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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银针 宴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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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因宛抬头直视他的目光:“我是怎么混入宫宴想来并不甚重要。各位大人不彻查银针一事却反过来质问我,未免过于舍本逐末。”
“公公既管着宫宴事宜,怎会不知浣洗坊的人今日能进出宴厅后厨?我混在送器物的队伍里,不过是跟着嬷嬷走了个门。”
“淑梅为何偏偏带你去?浣洗坊那么多宫女,轮不到你一个废嫔!?”福晋迟疑道,淑梅是管理浣洗坊的嬷嬷,就是进宫宴逮她的那位。
淑嬷嬷看向高位处的帝王,开了口:“人手不够,人确实是老奴叫来的…”
柳因宛眼中毫无惧色:“要留在宫宴上,确实是妾自作主张,妾甘愿受罚。只不过,这行刺之人一日不除,陛下都有可能陷入危险。”
“妾本在坊中办事。忽听闻有人私语,斗胆一闻,只听见什么银针,香炉的内容。妾恐怕会威胁陛下安危,这才出此下策。”
也就是说,此次下毒早有预谋,而且下毒之人就在今日受邀人间。
沈温彦端坐一侧,抬眼看向柳因宛,语气依旧温温的,像在随口搭话::“柳答应既听闻了私语,可还记得那说话人的声线?是男是女,可有什么特征?”
柳因宛闻言一怔,随即摇了摇头:“当时离得远,只隐约听见‘银针’‘香炉’,那声音被风吹得零碎,辨不出男女,只记得尾音带着点奇怪的腔调。”
沈温彦向皇帝行了一礼,语气恭顺,却字字清晰:“父皇,儿臣愚见,下毒之人应还在大殿中。既是奇怪的腔调,那大可能不是皇城人,或来自偏远边疆……要么,就只能是与锦安不对付的燕临,或是…
话语未尽,但在场人明显都读懂了他的意思。趁着这个时间制造混乱的,要么就是与锦安不对付的燕临,要么就只能是外土东夷人。
他话音刚落,三皇子沈宁召便适时出列,躬身附和:“四弟所言极是!儿臣也觉得,敢在宫宴上行刺,背后必有图谋,若只是取陛下性命,不必如此大张旗鼓的把行刺计划放在宫宴上。倒有可能是为了让朝堂因此混乱,引起内乱。”
沈温彦垂首,一副“只是随口一提”的模样:“儿臣只是浅见,全凭父皇圣裁。”
沈宁召心中了然,立刻接话:“儿臣请旨父皇,令鸿胪寺少卿将每一位来访人员的名单呈上来,一一排查,也好早日揪出凶手,安定人心。”
一直默不作声的沈延墨忽然道:“父皇,儿臣以为,此时不宜大动干戈。宫宴之上人心惶惶,若大肆排查,只会徒增恐慌,反倒让贼人有机可乘。
依儿臣之见,不如先封锁大殿,待宴后再细细彻查。”
他目光扫过沈温彦,似笑非笑:“四弟年纪轻,心思纯善,却也未免太过急躁了些。”
沈温彦立刻躬身,语气恭顺:“大皇兄教训的是,无虞考虑不周,只想着早日揪出凶手,安定人心,倒忘了大局。”
皇帝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似乎也是想让后辈表现表现:“准奏。延墨坐镇,宁召、温彦务必彻查到底。
不多时,鸿胪寺少卿捧着厚厚的名册入殿,躬身将其呈在御案上。
沈温彦上前一步,指尖看似随意地划过那几行户籍,语气依旧温和:“三皇兄,您看这几人,籍贯都在东夷边境,倒是和方才柳答应说的‘奇怪腔调’对得上。”
“这都不是皇城人?”
少卿陈明盏道:“是。几乎都是倚云郡人。倚云郡边缘邻水歌舞是婉转曲派的绝佳之作,所以献舞者大部分都来自倚云郡。”
“陈大人,”沈温彦语气依旧温温的,像在随口询问,“倚云郡毗邻东夷,当地百姓是否会说东夷语?”
陈明盏躬身回:“回殿下,倚云郡边境确有少数百姓与东夷通商,会些零散的东夷语,但献舞宫娥皆是教坊司精挑的舞姬,按理只会说官话。”
沈温彦点点头:“这些人里,有没有话语不清晰或少言寡语者?”
陈明盏读懂了他话中的意思“有的,有个女子很不合群,但舞跳的好,所以当着领队。”
“传她上来。”
沈延墨瞥了他一眼道:“无虞,你这是何意?”
"父皇,儿臣怀疑这领舞宫娥并非倚云郡人,而是东夷派来的死士。”
“哦?”沈容庭把玩扳指的动作一顿,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你为何如此断定?”
“儿臣方才核查名册时,发现这领舞宫娥的籍贯虽写着倚云郡,却无当地户籍佐证。且陈大人说她少言寡语、不合群,可能未必是因为性格因素。”
“其他姑娘是同乡,自然更容易玩到一块去。而领舞,即便与倚云郡宫娥同处,也从不说家乡话。”
沈温彦抬眼,目光扫过殿外,似乎正等待验证他的猜想。
沈延墨适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哦?四弟倒是心思缜密。只是仅凭几句模糊的私语,便断定她是东夷死士,未免太过草率了些?”
沈温彦躬身:“大皇兄教训的是,无虞只是怀疑,所以才想传她上来一问,也好还她清白,也给父皇一个交代。”
沈延墨满意地点点头,转向皇帝:“父皇,四弟所言有理,不如就让他一试,也好早日查明真相。”
皇帝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准。传那领舞宫娥上殿。”
忽然,门被推开,是刚刚前去唤领舞宫娥的淑梅嬷嬷。
嬷嬷一脸的惊魂未定,语无伦次道:“领舞那姑娘…就挂在墙上,死了。”
“领舞死了?”
沈容庭猛地站起身,龙椅的扶手被攥得咯吱作响,眸色骤沉如墨。殿内众人皆是一惊,陈明盏脸色发白,躬身道:“陛下,方才献舞时人还好好的,许是真的应了四殿下的话。她是死士。”
淑梅继续说着“献舞的姑娘在统一住处睡着,我推门进去时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就是领舞的罗姑娘不在。”
“我们找了好久,这才发现人吊在屏风后,尸身都凉透了。”
沈温彦冲自家三皇兄点了点头,重新坐下去。
“父皇,儿臣认为,如果罗姑娘是下毒针之人,她的食指之处必然会有硌痕。”
沈宁召话音未落,顾钦便带着仵作匆匆入殿,仵作单膝跪地,举着一枚白绫包裹的东西--那枚针。他沉声道:“陛下,勘验罗姑娘尸体时,发现其右手食指有一道深约半分的硌痕,与毒针的纹路完全吻合!”
沈容庭点了点头“今日事之细节诛卿切莫声张。否则空口白牙倒是会给东夷人进犯中土的机会。”
他抬眼看向殿外,沉声道:“传朕旨意,宫宴因突发意外提前结束,令各宫嫔妃、外臣即刻归府,无朕的旨意,不得擅自议论宫宴之事。”
各个大臣领命回府。跪在地上的陈守全等人也心有余悸的起来了。
柳因宛跟在淑嬷嬷的身后,慢悠悠的走出大殿,与站在门口的沈温彦擦肩而过。似有若无的瞥了他一眼。
沈温彦勾了勾唇角“她倒也是个聪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