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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六十一章:阿尔忒弥斯的坠落(9):降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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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后,两辆黑色的悬浮车停在书店门口。
白先生亲自来送行,笑容可掬:“车辆已经准备好了。陪同各位的是奥林匹斯的安保人员,他们会确保各位的安全。”
他特意强调了“安全”两个字,听着像威胁。
嬴祀一行人上车。每辆车配了两个黑衣人“陪同”,司机也是奥林匹斯的人,全副武装。
很糟糕。
全方位包围。
嬴祀和江岱对视了一眼,便很快移开。
车子启动,驶向郊区的疗养院。
路上,艾伦紧张得手心冒汗,一直盯着窗外。
孟听澜则好奇地东张西望,还跟旁边的黑衣人搭话:“兄弟,你们这工作有五险一金吗?加班费怎么算?”
黑衣人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啧,真高冷。”孟听澜嘟囔,“现在的年轻人啊,一点都不活泼。”
嬴祀坐在副驾驶座,透过后视镜观察司机。
司机看起来三十多岁,表情僵硬,眼神锐利,显然不是普通司机,而是训练有素的战斗人员。
祂悄悄调动神力,感知周围。
两辆车,六个奥林匹斯的人。
实力都在中级审判师水准,装备精良。
如果硬拼,他们这边有嬴祀、江岱、元橙三个高级战力,胜算很大。
但问题是。
白先生肯定还有后手。
果然,当车子驶入疗养院所在的山区时,嬴祀感知到了更多的能量波动。
至少有十个人埋伏在沿途,形成了第二道防线。
“真够谨慎的。”江岱低声说,他也察觉到了。
“毕竟我们是‘贵重物品’。”元橙讽刺道。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一栋白色建筑前。
圣玛丽疗养院看起来宁静祥和,白色的外墙,整洁的草坪,甚至还有个小花园,几个老人正在阳光下散步。
但嬴祀能感觉到,这祥和表象下的暗流涌动。
建筑内部,至少还有二十个能量波动,分布在各层。
其中几个特别强大的,位于地下。
“请。”黑衣人拉开车门。
一行人走进疗养院大厅。
前台是个笑容甜美的护士:“欢迎来到圣玛丽疗养院。请问有预约吗?”
“伊芙琳·斯特林女士,B207房间。”黑衣人出示了一张卡片。
护士看了眼卡片,笑容不变:“好的,请跟我来。”
她带领众人走向电梯,按下B2层的按钮。
电梯下行,气氛沉默。
艾伦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嬴祀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冷静。
电梯门打开。
地下二层完全不像疗养院,更像是……实验室。
纯白色的走廊,冰冷的灯光,墙壁是光滑的金属材质,两侧是一扇扇厚重的门,门上只有编号,没有窗户。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这边请。”护士的声音依然甜美,但在这种环境下显得格外诡异。
他们来到B207房间前。
护士刷卡开门:“伊芙琳女士,您侄子来看您了。”
房间不大,但设备齐全。各种医疗仪器围绕着中央的病床,床上躺着一位瘦削的老妇人。
正是伊芙琳·斯特林。
她闭着眼睛,脸色苍白,手臂上插着输液管,呼吸微弱。
“姑姑……”艾伦的声音哽咽了。
他冲到床边,握住伊芙琳的手。
老妇人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浑浊,似乎认不出他。
“姑姑,是我,艾伦……”艾伦的眼泪掉下来。
伊芙琳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含糊的声音:“……阿……艾伦?”
“是我!姑姑,我来看您了!”艾伦激动地说。
伊芙琳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她的眼睛瞪大了。
那眼神里有惊恐,有警告,还有……急切。
她用尽力气,从被子里抽出手,颤巍巍地在艾伦手心里划着什么。
一个单词。
【RUN】
跑。
艾伦脸色大变。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突然自动关闭、上锁。
墙上的扩音器里传来白先生的声音,依然温和,但此刻听起来冰冷刺骨:
“抱歉,各位,游戏时间结束了。”
“既然你们已经见到了伊芙琳女士,那么……也该进入下一阶段了。”
灯光骤灭。
应急灯亮起,血红色的光芒笼罩房间。
墙壁突然变得透明,露出后面密密麻麻的符文——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房间。
而伊芙琳的病床开始下沉,地板打开,将她送入下层。
“姑姑!”艾伦想扑上去,但被无形的力场弹开。
白先生的声音再次响起:
“别担心,伊芙琳女士会‘见证’仪式的全过程。”
“现在,请各位好好休息。”
“三天后的月圆之夜,我们……不见不散。”
气体从通风口喷出。
麻醉气体。
嬴祀立刻屏住呼吸,但已经晚了。
气体里混合了某种专门针对超自然存在的抑制剂,祂感觉到神力在迅速流失。
江岱和元橙也脸色一变,显然同样中招。
然后,意识沉入黑暗。
而在疗养院的监控室里,白先生看着屏幕上的画面,满意地笑了。
他转身,对身后的人说:
“计划进行顺利。”
“现在,只等月圆之夜了。”
身后的人从阴影中走出。
是孟听澜。
他脸上依然挂着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但眼神里多了几分深意。
“Boss,您确定嬴祀不会发现破绽?”
“发现又如何?”白先生微笑,“祂已经没有退路了。”
“那么,接下来……”
“按原计划进行。”白先生看向窗外,月亮已经渐渐升起,“三天后,我们将见证……”
“神的诞生。”
孟听澜点头,转身离开。
监控室里,只剩下白先生一人。
他盯着屏幕上昏迷的嬴祀,低声自语:
“嬴祀啊嬴祀……”
“你到底是什么呢?”
“我真的……很好奇。”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脸上。
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冰冷。
嬴祀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纯白色的房间里。
没有窗户,没有家具,只有一张床和四面光秃秃的墙。
天花板散发着柔和的冷光,像是某种医疗设施的无影灯。
祂尝试坐起来,但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神力依然处于被抑制的状态,只能勉强在体内缓慢流转,无法外放。
“抑制剂的效果大概会持续二十四小时。”一个冷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嬴祀转头,看到江岱坐在另一张床上,正检查着自己的个人终端——终端屏幕一片漆黑,显然被屏蔽了信号。
“元橙和艾伦呢?”嬴祀问,声音有些沙哑。
“在隔壁房间。”江岱指了指右侧的墙壁,“我醒来时听到过他们的声音。”
“艾伦一直在哭,元橙在骂人——骂得很有创意,涉及白先生的家族谱系和生理特征。”
嬴祀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虽然现在不是该笑的时候:“听起来精神状态还不错。”
“比我们强。”江岱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我也中招了,能力被压制了大约70%。你呢?”
“差不多。”嬴祀感受了一□□内的状况,“神力流动很滞涩,但核心没有受损。只要抑制剂效果消退,应该能很快恢复。”
江岱点点头,走到门边检查:“门是电子锁,需要密码或者权限卡。墙壁应该是特制的,能隔绝能量探测和物理破坏。”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嬴祀:“另外,我怀疑房间里有监控。”
嬴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闭上眼睛,调动仅存的神力进行感知。
很微弱,但足够祂“看”到房间里的能量流动。
天花板的角落里有几个微小的能量源,确实像是监控设备。
还有几个更隐蔽的,嵌在墙壁内部,可能是生命体征监测。
“有。”祂睁开眼睛,“而且不止一个。”
江岱回到床边坐下,压低声音:“那么,我们现在该演一出戏给观众看了。”
“什么戏?”
“‘绝望的囚犯,试图脱困但失败’的戏。”江岱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既然他们想看我们挣扎,那就让他们看。但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
他没有说完,但嬴祀明白了。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开始“表演”。
嬴祀走到门边,用力踹门——
当然,用的是普通人的力气,门纹丝不动。
祂又尝试用神力冲击锁芯,但“恰好”因为抑制剂的影响而失败,还“不小心”被反震力弹开,摔倒在地。
江岱“慌忙”过去扶祂,同时低声快速说道:“程熠和沈雒在外面,他们应该已经发现我们失联了。只要我们能传递出位置信息……”
“怎么传?”嬴祀配合地“虚弱”问道,声音大到足够被监控捕捉。
“我的终端虽然被屏蔽,但沈雒给了我一个备用设备。”江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金属片,只有指甲盖大小,“微型信号发射器,可以发送一次性的定位信号。但需要足够的能量激活……”
他看向嬴祀:“你的神力还能用吗?哪怕一点点?”
嬴祀“尝试”了一下,摇头:“不行,完全调动不了。”
两人“沮丧”地对视,然后“颓然”坐回床上。
表演结束。
而在监控室里,白先生看着屏幕上的画面,满意地笑了。
“看来抑制剂的效果比预期的还好。”他对身旁的技术人员说,“继续监测他们的生命体征和能量波动。有任何异常,立刻报告。”
“是,白先生。”
白先生又看了一会儿,确认嬴祀和江岱确实“无能为力”后,转身离开监控室。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的瞬间,屏幕上的嬴祀和江岱,眼神同时变了。
从“绝望”变成了“冷静”。
从“无能为力”变成了“蓄势待发”。
江岱将那个微型信号发射器握在掌心,嬴祀则将一丝极其微弱的神力注入其中——微弱到不会被监测设备察觉,但足够激活发射器。
金属片亮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红光,持续了三秒,然后熄灭。
信号已经发出。
现在,他们只需要等待。
“接下来做什么?”嬴祀用唇语问道——监控可能有音频,但读唇没那么容易。
江岱同样用唇语回答:“等。保存体力。观察。”
两人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像是认命般放弃挣扎。
但实际上,嬴祀正在用那丝微弱的神力,一点点“渗透”房间的能量屏障。
很慢,但有效。
就像水滴石穿,总能找到缝隙。
江岱则在脑中快速分析:房间的构造,监控的位置,可能的逃脱路线,以及……
外面可能的情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的门突然开了。
不是电子解锁,而是物理打开。
一个黑衣人推着餐车进来,上面放着简单的食物和水。
“用餐时间。”他机械地说,放下餐盘就准备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嬴祀动了。
虽然神力被抑制,但祂的身体素质还在。
一个箭步冲上去,手刀精准地砍在黑衣人的后颈。
黑衣人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江岱迅速上前,检查他的装备:一把能量手枪,两枚烟雾弹,一个通讯器,还有……一张权限卡。
“运气不错。”江岱拿起权限卡,“应该是用来开门的。”
“先别急。”嬴祀按住他的手,“这可能是个陷阱。”
祂走到门口,向外张望。
走廊空无一人,安静得诡异。
“太顺利了。”嬴祀皱眉,“以白先生的谨慎,不应该犯这种低级错误。”
江岱也意识到了问题:“除非……他是故意的。”
话音未落,走廊尽头的扩音器里,响起了白先生的声音:
“嬴祀先生,江先生,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不过很遗憾,这张权限卡只能打开这扇门。走廊里的其他门,包括电梯,都需要更高级别的权限。”
“而且,我建议你们看看窗外——如果这里有窗户的话。”
嬴祀和江岱对视一眼,回到房间,检查那个昏迷的黑衣人。
在他的衣领内侧,他们发现了一个微型投影仪。
江岱启动投影仪,空中浮现出一幅画面:
是疗养院的地下三层。
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中央是一个复杂的银色法阵,法阵周围摆放着各种仪器和设备。
法阵中央,悬浮着那把银弓,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而法阵的三个关键位置,分别有三个透明的圆柱形容器。
第一个容器里,是昏迷的艾伦。
第二个容器里,是昏迷的元橙。
第三个容器……空着。
但容器上贴着一个标签:“神眷者”。
画面旁边还有一行字:
【距离仪式开始:68小时23分钟】
【可选:自愿进入容器,配合仪式。或:强行带走同伴,尝试逃脱(成功率:0.37%)】
赤裸裸的威胁,加上毫不掩饰的嘲讽。
白先生的声音再次响起:
“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
“第一,回到房间,乖乖等待仪式开始。我保证,仪式完成后,你们所有人都能活着离开——当然,阿尔忒弥斯会留下。”
“第二,尝试逃跑。但我要提醒你们,这座疗养院地下三层,有超过五十名奥林匹斯的精锐战士,以及各种针对超自然存在的防御系统。”
“你们的同伴现在处于深度昏迷状态,强行带走他们……难度很大。”
“给你们五分钟考虑。”
扩音器陷入沉默。
嬴祀和江岱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你怎么想?”江岱问。
“他在逼我们做选择。”嬴祀分析道,“但他忽略了一点。”
“什么?”
“他以为我们只有两个人。”嬴祀看向天花板,“但他不知道,外面还有两个人。”
江岱眼睛一亮:“程熠和沈雒!”
“对。”嬴祀点头,“而且程熠已经潜伏进来了,沈雒在外面接应。只要我们能制造足够大的混乱,他们就有机会。”
“但怎么制造混乱?”江岱皱眉,“我们现在能力被压制,硬拼没有胜算。”
嬴祀沉默了几秒,突然说:“白先生最想要的是什么?”
“完成仪式,得到完整的阿尔忒弥斯。”
“还有呢?”
江岱想了想:“还有……你。他对你的‘神眷者’体质很感兴趣。”
“没错。”嬴祀点头,“所以,我们可以给他一个‘机会’。”
“一个‘捕获’我的机会。”
江岱脸色一变:“你要当诱饵?太危险了!”
“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案。”嬴祀平静地说,“白先生想要我自愿配合仪式,所以不会真的伤害我——至少在仪式完成前。”
“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让他放松警惕。”
“然后呢?”
“然后,等程熠和沈雒找到机会,里应外合。”嬴祀看向投影画面,“重点是救出艾伦和元橙。只要他们安全了,我们就能放手一搏。”
江岱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嬴祀坚定的眼神,最终叹了口气:“好吧。但你得答应我,不要做太冒险的事。”
“我尽量。”嬴祀说,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不过有时候,不冒险就赢不了。”
江岱看着祂的笑容,眼神有些复杂。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这时,五分钟到了。
扩音器里再次响起白先生的声音:
“时间到。你们的决定是?”
嬴祀深吸一口气,走到房间中央。
“我们选择……配合。”
祂的声音清晰而平静:
“但有几个条件。”
“说。”白先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似乎早就料到这个结果。
“第一,我要确认艾伦和元橙的安全。不是通过投影,而是亲眼看到他们。”
“可以。”
“第二,仪式开始前,我要和阿尔忒弥斯见一面。”
这次白先生沉默了几秒:“为什么?”
“既然要配合,我想了解仪式的全部细节。”嬴祀说,“而且,我的力量与阿尔忒弥斯同源,也许能帮你们优化仪式过程——让成功率更高。”
这个理由很合理,也很诱人。
白先生显然心动了:“可以安排。但需要在我的监督下进行。”
“没问题。”
“还有别的条件吗?”
“暂时没有了。”嬴祀说,“现在,带我们去见艾伦和元橙。”
房间的门再次打开。
这次不是黑衣人,而是两个穿着白色制服的技术人员,一男一女,都很年轻,表情冷漠。
“请跟我们来。”女技术人员说,“白先生已经在仪式大厅等你们了。”
嬴祀和江岱交换了一个眼神,跟着他们走出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