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神明为我切片后》遇弈知

59、第五十九章：阿尔忒弥斯的坠落（7）：阴谋

　　白先生安排的“安全屋”，位于艺术馆隔壁的一栋三层小楼，表面上是家古董书店，地下却别有洞天。
　　嬴祀一行人被带到地下室——这里的装修远比艺术馆的安全屋豪华舒适。
　　真皮沙发，实木书桌，酒柜里摆满了名酒，墙角甚至还放着一台老式唱片机，正播放着舒缓的古典乐。
　　两个奥林匹斯的医疗人员正在为孟听澜处理伤口。他们手法专业，使用的药剂和仪器都极为先进，显然不是普通组织能拥有的资源。
　　孟听澜躺在医疗床上，脸色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
　　伤口被一种银色的凝胶覆盖，凝胶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受损的组织。
　　“纳米修复凝胶，”一个医疗人员解释道，“奥林匹斯的独家技术，能在六小时内修复大部分非致命伤。”
　　江岱站在一旁，静静观察着医疗过程。他的目光偶尔扫过孟听澜的脸，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
　　元橙靠在墙边，帽檐压得很低，似乎在闭目养神。
　　艾伦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双手抱头，身体还在微微发抖。这个晚上发生的一切，显然已经超出了他的承受极限。
　　阿尔忒弥斯没有跟来。白先生“建议”她留在艺术馆，理由是需要时间“适应现状”。实际上，谁都明白这是软禁——银弓在白先生手里，阿尔忒弥斯离开艺术馆范围，很可能会触发某种控制协议。
　　嬴祀走到窗边，透过单向玻璃看向外面的街道。两个黑衣人守在书店门口，还有两个在街对面，形成交叉监视。
　　更远处，隐约能看到几辆黑色悬浮车停在暗处，车内有微弱的能量波动。
　　监视网密不透风。
　　“情况比我们想的更麻烦。”江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嬴祀没有回头：“你发现什么了？”
　　“医疗人员的手法太专业了。”江岱低声说，“而且他们使用的设备，有几样我认识——那是审判庭高级医疗部的标配，理论上不应该流落到黑市组织手里。”
　　嬴祀眼神一凝：“你是怀疑，奥林匹斯和审判庭内部有勾结？”
　　“不一定。”江岱摇头，“也可能是他们从其他渠道获得的。但无论如何，这都说明奥林匹斯的势力远超表面。”
　　他顿了顿，继续说：“还有那个白先生。我查过审判庭的档案，第13区确实有个代号‘白先生’的人物，但资料极少，只知道他是奥林匹斯在该地区的负责人，实力深不可测。审判庭曾三次尝试抓捕他，都失败了。”
　　“三次失败？”嬴祀皱眉。审判庭的抓捕行动通常成功率极高，连续失败三次的情况极为罕见。
　　“第一次，抓捕小队在行动前突然全体食物中毒。第二次，目标地点发生‘意外’爆炸，所有证据被毁。第三次……”江岱的声音压低，“带队的高级审判师在行动开始前一小时，被发现死在自家浴室里，死因是心脏病突发——但他根本没有心脏病史。”
　　嬴祀沉默了。
　　如果这些“意外”都是白先生的手笔，那这个人就不仅仅是实力强大，而是手段狠辣、布局深远。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嬴祀说，“关于奥林匹斯，关于白先生，还有……他们到底想用阿尔忒弥斯做什么。”
　　江岱点头：“我已经联系了审判庭的情报部门，但他们说需要时间。第13区的情况很复杂，审判庭在这里的影响力有限。”
　　“我们自己查。”嬴祀转过身，看向房间里的其他人，“艾伦，斯特林家族和奥林匹斯的协议，除了贷款之外，还有没有其他内容？”
　　艾伦抬起头，眼睛红肿：“我……我不知道。协议是姑姑签的，我只是在她病倒后才接手艺术馆的管理。那些文件……我只看过贷款合同的部分。”
　　“你姑姑现在在哪？”
　　“在市中心的疗养院。”艾伦的声音颤抖，“她三个月前中风，现在半身不遂，说话都很困难。”
　　嬴祀和江岱对视一眼。
　　中风的时间点，正好是协议签署后不久。是巧合，还是……
　　“我们需要见你姑姑。”嬴祀说。
　　艾伦苦笑：“白先生不会同意的。而且姑姑现在的状态……她可能连我都认不出来了。”
　　“那就想办法。”元橙突然开口，他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暗红色的眼眸在帽檐下闪烁，“白先生既然需要我们配合完成仪式，就一定会给我们一定的行动自由——只要不触及他的底线。”
　　他站起身，走到艾伦面前：“明天白先生来的时候，你提出要去看望姑姑。理由可以是……询问家族历史，为仪式做准备。艺术馆是斯特林家族的产业，了解家族历史对仪式有帮助，这个理由他很难拒绝。”
　　艾伦犹豫道：“但如果他派人跟着呢？”
　　“那就让他们跟着。”元橙说，“我们要的是信息，不是逃跑。”
　　嬴祀赞同这个计划：“就这么办。另外，我们还需要查清奥林匹斯在这个地区的势力分布，以及他们所谓的‘仪式’到底是什么。”
　　她看向江岱：“审判庭的数据库里，有没有关于古希腊神系仪式的资料？”
　　江岱点头：“有，但需要权限。我的级别可以查阅大部分，但有些绝密档案……”
　　“能查多少查多少。”嬴祀说，“重点是阿尔忒弥斯相关的仪式。白先生提到仪式是‘古老的、与她有关的’，这很可能指的是某种古希腊时期的祭祀或召唤仪式。”
　　就在这时，医疗床上的孟听澜发出一声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终于醒来了！”艾伦惊喜地站起来。
　　孟听澜眨了眨眼，似乎还在适应光线。他看向胸口的伤口，银色凝胶已经凝固，形成了一层薄膜，伤口正在薄膜下快速愈合。
　　“我……还活着？”他的声音沙哑。
　　“奥林匹斯的人救了你。”嬴祀走到床边，“感觉怎么样？”
　　孟听澜尝试坐起来，医疗人员按住了他：“别动，修复过程还需要三个小时。你现在乱动会影响效果。”
　　孟听澜只好躺下，苦笑道：“没想到有一天会被黑市组织救。这感觉……真复杂。”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嬴祀脸上：“情况怎么样？阿尔忒弥斯呢？银弓呢？”
　　嬴祀简要说明了现状。
　　孟听澜听完，沉默了很久。
　　“所以我们现在是……被迫合作？”他问。
　　“暂时是。”嬴祀点头，“但我们不会真的配合他们完成仪式。三天内，我们必须找到翻盘的方法。”
　　孟听澜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三天……时间太紧了。而且我们在明，他们在暗，那个什么叫白先生的肯定还有后手。”
　　他突然睁开眼睛，看向嬴祀：“对了……我在安全屋的时候，听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
　　“艾伦被按在墙上时，那个黑衣人说了一句话。”孟听澜回忆道，“他说‘你以为你姑姑真的是因为中风才倒下的吗？’”
　　艾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什……什么意思？”
　　“我当时没听懂，但现在想想……”孟听澜看向艾伦，“你姑姑的中风，可能不是自然发生的。”
　　房间里的空气骤然变冷。
　　嬴祀看向江岱，江岱已经打开了个人终端，快速搜索着什么。
　　“伊芙琳·斯特林，三个月前因突发性脑溢血入院。”江岱念出搜索结果，“送院时的主治医生是……罗伯特·陈，第13区中心医院神经科主任。”
　　他继续翻阅资料：“罗伯特·陈，五十二岁，医学博士，从业三十年，无不良记录。但……他的儿子，一年前因赌博欠下巨额债务，债主是……”
　　江岱抬起头：“地下钱庄‘黑金’，背后是奥林匹斯组织。”
　　线索连起来了。
　　伊芙琳签下协议后，奥林匹斯为了确保控制，让她“中风”失去行动和语言能力，这样斯特林家族就只能由艾伦这个相对好控制的年轻人接手。
　　而他们选择的医生，正好有把柄握在奥林匹斯手里。
　　“这群混蛋！”艾伦猛地站起来，眼睛通红，“他们对我姑姑做了什么？！”
　　“冷静。”元橙按住他的肩膀，“现在发火没用。我们要做的是收集证据，然后在合适的时候，给他们致命一击。”
　　艾伦喘着粗气，许久才慢慢平静下来。
　　“明天……”他咬着牙说，“明天我一定要见到姑姑。我要问清楚……问清楚一切。”
　　嬴祀点头：“我们会陪你一起去。但在这之前，我们需要更多的准备。”
　　她看向江岱：“奥林匹斯在第13区的势力分布，能查到吗？”
　　江岱已经在操作终端：“正在查。审判庭在第13区的情报网虽然不强，但基本架构还是有的。”
　　几分钟后，一份简略的地图投影在房间中央。
　　“奥林匹斯在第13区的主要据点有四个。”江岱指着地图上的红点，“‘黑金’地下钱庄，位于东区，表面是典当行；‘银月’俱乐部，位于西区，高级会员制，是情报交易场所；‘古董街十三号’，位于市中心，是他们的物流中心；以及……”
　　他的手指停在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蓝点：“‘圣玛丽疗养院’，位于北郊。”
　　艾伦猛地抬头：“我姑姑就在那里！”
　　“巧合？”元橙挑眉。
　　“不太可能。”江岱说，“疗养院是奥林匹斯的产业之一，专门用来安置那些‘不方便’出现在公众视野的人。伊芙琳女士被安排在那里，显然是为了方便监视和控制。”
　　嬴祀盯着地图，脑中快速分析。
　　四个据点，各有功能。钱庄负责资金，俱乐部负责情报，物流中心负责物资运输，疗养院……负责处理“人”。
　　而月光艺术馆，现在是第五个点——仪式地点。
　　“明天……得去会会……疗养院。”嬴祀意味深长的眯了眯眼。
　　江岱笑了笑，“不必紧张。”
　　嬴祀闻言抬头与江岱相视一笑，一切都在不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