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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六十八章:胡旋女(3):不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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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声陡然变得急促。
红衣舞影的旋转速度骤然加快,化作一团模糊的红光,而一股强烈的、饱含不甘、怨愤、绝望与诱惑的冲击。
如同无形的潮水,轰然向整个酒肆,尤其是嬴祀他们所在的方向,席卷而来。
“小心!”江岱厉喝一声,瞬间挡在嬴祀身前,手中不知何时已捏碎了一枚玉符,淡青色的光幕以他为中心扩散,将己方五人笼罩其中。
光幕上符文流转,勉强抵御。
与此同时,沈雒的终端投射出数据流屏障,程熠手中出现一对闪烁着电光的短刃,元橙则眯起眼,周身泛起一层极淡的、近乎虚无的红芒。
嬴祀站在原地,没有动。
祂只是抬眸,静静地看着那团旋转的红光,以及红光中那双空洞却仿佛直刺灵魂的眼眸。
暗红色的神力在祂眸底深处悄然流转,颈间的钥匙项链微微发烫。
罂粟之花,生于冥畔,见证生死,亦掌控迷梦与幻惑。
这充满怨念的精神污染……
对祂而言,竟不是威胁,而是养分……
祂轻轻抬起手,指尖似有暗红流光萦绕。
“告诉我,”祂的声音并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那哀怨的乐声与精神冲击。
直接响在每个人的心底,也仿佛响在那红衣舞影的“意识”深处。
“你的执念,究竟是什么?”
那团疯狂旋转的红光忽闪一瞬,连同那哀怨的乐声中也出现了瞬间的错拍,如同被掐住喉咙的呜咽。
红光中,胡旋女阿史那空洞的眼眸里,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情绪波动掠过。
渐渐的红光慢慢消散,胡旋女像来时一样消失的突然。
席卷而来的精神潮汐并未停止,但冲击在触及嬴祀周身自然逸散的暗红神光,以及江岱撑起的淡青防护时,竟如同海浪拍上礁岩,激荡起无数细碎而扭曲的涟漪,却难以真正侵入。
酒肆内其他客人就没那么幸运了。
乐声响起、红光出现时,他们大多已眼神迷离,此刻被这加强版的精神冲击一扫,顿时东倒西歪。
有人痴痴傻笑,跟着虚空中不存在的韵律摇头晃脑;有人面露惊恐,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更有人已然开始模仿那旋转的姿态,在原地踉跄打转,场面诡异又滑稽。
“稳住心神!别去看那影子!”江岱低喝,同时手中又飞出几道符文,加固着防护光幕,额角已有细汗渗出。
沈雒的终端屏幕数据狂跳,他语速飞快:“精神污染波长正在变异!情况不容乐观, BOSS没有物理形态!”
程熠一边努力对抗着往脑子里钻的诡异旋律和旋转画面,一边不忘,“靠。”
元橙周身的红芒微微闪烁,他皱了皱眉,似乎对这精神污染有些特殊的感应,但并未多言。
而处于“风暴眼”相对平静地带的嬴祀,指尖的暗红流光愈发明显,如同活物般轻轻摇曳。
楼下大堂已然乱成一锅煮沸的、还加了□□的粥。
一个胖乎乎的胡商正抱着柱子深情旋转,口中喃喃:“美人……再转快些……老爷我有的是钱……”
旁边几个文士打扮的年轻人,则围着食案模仿胡旋舞步,你撞我我撞你,哎哟声中竟还试图保持韵律,场面堪称群魔乱舞。
康萨宝瘫在雅间门口,看着自己价值不菲的酒坛被撞倒,流了一地琼浆玉液,心痛得直抽抽,恐惧都被冲淡了几分:“我的三勒浆!我的葡萄酿!哎哟喂……”
康萨宝此时才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看着满堂狼藉和神态各异的客人,欲哭无泪:“这、这可如何是好!我的生意……”
“康老板,”元橙不知何时溜达了过来,顺手从旁边一张食案上捞了块还没被碰掉的胡饼,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现在不是操心生意的时候。你再不想法子让这些人清醒过来,明天‘醉仙居’闹鬼还集体中邪的消息,就能从西市传到东市,保证比你请十个胡旋女跳舞还出名。”
康萨宝一个激灵,冷汗涔涔:“对对对!诸位高人,快想想办法!”
嬴祀指尖的暗红流光已然收敛。
祂刚才确实“尝”到了一点那怨念的滋味,驳杂、痛苦,带着不甘与扭曲的诱惑,像发酵过头的劣酒。
……嗯,不算好吃,像是被迫看了一场蹩脚又冗长的悲剧。
“当务之急,先让这些人安静下来。”嬴祀开口,目光扫过大堂。
祂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让焦躁的康萨宝和努力对抗残余影响的江岱等人都心神一定。
祂缓步走到二楼栏杆边,俯视着下方乱象。广袖垂落,指尖轻轻在栏杆上叩击。
笃,笃,笃。
三声轻响,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
与此同时,一缕极淡、极淡的暗香,以祂为中心悄然弥散开来。
下方,几个转得最欢实、眼看要撞到一起的客人动作猛地一顿,眼神恢复了些许清明,茫然地停下脚步,面面相觑:“我……我刚才在作甚?”
其他受到影响的客人也陆续安静下来,虽然大多还是脸色发白、头痛欲裂,但至少不再有出格的举动。
康萨宝长舒一口气,连忙指挥还能动弹的伙计上前安抚客人们,并许以酒水折扣封口。
“只是暂时压制。”嬴祀收回手,看向江岱,“你的防护符文能持续多久?”
“如果需要完全维持,大约一个时辰。但会消耗大量灵能储备。”江岱估算道,“而且,这只是被动防御。要解决问题,必须找到污染源的核心。”
“那就抓紧时间。”嬴祀转身,“先去查看阿史那的尸身。”
“不是吧,小沈子你怕不怕?”程熠摸了摸手上起的鸡皮疙瘩,有些哆嗦的问。
沈雒奇怪的说:“你都进了那么多副本了,你还怕尸体啊。”
“欸!对哦,我好像是个杀手。”
“……”
存放尸体的空屋在酒肆后院,偏僻阴冷。
还未靠近,一股混合着淡淡腐臭和奇异香料的古怪味道就飘了过来。
康萨宝哆哆嗦嗦地打开门锁,自己却不敢进去,只举着灯笼在门口照明:“就、就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