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26. 01.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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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之后的几个月，一切都在在往变好的方向发展。
清凝回来了，我也在会馆寻了个差事，在工作地点附近租了套房子。
工作的会馆机关里人类很多，我交到了很多新朋友，她们逐渐认可我成为她们中的一份子。
我的生活稳定下来，工作上手后也还算轻松，有时下班后还会跟同事约着一起去吃夜宵。
一切顺利得不可思议，这几个月简直可以说是心想事成。
其实这样，我就可以满足了。
02.
事情在某个夜晚急转直下。
第二天去上班，发现办公室里的人都清空了，地板上有血迹，桌椅有挣扎打斗过的痕迹。
几个雇佣兵一样的人类端着木仓围住了我。
我傻眼：“这是怎么了？会馆投资拍电影了？”
他们中的头儿走出来，打量了一下我，简洁利落：“也是会馆的人，杀了。”
“等等等等！”我大脑一片空白地喊住他们：
“几位大哥，看在都是人类的份上，能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吗？”
“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会馆被人类剿灭了。”
“啊？！”我瞳孔地震。
“不、不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我们政府暗中研究对付妖精的办法很多年了，终于研究出了一种能彻底束缚妖精的材料，连哪吒也被我们捉住了。”
这下我彻底开始哆嗦了：“那老君他们也……清凝呢？！”
那个头儿不耐烦了：“你话好多。”
“那无限呢？！他是人类啊！”
“无限？”那个头想了想，“哦，挺强的那个想要维护妖精的人类是吧，他吃了自己做的一道菜，把自己给毒死了。”
“……”
03.
“这也太扯了。”哪吒吐槽道，“无论是我被抓还是无限被自己做的菜毒死。”
西木子：“我只是给她梦境安排了“人类剿灭会馆”的暗示，具体细节由她潜意识想象补充。按理说，梦里再荒唐的情节，也是有主人的一些经验认知依据的。”
无限：“……都看我做什么？”
池年：“呵，人类真是异想天开。她真以为妖精都那么好招惹？”
西木子轻笑：“梦中人痴，可痴得真心实意啊……”
04.
“诶！别杀我！别杀我！”我抖着声音恳求道。
我根本没空抹为别人死讯掉的眼泪，因为黑乎乎的木仓口正指向我。
这命好不容易才捡回来的，实在舍不得就这么挂了。
05.
小黑焦急道：“我们能进去帮姐姐吗？”
西木子道：“这是她的考验，不要过多干预才好。”
“可是……”小黑担忧道，“姐姐看上去真的很害怕。”
哪吒：“不帮她我进来干嘛的？”
“……”西木子，“再等等，梦境还需再稳定些。”
无限的目光，落在她止不住淌下眼泪的脸上。
哪吒很是烦躁：“能进去了说一声。”
06.
“你的人类同事，没用的死了，有用的留下来干活了。”
“你有什么用？”头儿问。
“我……我我认识你们牢里关着的几个大人物！我可以帮你们劝降他们！”
07.
看着这一切的众妖（人）：“……”
哪吒：“这算是一开始就没通过吗？”
池年：“我就知道！没一点骨气的人类！”
“梦境里的做法仅代表梦境主人某种强烈的感情倾向，现实中未必会做出一模一样的选择，”西木子，“而且，这种情形下，不这么选的人类，才是少数。”
“最重要的，是看她最终的选择。”
08.
我被留下了性命，安排上了职务。
上边不知从何渠道，得知我和几位大人物关系不错，就有意重点栽培我。
我拼命工作，证明自己的价值，强迫自己不去思考，手里的文件是否跟一些妖精的下场相关。
我每天累得头昏眼花，职位一路上升，才终于坐稳了一个不会被轻易处决的小高层的位置，这对于曾经在会馆工作过、有“污点”的人类来说，已经是很了不起的成就了。
有时候在工作的间隙，我望着窗外的景色，会想这样是不对的，会馆其实是个很好的组织，妖精们也不应该这样死去。
可我又能做什么呢？
熟人死的死关的关，清凝不知所踪，自己性命都是勉强才保下的……
“——抓住它！”
我揉揉酸痛的肩发呆，忽然听见外面一阵喧哗。
又有逃走的妖精暴动了吗？我麻木地往窗外看，却发现，被众警卫围在中心的那个身影——是小黑！
09.
我飞快跑到了楼下，嘴里喊着：“等一下！等一下！”
警卫长朝小黑开木仓，小黑躲开，却被攻击余波震得在地上翻滚了几圈。
小黑见到我，眼睛一亮：“姐姐！”
我挡在小黑面前，喘着气，对警卫长道：
“一只猫而已！您别跟它计较！”
他手里的特制武器，什么妖精都能对付。
我也算是个高级干部了，见到我，警卫长的态度好了些：“是您啊，可是这只妖……”
我直接把工资卡掏了出来，塞进他的手里。
10.
我利用职务之便和金钱贿赂救下了小黑，让他待在家里，不要随便出门。
每天白天，我在工位上审核妖精的处决报告，制定妖精服劳役的方案策划。
晚上回家静静抱着小黑，才觉得胸口没那么闷。
最近一直没有什么精神，什么事都是麻木着去做。
我大概是生病了吧。不是身体上的病，而是精神上的病。
哎呀呀，怎么能放任自己陷入到这样沉重的负面情绪中，这可不太像我了。
“姐姐，”小黑这次反过来摸了摸我的头，“要加油。”
我却没有感觉受到了安慰。
小黑，我现在越加油，你的同类死得越快啊……
11.
也有妖精伪装成人悄悄找上门来，给我行贿，让我帮他们改档案逃走的。
小黑看着我收下他们的钱，他或许不完全理解，但他看得懂求我的妖精们卑微的样子。
“姐姐，你这是在做什么……”
“没有办法，小黑。打点，是需要钱的。”
“拿到钱以后，姐姐就更有机会升到更高的职位，那个时候，你不用躲躲藏藏就可以啦！姐姐可以带你到处去玩，是不是很棒！”
小黑却丝毫没有兴奋的样子：“可是姐姐，这样是不对的，你之前明明……不是这样的。之前的你说过，‘不能把别人手里的鱼抢过来吃’……”
我打断他：“我一直就是这样的！”
小黑：“……”
意识到自己的声音过大，吓到了小黑，我长呼出一口气，放缓了语调：“你有没有想做的事情啊？等姐姐将来有能力，都可以帮你实现哦。”
小黑握拳道：“姐姐，我们一起去救妖精们吧！”
我脸上的笑容淡下来：“……算了吧。”
“为什么？我总有一天，可以打赢那些坏人的！”
“无限都死了，哪吒都没打过，老君也失踪了，我们怎么斗？”我去冰箱那拿了一罐啤酒，开罐喝了一口，躺坐在沙发上，不是很想认真听小黑讲话。
小黑快步追到我身边：“师父他们也一块进来了！我的意思是……师父他没有死！我们一起去找他们，一定可以成功的！”
“我已经够忙了！”我放下啤酒，“混到现在不容易，小祖宗，你能不能别给我惹事了？”
小黑呆呆地看着我：“……姐姐？”
看到他这个样子，我马上就后悔了，蹲下来抱住他：
“对不起小黑，姐姐不应该那样说，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了这种话……”
“姐姐只是……只是太累了……”
小黑软软的手掌缓缓抚上我的脸颊：“没关系，我明白，姐姐只是想保护我。”
“你真的愿意原谅我吗？”
“嗯！”
“……谢谢你，小黑。”
12.
我现在的日子，客观来说，其实过得不错。
我有很多钱，名下很多居所，职位高，下属们很尊敬我，吃穿用度都是我体验过的极致。
对比过去颠沛流离追来赶去的生活，甚至已经算是神仙日子了。
只要继续帮着人类榨干妖精们的剩余价值，我的日子还能过得更好。
没有我做这些事，也总有别的人类做这些事。那些顾念着会馆的好、不肯轻易就范的人类是什么下场？人类刚拿下会馆，很多都不熟悉，像我这样乖乖认命就范了的，哪个不是如鱼得水、身份水涨船高？
曾经只能在会馆做一些文职、根本不能和妖精相争的人类，翻身成了高层。
好不容易挣来的这样的生活，我轻易放不下，也不能放下，上面不会轻易放我离职的。
小黑呀小黑，我有时庆幸你的出现，有时，又痛恨你的出现。
过去的人见到如今的我，想必会觉得面目全非吧。
过去、过去呀……都忘记吧……没有再想起的必要了。
人只有在痛苦的时候才需要怀念过去呢，如今我得好好享受安稳的现在，掌握一个我更想要的未来。
——没有我求别人的份，只有别人求我的份。
——不是我从别人手底狼狈求生，而是我掌控别人的生死。
——不再咬着牙努力半天最后一无所有，而是用尽一切手段将想要的轻而易举收入囊中。
权力、金钱、力量……我拥有得再多一点的话，
那时候，就不会不开心了吧？
而上司提拔我的真正目的也终于提上日程：他们让我逐一探监会馆那些曾经的大人物。
第一位，是池年。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