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风渡:殿下今天又在装无辜》昱砚兮

5、寒毒 -

　　-倚清殿-
　　杯中清茗悠悠，香熏摆在桌上。

　　斜倚在榻上，翻着书卷的人。取银箸夹起炉中残香，轻埋香灰深处，再覆炉盖。

　　一室清芬缓缓敛去。

　　指间微顿，将银箸掷回香盘。

　　墙角传来很轻的踩雪的咯吱声。

　　"主子，人到了。″幽敲了三声门道。“进。"沈温彦抬眼，一双平淡的眸子扫向来人。
　　幽指向身后稍矮一点的男孩。衣服干净，看着很乖巧。只是神情有些畏缩，低低道了声“四殿下安”就缩回幽身后。

　　幽恨铁不成钢的把他拉出来，那孩子仿佛受惊的白兔，眼睛一直盯着地板，拿出一套早就想好的说词“草民苏尚清，刚满17，家住百草镇，懂些医术，望为殿下分忧。

　　幽道:“家弟年纪尚幼，医术却是在百草镇数一数二的，殿下可以放心用。”

　　沈温彦点了点头，向着他身后另一个少年问道:“这位是？”

　　那少年向前走了一步，原本隐在暗中半张脸的轮廓豁然清晰。又带进了些屋外的雪碎。

　　目光伶俐的扫过屋内的布局，却不显惊慌，最终定格在沈温彦脸上，学着幽刚才的姿势，向沈温彦行了礼。嗓音清润:“在下百草镇，含轩。”

　　“为何是两个？”沈温彦问。

　　“医馆的和伙人，识得草药千种。做事很干练。″苏尚清眨了眨眼。

　　沈温彦盯着那叫作含轩了少年看了一会。让幽把他表弟带下去。

　　含轩轻轻歪头，不解道：“殿下这是何意？”

　　沈温彦让他过去，坐在案前的锦墩上。那少年原本是比他高半头的。坐在锦墩上却能叫沈温彦低头就看见那双干净的眸子。也称得上乖顺。

　　“你能辨识草药，那会识毒么？”说着，沈温彦从袖中掏出个青色小袋，递过去。

　　宽大的袖角拂过少年脸庞，又带着些许冷竹香，丝绵的质感让人觉得痒。

　　含轩接过去，食指沾了些黑色粉状物，轻捻。

　　似乎察觉沈温彦在看着自己，含轩眨眨漆黑的眸子:“殿下，这是熏香烧后的渣吧？”

　　沈温彦点了点头“然后呢？”

　　含轩道:“香确实是好香，只是上面残余的毒烈，含量却不多，许是用了某种较小的物体，掷于香炉之上，借炉香施行慢性下毒？”

　　“这种毒，确实没见过，但它的药性与几年前边疆军中流传的毒相似，只是多了一层香雾做掩护。应是发源于同一地？”他想了会，继续道。

　　沈温彦目光依旧未移，语气亳无波澜“边疆？你看起来还不到弱冠之年，边疆风沙大，又怎会去那种地方？”

　　“殿下这是怀疑含轩么？”少年用帕子将指间一点香灰擦去。“含轩自幼跟师傅漂泊四海，制药救人。所以，知晓这种毒应该也算合情合理吧？”

　　“那毒有解药么？”沈温彦问道。

　　三年前边疆的那场战役，是锦安和燕临打的。正值锦安国力最弱的时候，燕临凭边疆处于内外土分界线，断定锦安不敢出兵，便下令攻其边疆。

　　可他们忘了，兔子被逼急了也是会咬人的。而锦安刚好是这只兔子。

　　国不可一日无主，沈容庭没有自己前往，又不敢逼紧了燕临。锦安局势四面楚歌，老将几乎都被派离了皇城。依此形势自然无法短时间内赶回来。

　　于是敬德帝做了个在当时看做十分荒唐的决定--让三皇子沈宁召带领军队，击退燕临军。

　　沈温彦早年丧母，又受到过元妃太多“照拂”于是理所应当的一同前往。

　　那名来自燕临的玄铁将军格外难缠，队伍的死伤人员不断增加。而燕临又派去了三条粮道。

　　沈温彦在当时逼死的局面里，仅靠一支轻骑斩断三条粮道。可当时逼退那玄铁将军的，却不是锦安，而是寒毒。

　　染上寒毒的将士们一个接一个倒下，身体上长出一个接一个的黑点。燕临撤兵，锦安不胜而胜，可最终回城的却不足千人。

　　含轩试探性道：“殿下？”沈温彦刚刚缓过神，也忘记了刚才自己提出的疑问。

　　似乎又生出了新的冷意，沈温彦咳嗽了几声。命待从将炉子里的火生的再旺了些。

　　看着人都下去了。含轩递上一杯茶。沈温彦接过茶盏，浅啜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漫开。

　　含轩看着他苍白的脸色，轻声道：“殿下，您身上有残留的毒素。”

　　沈温彦并未抬眼：“京城人人皆知，我儿时中过毒，体内残留毒素。这点毋庸置疑。”

　　含轩贴近他耳边，唇角上扬：“是您袖口中的毒气。”

　　耳廓被温热的气息蹭的发痒，沈温彦伸手将人推开，语气凝重了几分：“。你的意思是？”

　　含轩收起刚刚隐匿在暗处勾起的嘴角。一副纯真的样子：“在下早就知道有一种药物，名叫“即逝”。味道外形却与名贵香料“久香”相似。只是长期接处并且配上大补之物就会变成变为毒药。”

　　少年轻轻笑道：“殿下，我说的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