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28. 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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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她跑了。
哪吒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郁闷地撑着下巴：“我也没说什么呀？她跑什么？”
“兴许，是您的话让她不得不直视自己的处境了。”刚刚还被关在另一间牢房里的西木子无声无息地出现，饶有兴味道：
“有些人就是这样，在河里浮浮沉沉久了，就会胆小到眼前出现了救命稻草，也不敢抓住。”
“胆小？”池年手抚着自己的脸，咬牙道，“我看她胆子倒是挺大的。”
“噗，”哪吒没忍住笑，“确实，之前看她第一次见你时那个鹌鹑样，还以为她什么时候都不敢发作呢。年呐，第一次被当作宠物吧？”
池年轻嗤一声：“我们还要陪她继续演下去吗？”他挥挥手腕，只见刚刚还牢牢把他禁锢住的的锁链，像纸片一样被挥开摔在地上，破裂成好几块。
西木子：“其实到这里，我们应该有个大概的定论了。”
哪吒撑懒懒举手：“我反正就是刚刚那么个立场。”
西木子：“那我就中立好了，不知道池长老觉得，她的表现怎么样呢？”
“我怎么觉得？哼，很符合我对人类的印象。”
西木子笑意加深，展扇颔首：“那池长老是认为，她不可信任？”
池年沉默，不知回想了些什么，半晌才道：“我认为有什么用？她能不能自己从这个梦里醒来，和我无关。”
考验是否通过，是以梦中人能否自己挣脱梦境为准。
哪吒：“话说起来，无限呢？”
他话音刚落，牢门“咔嚓”一下开了，无限肩膀上蹲着一只小猫，施施然走了进来：
“抱歉，找小黑和找路用了我一些时间。”
小黑从他身上下来，变成人形，担忧道：“姐姐看起来很不好，我们得赶紧去救她才行。”
无限摸摸他的头：“别担心，我会让她平安的。”
小黑童言无忌：“可是……师父连姐姐面都还没见到呢。”
无限：“……”
无限：“不巧，她梦里的我……没有扮演特定的角色，所以我进来时是在随机方位。”
而更不巧还在后面。
“谁？！”
随着哪吒的声音，众人看向外面。
只见刚刚明明已经离开了的人，目瞪口呆地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02.
众人都没料到这个发展，连西木子的扇子也扇不动了。
她难以置信的视线从小黑身上，挪到哪吒身上，然后是西木子、池年，最后是无限。
脸上的惊恐一点点加深，最后在无限想要张嘴说话时，甚至腿软瘫坐在了地上。
无限想过去扶她起来，靠近一步，她却不住地往后挪。
牢门被破坏，锁链碎裂在一边，本该被她锁在家里的小黑突然出现，几大妖精界危险分子悠悠哉哉聚在一堂，死去的人诈尸出现……从她颤抖的瞳孔看来，这一切对她来说有点难以接受。
于是，她又跑了，连滚带爬地。
03.
牢房里重归沉静，众人回过神来时，已经又回到了梦境外的虚空之中。
哪吒：“这是怎么回事，她要醒了？”
西木子：“不，只是她的梦境已经变得不稳定，无法再将我们容纳在内。”
无限：“刚才的场景，她恐怕会以为……我复活，你们越狱了吧。”
池年：“这么扯她都信？”
“其实对她来说也还好，”哪吒，“毕竟她本人也从坟里爬出来过，从那伽北域逃出来过的。”
池年：“？？？！”
哪吒看向西木子：“那么，你现在唤醒她？”
西木子尴尬道：“恐怕不行。”
“什么意思？”
“以往都是对妖精使用，所以对她施幻术时一不小心没控制好度，梦境至少……还有两层。”
众人：“……”
哪吒沉默地看着看着画面中那道踉踉跄跄的身影：
“她出来记恨你了我可不管。”
哪吒这句话说得有些奇怪，明明只是个毫无威胁无足轻重的人类，西木子这种长老级别的妖精，根本没必要把她的态度放在心上。
可西木子听了他这话后表情却难得僵了僵，然后想起什么，松了口气般笑道：
“不用担心，她在梦中的经历，醒来后，全部都会忘记。”
“毕竟，全部只是虚假的、过往云烟般的、千奇百怪的、不用负责的梦而已……”
04.
……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现在全凭身体的本能走在回家的路上。
我应该怎么办？通知人类的部门把他们重新抓起来？还是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等着妖精们反攻然后秋后算账？
不知道不知道。
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呢？在我接受一切的时候，一遍遍地把我拼劲全力维持的，麻木自己才勉强能忍耐下去的生活毫不留情地摧毁，为什么总是这样呢？
是因为我做了错事吗？可能吧，我早该想过会有报应的。
啊啊，手在忍不住发抖。我需要冷静。
我要去找……我要去找小黑！我还有小黑！
对！小黑！小黑呢？
啊，是了……小黑也在刚刚看到的他们中间。
……没关系，事情没有那么糟，先回家就好了。
我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进一步恶化，拖着疲惫的躯体回到家。
打开门，本以为空无一人的家里，沙发上坐着一个身影。
05.
“……奶奶？”
我的眼泪几乎是瞬间就落下来了。
06.
“奶奶……”
“我好想好想你……”
“我好害怕、好累呀……”
我冰冷的眼泪浸润在她温暖的怀抱里。
是啊，无论我犯了多大的错、有多失败、变成什么样子，她永远都会抱住我。
“不怕不怕……”
“哎呀呀，哭鼻子啦，吃苦咯……”
她粗糙的指腹抹过我的脸颊，帮我擦去不断下落的泪水。
“没关系，没关系的……”
“累了，就休息一下吧……”
“奶奶还在这儿……”
奶奶宽和怜惜地笑着，任我紧紧抱住她，手在我背后慢慢拍动，像小时候哄我睡觉那样。
疲惫感渐渐褪去，我感到久违的解脱感。
07.
小黑的眼睛已经变成荷包蛋泪花眼了，他捉住无限的衣袖蹭来蹭去。无限神情怔然地看着画面里的人。
哪吒则是叹了口气，选择微微侧过身，没有去看：
“你这梦境主题设置得也太沉重了，这下好了，她本身就喜欢掉眼泪。”
无限：“她……很容易哭？”
在他的印象中，她很少会被轻易挫败，即使身处险境、困苦窘迫，也往往选择逞强坚持。
哪吒：“是啊，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上一秒还跟我笑着呢，下一秒眼泪说掉就掉。”
小黑也回想到什么，重重点头。
“你认识她应该比我们久吧，”哪吒挑眉，“不知道她这毛病？”
“才知道，”无限看向那人，“在她之前听见我死讯的时候。”
哪吒：“……”
08.
画面在渐渐淡去。
西木子：“她意识到自己在做梦，这层梦要醒了。”
池年看着画面中的人，神色复杂：“现在这个时候？”
西木子：“是啊，能让人体会到强烈虚假感的，往往是在一个人最幸福的时候。”
梦境在她变得清浅的呼吸声中，在老人低低哼唱的曲调中，轰然坍塌。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