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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9.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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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仰躺在驴拉着的木板车上，看着头顶繁星密布的天空。
古代生态果然好，不过我有点想念现代世界的雾霾。
距离我转生到这个世界已经八年了。
八年来，一直和出门在外四处算卦为生的父母一起生活，前不久，他们双双因病去世，临终前花了点银子将我托付给几个商人，让他们把我带回他们的家乡李家村，投奔舅舅舅母还有奶奶生活。
但据我这几天的观察，偷听他们谈话，我判断，这几个商人其实是人贩子。
这个世界此时正处古代乱世，这种现象层出不穷。
我打算今晚逃跑。
02.
失策了，我这幅孩童的身躯铆足了劲也跑不快，匆忙间还被追下了悬崖。
失重感袭来时，我闭上眼睛，暗自祈祷老天再给我一次转生的机会，我还没活够呢。
接着，简直就像我临死前发疯产生的幻觉一样，悬崖的崖壁在“轰隆”声中动了起来，然后像有生命的植物一样开始迅速生长，居然自动延展到了我身下！
我摔了上去，仅仅是膝盖蹭破了点皮。
这什么情况？！
我从地上爬起来，踩了踩脚下的土地，是实的。
感官错觉？地壳运动？这座山是生命体？
我的唯物主义知识无法解释当下我遇到的情况。
“你还要在下面呆多久？”一道雄厚的男声响起，我仰头，看见悬崖边一个红白挑染发型，穿着有型大衣的成年男人皱着眉看我。
脑子飞速运转，我眨了一下眼，最终问出一个猜测：“那个…你好，请问是你救的我吗？”
那人扭过头，不情愿般：“不然呢？”
“！！！”居然真的是这个人做到的吗。
“哦……”我拍拍身上的灰：“那你再顺便帮我一下吧，我自己上不去。”
“……”他无言瞪视着我，仿佛不明白一个人怎么能这么理所当然地向别人提要求。
我淡定凝视回去：他给我造的这块平地离悬崖顶少说也有一层楼的距离，我一个小孩子，当然上不去。他要么帮我，要么刚刚白救了。
他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然后，又一次地，在我惊叹的眼光中，我底下的岩石动了。
03.
上去后，气氛有些尴尬。
他闭眼抱着臂，一副不是很想和我搭话的样子。
我试探着：“救命恩人？”
“……别这么叫我！”
“好的…那怎么称呼？”
“……”“池年。”
“哦哦，请问是哪个chi呢？驰骋的驰，池塘的池，迟到的迟，还是……”
“你废话太多了。”
我闭嘴。
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他看上去对我没什么耐心和好感，却又救了我。
于是我又鼓起勇气问了。
他闻言打量了我一会儿，道：“你是李安迁？”
我震惊：“你怎么知道！！！”
“那就没找错，”他说着，转过身向前走，“你之前有碰到别的人吗？”
我看着他刻意放缓脚步的背影，莫名意会到他让我跟上去的意思，小快步跑到他旁边：“池年大叔，你说的别的人是指谁啊？”
“……大叔？”他好像有点被我的称呼噎到了。
我现在八岁，他一拳能捶飞我的体型看着也不太像少年，这样称呼应该没毛病吧？但我还是果断改口：“那大哥？”
“……随便你，”他眼睛看着前方，向我描述道，“就是狐狸、哪吒、怪人或者黑猫，你有遇到吗？”
“啊？”我是想仔细回忆一下好好回答他的问题的，可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另类版西游记吗？
他观察了我的神色：“看来是还没碰到。”
我打算先不问我听不懂的部分，先弄清楚目前最好奇的：“池年大叔，你刚刚那一招是什么啊？仙力？魔法？超能力？元素力？真气？”
没有得到回答。
“那几个人贩子呢？
“杀了。”
“……哦。”
“觉得我很残忍？”
“没有。”别冤枉我。
“我杀了你们人类，你不生气？”
“那是残害同类的人类，我为什么要生气？——等等，你的意思是，你不是人类吗？！”
他又不回答了。
“我们这是要去哪啊？”
“你的梦，问你自己。”
什么乱七八糟的。
04.
天快亮了，我跟在池年身后不远不近的位置，再又一次走进一片密林之后，我停下了脚步。
池年发现我没跟上，回过身来看。
他压着眉，用眼神问我什么事。
“我累了，走不动了。”八岁的身体根本撑不住这么长时间的赶路。
“……”
05.
池年用能力给我搭了个庇护所。
我以为他最多草率地给我搭一个能遮风避雨的地方，没想到进去一看，里面竟然用软软的干草铺好了垫子，干草尖有点扎人，上面还用大片的树叶给隔开了。
我有点惊讶地看向池年。
他靠在一旁的树上，闭目养神。
我真心道了句谢，爬进里面休息。
过了一会儿，池年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睁眼，发现我在吃旁边树上摘的果子。
他急忙过来捏住我的脸，让我吐出来。
“有毒！瞎吃什么？！”
我顺从地让没嚼碎的果肉吐出来：“可是我饿了。”
“……”
“没有人告诉你东西不能随便吃吗？”
“没有。”至少这种人类野外生存知识，没人教过我。
“你师父？”
“不是每个人类都有师父，我们一般是父母教。”
“你父母？”
“死了。”
“……”池年长长呼出一口气，“待在这里别动。”
池年离开了会儿，回来时带了只死兔子。
我围着那只死兔子打量了许久，迟迟没有下手。池年“啧”了一声，帮我处理好，连火也给我生好了。
最后将烤好的兔肉递给我，忽略他那依旧说不上温柔的表情，可以说是很贴心了。
我还是没动作。
“不是说饿了？”
我犹豫地瞥向他：“我是在想，如果你不是人类的话，这些动物会不会是你的同类？”
“操没用的心…”池年，“妖精和普通动物是不一样的。”
我点点头：“那就好。”开始啃肉。
啃到一半，想到什么，又问他：“妖精吃人吗？”
池年：“有些吃。”
我咀嚼的速度慢了下来。
显而易见，妖精和人类，也是不一样的。
池年：“怎么，害怕了？”
我反过来问他：“那你讨厌人类吗？”
他依然没有犹豫给出答案：“讨厌。”
“……哦。那你为什么救我？”
“顺手。”
“……好的。”我诚实回答，“您只是讨厌我的话那还好，如果你像我对待这只兔子一样想要吃我，我才更需要害怕一些。”
池年冷笑：“说不定我真的会呢？”
我已经大致摸清楚此妖脾气，这话无疑只是在吓唬我，于是接了他这个台阶：
“那我到时候就求你别吃我好了。”
“……”
“你有可能吃人的话，是肉食类妖精吗？”我观察着他外表，猜测道，“狼？熊？狮子？老虎？”
“……长大后的你话没现在这么多。”
他又在说什么奇奇怪怪的话呢。
06.
半夜，我拎着当毯子的叶子，蹑手蹑脚靠近池年。
叶片还没盖到他身上，那双兽眼倏地睁开，眼底清明，毫无睡意：
“做什么？”
我尴尬地挠了挠脸：“晚上天气凉，你离火堆这么远，还敞着个胸膛，我琢磨着怕你着凉，想给你点东西盖盖。”
“不用了，妖精不会生病。”
“好的……”
转身离开。
止步，再回身：
“您真不考虑整个内搭穿穿？——好，我闭嘴、我闭嘴，我去睡觉了。”
07.
接下来几天，我都和池年结伴而行。
跟一个连物种都不相同，还讨厌人类的的成年雄性同行，听起来很危险。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并不觉得池年会伤害我。而且虽然这听起来很不可置信，他其实还算是会照顾人。
我说去李家村，他毫无异议；我说走累了，他嘴上嫌弃，该休息还是休息；我饿了，到饭点他自动去给我打猎；有什么别的要求，只要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他就会自己先烦躁一阵，然后一边嘴上说着“小孩子真麻烦”，一边转头就去做了。
有一次，我们路过一个城镇，我只是在大街上多看了几眼，离开城镇时，他递给我一提东西，里面用油纸包着的，是我观察最久的那种糕点。
送人东西还不正眼瞧人，表情拽得像讨债一样，也就池年了。
“你…付钱了吗？”
“不要我就扔掉！”迅速收回。
“诶，我要我要！谢谢你呀。你要不要尝一块？”
……
08.
平平常常赶路的一天，池年去打猎，我在原地等他。
水壶里的水快喝光了，河就在不远处，稍微离开一下，应该没关系吧？
……
装好水起身，我感觉身后有道窥伺的视线，一直盯着我。
还没等我回过头，却见水面上猛然出现一道朝我袭击而来的倒影！我侧身躲开，水花四溅，一个长着兽脸的人形生物扑到了我刚刚站立的地方。不等我搞清楚这是什么状况，它马上又朝我袭来！
是妖精。
09.
我拼命跑着，不敢回头看，只知道那妖精离我很近很近。
“池年！”
“池年！”
“池年！救命！”
我大声呼救，期望不远处的池年能够听见。
被一个妖精追捕，同时在向另一个妖精求救，很奇怪。但池年是此刻的我活命的唯一指望。
可惜妖精和人类幼童之间的速度差距过于娴熟，我很快被扑倒在地。
我死死闭着眼，将手挡在身前，等待死亡的降临。
耳边的声音全部消失，和我的大脑一起，陷入纯粹的空白。
意识回笼时，池年正捉着我的手，一遍遍呼喊我的名字。
……我没死？
劫后余生的我大口喘着气，那只妖精……我在身边搜寻，发现刚才那只妖精，正躺在一旁的地上，毫无生机。
“……它怎么了？”
池年神色复杂地看着我：“你，吸收了它的全部灵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