李渊说：“我知道了。”

　　接过吻后，李渊变得很好说话，整个人也显得格外温和，好像两人之间从没发生过龃龉。

　　在这样的氛围里，沈思瑜说：“李渊，你不要不喜欢我。”

　　这是一个非常不合理的要求，沈思瑜心知肚明。

　　她脸颊埋在李渊肩上，眼睛没睁开，但耳朵却竖得高高的，连他的呼吸声都要听得清清楚楚。

　　李渊看着怀里的人，费解怎么会有人前脚说他是普通朋友，后脚却要求他不能不喜欢她。

　　像一只犯了错还理直气壮要人哄的小猫咪，但他目光落在沈思瑜有点抖的睫毛上，还是近乎纵容地说：“好。”

　　沈思瑜睫毛动了动，接着把整张脸都埋进李渊的颈窝。

　　睫毛一扫一扫的落在他脖颈，有点痒也带着点凉，李渊扫了一眼仪表显示屏上的时间，安抚性十足地吻了吻她的发顶：“上去吧。”

　　李渊轻抚她的动作以及耳边他温柔的语气，让沈思瑜安定下来。

　　沈思瑜人是从副驾驶上的，但却是从主驾驶位下的，她站在车门外接过李渊递来的她未吃完的草莓，才对着里面的人摆摆手，拎着草莓一步一步走向电梯口。

　　李渊盯着暗色车窗上那个逐渐变小的身影，直到彻底消失在电梯口才启动车子。

　　——

　　电梯很快就到了16层，沈思瑜没急着进去，在门口深吸了几口气，才输入密码，开门。

　　一进入玄关，浓郁的饭香就扑面而来，沈思瑜换好拖鞋，将包包随意地搁置在玄关柜子上，然后走进客厅。

　　沈曼音坐在沙发上正拿着平板看财经报表，背对着她，仪态极好，就算是坐在沙发上，沈曼音也没有随意慵懒地不顾形象。

　　沈思瑜走到沙发旁叫了声“妈”，沈曼音这才从蜿蜒起伏的红绿走势上移开视线，她应了声，而后视线注意到她手上提着的一袋草莓。

　　沈曼音蹙了蹙眉，问道：“一大早就不见人，去哪了？”

　　沈思瑜咽了咽喉咙，面不改色地说出在电梯内想好的措辞：“去工作室见了个客户。”

　　听沈思瑜这么说，沈曼音的面色才缓和下来，问起工作室的规模和发展情况。

　　沈思瑜把情况如实讲给沈曼音听，刚开始沈曼音的神色还算温和，越听眉头皱得越深，尤其在两人谈到客户群体时，沈曼音打断她：“我给你的客源为什么不用？”

　　璞语一个季度的流水甚至比不上华庭旗下随便一家酒店的月利润。

　　沈思瑜垂下眼睛：“妈，我不想借您的名义来促成合作。”

　　沈曼音简直无法理解：“你这是在浪费时间。”

　　“你知不知道那些客源随便一单的订单量就够你们吃一年？”

　　客厅里氛围几乎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王阿姨端着一盘洗净的草莓到茶几上，又端起沈曼音面前的茶杯道：“沈总，这茶估计凉了，我去给您重新沏一杯吧。”

　　沈曼音点点头，重新看起报表，没怎么给茶几上那盘新端上来的草莓一个多余的眼神。

　　沈思瑜坐在单人沙发上，双手规矩地放在腿上，觉得自己就像那盘草莓，是始终被母亲挑剔的存在。

　　热茶重新端上来，沈曼音喝了一口，才随口问了王阿姨一句：“最近没让庄园送水果来么？”

　　王阿姨看了沈思瑜一眼，恭恭敬敬地回女主人话：“没之前送得勤，最近都三天来一趟。”

　　“小姐不常在家待，就让庄园降了来的频率。”

　　王阿姨说完就十分有眼力见地去了厨房，将客厅重新留给二人。

　　听完王阿姨说的话，沈曼音这才意识到自从沈思瑜毕业，自己对女儿的近况是半点都不知情。

　　她缓了神色，关心道：“除了工作，最近还忙什么？”

　　沈思瑜回答说和以前一样，沈曼音听后神色未变，两人之间的温和一直到午餐结束都还罕见地持续。

　　沈曼音用完餐后清茶对沈思瑜道：“思瑜，晚上萧山区有场慈善晚宴，你跟我一起去。”

　　沈思瑜有些诧异母亲的话，因为以往沈曼音从不会要求她一起出席这样公开性质的场合。

　　但母亲的决定她向来没有忤逆过，所以这次沈思瑜也一如既往地答应下来。

　　——

　　君悦山庄。

　　造型师Daisy踩着高跟鞋走进衣帽间，亲眼看着助理将套着防尘罩的高定礼服拿出去，Daisy自己才放心去取沈千金晚宴要戴的那套价值三千五百万美元的蓝宝石首饰。

　　沈思瑜坐在化妆镜前的真皮梳妆椅上，安安静静地任化妆师和造型设计师在自己身上化妆做造型。

　　沈曼音看着镜子前的沈思瑜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也想起了年轻时的顾廷之——沈思瑜的父亲。

　　沈思瑜的长相遗传了她，只有虹膜随了顾廷之，一样带着点褐色，看着那双眼睛，她总会想起曾经的爱人。

　　那个男人总亲自为她设计完美合身的礼服，短短十年，他亲自设计的礼裙便挂满了一整个房间，但也仅仅十年，他们的婚姻就走到了尽头。

　　从那以后，她没踏入过那间屋子一步，更没穿过一件他设计的礼服，但落了锁的房间始终派人打扫着。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司机早已将加长轿车停在楼下，沈曼音缓慢地眨了眨有些发涩的眼睛，转过身先一步下了楼。

　　宴会厅门口，一辆加长版劳斯莱斯幻影缓缓驶入，周围扛着相机的摄影师和记者便蠢蠢欲动，车子一停，便纷纷围了上去。

　　没有经验的实习记者看着眼前这么大的阵仗，不解的地问旁边的摄影师：“车里的人是谁啊？为什么都在对着这辆拍？”

　　“哎呦，这你都不知道，车里的人是华庭集团董事长——沈总和她的女儿，今天可是沈家千金首次公开亮相，多家媒体得知沈家千金今晚会出席这场慈善晚宴都派了记者和摄影师，争分夺秒要抢头条呢”

　　“我也不跟你说那么多了，我再不使劲儿挤到前面去就拍不到好画面儿了！”

　　加长版劳斯莱斯的车门被侍者躬身拉开，红毯两侧的记者和摄影师便瞬间举起相机，快门声如密集的闪电敲击在空气中，沈思瑜轻提裙摆下车时，露出一截踩着碎钻高跟鞋的纤细脚踝，夏风轻轻拂过，飘逸的真丝欧根纱在闪光灯频繁闪烁下像极了夜空里的星星。

　　沈思瑜下颌轻抬，所有人的视线便都聚集在那张脸上，摄影师下意识按下快门，却发现没有聚焦，年轻女人耳垂和脖颈处的矢车菊蓝宝石闪烁着的光泽像波光粼粼的海洋，明晃晃地让相机都难以对焦，摄影师赶忙手动对焦，才重新按下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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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入会场前，还是有几个记者冲破安保涌上来，话筒拼命凑到两人面前。

　　“沈总，请问您首次公开携女亮相，是否是因为要开始物色未来联姻对象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