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神明为我切片后》遇弈知

60、第六十章：阿尔忒弥斯的坠落（8）：planB

　　第二天早上七点，嬴祀是被一阵震耳欲聋的鼾声吵醒的。
　　那声音简直像是一台生锈的拖拉机在房间里横冲直撞，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梦话：“……别、别抢我的奶茶……那是最后一口……”
　　嬴祀面无表情地从床上坐起来，看向声音的来源——隔壁床上，孟听澜正四仰八叉地躺着，嘴巴大张，睡得无比香甜。
　　他身上伤口已经基本愈合，只剩下淡淡的粉色痕迹，纳米凝胶果然名不虚传。
　　但再名不虚传的凝胶也治不好这惊天动地的鼾声。
　　嬴祀考虑了三秒要不要用枕头把他闷死，最终决定还是算了——毕竟是队友。
　　祂轻手轻脚下床，准备去洗漱。
　　结果一开门，就看到客厅里已经有人了。
　　江岱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古希腊神话与仪式考据》，看得聚精会神。
　　他穿着整洁的白衬衫，头发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要去参加学术会议，而不是在敌人的安全屋里当人质。
　　嬴祀微微挑眉，没有说什么。
　　而旁边，元橙靠在单人沙发上，帽檐压得极低，但嬴祀敏锐地注意到他的嘴角在微微抽搐，显然也在忍受那该死的鼾声。
　　噗。
　　“早。”嬴祀压低声音打招呼，祂怕自己忍不住笑出声了。
　　江岱抬头，浅笑道：“早。我查了一夜资料，关于‘月神归来’仪式有些发现。”
　　“什么发现？”
　　“这个仪式在古希腊文献中只出现过一次，记载在公元二世纪的一本残卷里。”
　　江岱调出终端上的资料，“据记载，它需要三样东西——月光之钥神眷之血和守护之证。”
　　“听起来和白先生说的差不多。”元橙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没睡好的怨气，“但他没提‘守护之证’是什么。”
　　江岱点头：“这就是问题所在。文献里说，守护之证必须是‘守护者家族血脉的真心奉献’。换句话说，需要艾伦自愿献出某样重要的东西。可能是血，可能是记忆，甚至可能是……灵魂。”
　　嬴祀皱眉：“白先生不会直接告诉我们这些。他只会说‘仪式对所有人都有益’。”
　　“典型的骗子话术。”元橙冷笑，“‘我有一种理财产品，保本保息，稳赚不赔’——最后血本无归的那种。”
　　正说着，另一间卧室的门开了，艾伦揉着眼睛走出来，看起来也没睡好。
　　他听到元橙的话，苦笑：“我现在就是那个买了理财产品的傻子。”
　　“至少你现在知道是骗子了。”嬴祀安慰道，“比一直蒙在鼓里强。”
　　“不，更糟糕，我们是被迫要……”
　　这时，鼾声突然停了。
　　孟听澜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打了个哈欠：“早啊各位……我怎么感觉胸口有点痒……”他低头看了看愈合的伤口，“哇，这凝胶真厉害，连疤都没留！”
　　他跳下床，动作灵活得完全不像昨天还奄奄一息的人。
　　这恢复速度，快得有点离谱了。
　　“你没事了？”艾伦惊喜道。
　　“生龙活虎！”孟听澜拍了拍胸口，结果拍得太用力，咳嗽起来，“咳咳……就是还有点内伤……但问题不大。”
　　他环顾四周，突然鼻子动了动：“咦？我好像闻到了早餐的味道……”
　　话音未落，安全屋的门被敲响了。
　　一个黑衣人推着餐车进来，上面摆满了丰盛的早餐：煎蛋、培根、吐司、水果沙拉，还有一壶冒着热气的咖啡。
　　“白先生说，希望各位用餐愉快。”黑衣人机械地说完，放下餐车就退了出去，像个人形点餐机。
　　“哇！这么丰盛！”孟听澜眼睛都亮了，冲过去抓起一片培根就塞进嘴里，“唔……味道不错！这绑架待遇可以啊！”
　　艾伦弱弱地说：“欸，我们是被迫合作的囚犯，不是来度假的……”
　　“哎呀，既来之则安之嘛！”孟听澜满不在乎，“反正都要合作，不如吃好喝好。来来来，大家别客气嗷！”
　　他热情地给大家分餐盘，那架势不像是在敌人巢穴，倒像是在自家开派对。
　　嬴祀接过餐盘，若有所思地看着孟听澜。
　　真的心大。
　　江岱优雅地切开煎蛋，低声对嬴祀说：“我检测过了，食物没问题。”
　　“我知道。”嬴祀也压低声音，“我只是在想，白先生这么殷勤，到底图什么。”
　　“图‘自愿参与’呗。”元橙插话，他拿起一片吐司，仔细检查了五分钟才咬了一口，“仪式需要自愿，所以得把你们伺候好了，让你们‘心甘情愿’地配合。”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趁机提要求？”艾伦眼睛一亮，“比如……要个游戏机？或者来点零食？”
　　嬴祀：“……你现在是斯德哥尔摩症候群晚期吗？”
　　艾伦挠头：“我就随口一说嘛……”
　　早餐在诡异的气氛中进行。
　　刚吃完早餐，门又开了。
　　这次进来的不是黑衣人，而是白先生本人。
　　他换了一身浅灰色的西装，打着暗红色的领带，笑容一如既往的温和得体，像是来谈生意的企业家，而不是黑市组织的头目。
　　人模狗样。
　　“各位早上好。”白先生微笑，“昨晚休息得如何？食物还合口味吗？”
　　“挺好的。”孟听澜皱眉道，“就是床有点硬，下次可以换软一点的。”
　　白先生笑容不变：“我会考虑的。”
　　“那么，今天我们该谈谈正事了。”
　　他走到客厅中央，手腕一翻，凭空变出一个全息投影仪——这手空间魔法玩得相当熟练。
　　投影仪启动，在空中展开一个复杂的立体图像。
　　那是一张巨大的仪式法阵图，由无数银色的线条和符文组成，中央是一个月亮的标志，周围有三个光点，分别用古希腊文标注着。
　　“这就是‘月神归来’仪式的核心法阵。”白先生解释道，“如各位所见，它需要三个关键要素：月光之钥，神眷之血以及守护之证，最后一个顾名思义就是斯特林家族血脉的见证。”
　　“所以，我想我们可以是互利合作的关系。这样对我们两方都好。”他笑笑。
　　艾伦紧张地问：“守护之证具体是什么？需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白先生看向他，“只需要你在仪式进行时，站在法阵的这个位置。”他指向其中一个光点，“然后，在心里默念斯特林家族的守护誓言——你应该知道那个誓言吧？”
　　艾伦点头：“知道。但……就这样？”
　　“就这样。”白先生微笑，“不需要你流血，不需要你牺牲，只需要你的‘真心见证’。这对你来说应该不难。”
　　听起来确实不难，简单到让人怀疑有诈。
　　江岱看似不经意的提起：“文献记载，月神归来仪式需要大量的献祭，甚至可能涉及灵魂层面的交易。白先生，你确定你说的这个……是同一个仪式？”
　　白先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江先生果然博学。不过你看到的可能是某个变种或误解。”
　　“我手中的仪式版本，是经过奥林匹斯多年研究和优化的安全版本。我们致力于在尊重古老传统的同时，确保参与者的安全。”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但谁都听出来是在搪塞。
　　元橙突然开口：“白先生，我有个问题。”
　　“请问。”
　　“仪式完成后，阿尔忒弥斯会变成什么样？是完全恢复神力？还是……变成你们的傀儡？”
　　空气突然安静。
　　白先生盯着元橙看了几秒，然后笑了：“元先生真是直白。不过我可以明确回答：阿尔忒弥斯会恢复完整的神性和记忆，但她依然是自由的。奥林匹斯不会控制她，我们只是……为她提供一个更合适的‘栖身之所’。”
　　“比如某个玻璃展柜，供人参观？”元橙讽刺道。
　　“当然不是。”白先生面不改色，“我们会为她建造一座专属的神殿，让她能像在古代一样，接受信徒的朝拜和供奉。”
　　听起来很美好，美好得像传销组织的承诺。
　　嬴祀打断这场越来越针锋相对的对话：“白先生，我们需要一些时间考虑。另外，艾伦想去看望他的姑姑伊芙琳女士，为仪式做准备——了解家族历史，应该有助于他更好地完成‘守护之证’的部分。”
　　白先生挑了挑眉，似乎在评估这个请求的意图。
　　几秒后，他点头：“可以。我会安排车辆和陪同人员。不过，伊芙琳女士的身体状况不太好，可能无法进行长时间的交谈。”
　　“没关系。”艾伦急切地说，“只要能见到她就够了。”
　　“那么，一小时后出发。”白先生看了眼时间，“各位可以先准备一下。对了……”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嬴祀。
　　“这是奥林匹斯的小礼物，算是合作的诚意。”
　　嬴祀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枚银色的胸针，造型是一片罂粟花瓣，做工极其精致，花瓣上还有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符文。
　　“这是……”嬴祀皱眉。
　　“一个小护身符。”白先生微笑，“能增强你与阿尔忒弥斯之间的共鸣。戴着它，在仪式中会更顺利。”
　　嬴祀拿起胸针，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着温和的能量波动，确实与祂体内的绛朱罂粟神力有微弱的共鸣。
　　但这礼物送得太突然，也太刻意。
　　“谢谢。”嬴祀平静地说，把胸针别在了衣领上——既然对方想监视，那就让他看。
　　有时候，让敌人以为自己在掌控一切，反而是最好的伪装。
　　白先生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开。
　　门关上后，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他在你身上装了监视器？”元橙问。
　　“差不多。”嬴祀摸了摸胸针，“不过问题不大，我知道怎么该怎么屏蔽它。”
　　江岱调出终端的扫描结果：“胸针里确实有微型的能量发射器，频率很隐蔽，但逃不过审判庭的专业设备。”
　　“所以我们现在的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中？”艾伦脸色发白。
　　“应该从昨晚就是了。”孟听澜耸耸肩，“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早餐那么准时？”
　　对噢。
　　“不管怎样，先去疗养院。”嬴祀说，“到了那里再见机行事。江岱，你查到疗养院的内部结构了吗？”
　　江岱调出另一份资料：“查到了。圣玛丽疗养院地上三层，地下两层。地上是普通病房和公共区域，地下是VIP病房和……一些特殊设施。伊芙琳女士在地下二层，房间号B207。”
　　“特殊设施？”元橙挑眉。
　　“奥林匹斯的一些‘研究项目’。”江岱语气平淡，但眼神很冷，“据情报显示，那里进行着对‘特殊存在’的人体实验。”
　　人体实验？！
　　艾伦的手开始发抖。
　　“别担心。”嬴祀拍拍他的肩膀，“我们会把你姑姑带出来的。我保证。”
　　“可我们只有五个人……还被监视……”艾伦声音颤抖。
　　简直是砧板上的鱼肉。
　　“五个？”孟听澜突然笑了，“谁说的？”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他走到墙边，敲了敲某个特定位置。
　　墙壁突然无声滑开，露出一个隐藏的通风管道口。
　　管道里，钻出来一个人。
　　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扎着高马尾的年轻女孩，脸上还戴着个夸张的夜视镜。她钻出来后，摘下夜视镜，露出一张元气满满的脸——
　　正是程熠。
　　“Surprise！”她做了个夸张的亮相动作，“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所有人都愣住了。
　　“程熠？！你怎么在这里？！”嬴祀难得露出惊讶的表情。
　　“嘿嘿，没想到吧！”程熠得意地叉腰，“昨晚你们被带走后，我和沈雒就一直在外面蹲点。后来看到这群黑衣人鬼鬼祟祟的，我们就偷偷跟过来了。结果发现这栋楼有个通风系统漏洞，我就钻进来啦！”
　　她指了指通风管道：“沈雒还在外面接应，他说要‘保持战术距离，避免一网打尽’——你知道的，他就喜欢说这些听不懂的话。”
　　嬴祀扶额：“你们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奥林匹斯的人随时可能发现你们！”
　　“安啦安啦！”程熠摆摆手，“我穿的是沈雒特制的‘隐形作战服’，能屏蔽大部分探测。而且我还在通风管道里放了干扰器，现在这层楼的监控系统看到的都是十分钟前的循环画面。”
　　她说着，从背包里掏出一堆小玩意：“看，我还带了好东西！电磁脉冲炸弹、烟雾弹、闪光弹、还有这个——沈雒新研发的‘强制清醒剂’，专门对付精神控制类技能！”
　　孟听澜目瞪口呆：“蛙趣，你是哆啦A梦吗？”
　　“过奖过奖！”程熠笑嘻嘻地说，“我主修的就是‘装备流’，背包里什么都有。对了，嬴祀大佬，我还给你带了个礼物。”
　　她从背包最底层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嬴祀。
　　嬴祀打开，里面是一枚暗金色的戒指，造型古朴，镶嵌着一颗深红色的宝石。
　　“这是……”
　　“沈雒让我带给你的。”程熠说，“他说这枚戒指能中和大部分负面能量影响，尤其是精神控制和追踪类的。你戴着那个胸针太危险了，这个可以抵消它的效果。”
　　嬴祀戴上戒指的瞬间，果然感觉到胸针传来的能量波动被一层柔和的力量隔绝了。
　　虽然胸针还在工作，但传输的信息已经变成了虚假信号。
　　“沈雒怎么知道我需要这个？”嬴祀问。
　　程熠眨眨眼：“他说‘根据数据分析和概率计算，嬴祀有97.3%的可能性会被监视，所以提前准备了应对方案’。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嬴祀难得地露出了笑容：“不愧是沈雒。”
　　江岱冷静地问：“那么，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奥林匹斯在这附近布置了至少二十个人，分三层包围。”程熠正色道，“不过沈雒已经标记了所有人的位置，还找到了几个监视盲点。如果我们想溜，他可以制造混乱，给我们争取五分钟的窗口期。”
　　“暂时不用。”嬴祀摇头，“我们还需要从白先生那里获取更多信息。不过，程熠你的到来是个意外惊喜——我们现在有人手可以执行B计划了。”
　　“B计划是什么？”艾伦好奇地问。
　　嬴祀看向程熠：“你能联系到沈雒吗？”
　　“当然！”程熠掏出一个迷你通讯器，“这是沈雒做的加密频道，奥林匹斯探测不到的。”
　　“好。”嬴祀开始部署，“程熠，你继续潜伏，保持和沈雒的联系。等我们出发去疗养院后，你和沈雒做两件事：第一，调查‘银月’俱乐部，那里是奥林匹斯的情报中心，可能有仪式相关的详细资料。”
　　“第二，准备撤离方案，如果我们决定硬闯，需要一条安全的退路。”
　　“明白！”程熠比了个OK的手势。
　　“至于我们……”嬴祀看向其他人，“按原计划去疗养院。但要小心，白先生肯定不会让我们单独行动。”
　　“江岱，你负责观察陪同人员的配置。”
　　江岱点了点头，“好。”
　　“元橙，你注意周围环境，找找有没有可以利用的漏洞。孟听澜……”
　　嬴祀顿了顿：“你随机应变。”
　　孟听澜咧嘴一笑：“这我擅长！”
　　嬴祀抽了抽嘴角。
　　彳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