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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玫瑰回响(13):单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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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祀的回答平静无波,却像一颗石子投入看似深不见底的古井,激起的涟漪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残破包厢边缘,那银发金瞳的男人沉默地凝视着嬴祀。
他的目光如有实质,缓慢而细致地扫过嬴祀的眉眼、轮廓,最终又落回那两把钥匙上。
空气中那股沉重的威压并未减弱,反而增添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凝滞感,仿佛时间本身都在他的审视下变得粘稠。
“你也……不知道?”
男人重复了一遍,暗金色的眼瞳深处,似乎有极细微的光芒流转,如同冰封的湖面下悄然涌动的暗流。
他微微偏了偏头,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他完美无缺的面容上,短暂地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困惑的痕迹,快得几乎像是错觉。
“有趣。”他最终下了结论,语气依旧听不出情绪。
他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仿佛跨越了某种无形的界限。
明明只是从包厢边缘走到残破的栏杆前,下方的四人却同时感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一瞬。
程熠的吐槽本能被恐惧压得死死的,只敢在心里疯狂刷屏:这祖宗到底什么来头?!出场自带时空凝滞特效的吗?!
沈雒的大脑在宕机重启后,勉强开始运转,试图分析:能量反应无法测度……存在形式超越常规认知……与剧院本体的联系似乎比经理女士更……本质?初步判断,威胁等级……无法估量。
元橙帽檐下的眉头再次蹙起。
他“看”到的景象更加诡异——
那个男人的“存在”本身,就像一团不断变化、无法被任何感知真正捕捉的“迷雾”,他主动散发的“场”并非攻击性或防御性,而是一种……近乎“规则”本身的“存在宣告”。
在他的“场”范围内,其他存在的“定义”似乎都变得模糊、不确定起来。
这比经理女士那种强行“覆盖”和“定义”更加恐怖。
嬴祀的警惕提到了最高。
这个男人带给祂的感觉,与之前的任何敌人都不同。不是疯狂的执念,不是扭曲的欲望,更像是一种……
近乎“自然现象”般的、古老而漠然的“存在”。
而祂颈间的钥匙,以及掌心的“心钥”,传来的不再是预警般的悸动,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着悲伤、眷恋、抗拒以及一丝……
连祂自己都难以理解的、微弱悸动的情绪。
“看来,需要一些……更直接的‘提醒’。”男人淡淡说道,他抬起了右手。
那只手苍白、修长,指节分明,皮肤下仿佛流淌着暗金色的光晕。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称得上优雅,只是朝着下方舞台中央,嬴祀所在的位置,轻轻虚握。
没有任何能量光束,没有暗红纹路,没有畸形怪物。
但嬴祀周围的空间,骤然“凝固”了!
不是物理上的禁锢,而是一种更加根本的“定义”——“此地禁止移动”!
嬴祀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源自空间规则本身的束缚力,将祂牢牢“钉”在了原地。
甚至连体内绛朱罂粟力量的流转都出现了迟滞……
很危险。
“大佬!”程熠惊呼,想冲过去,却被那股更庞大的威压死死按在原地,动弹不得。
沈雒试图动用短杖,却发现连精神力都像陷入了泥沼,难以凝聚。
元橙的灰色“场”试图再次激发,但那层涟漪刚刚泛起,就被男人投来的一瞥直接“抚平”,仿佛从未存在过。
元橙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是受到了反噬。
“小橙子,你没事吧!”
元橙擦了擦嘴角渗出的血,摆了摆手。
男人对三人的挣扎视若无睹,他的目光只落在嬴祀身上,尤其是嬴祀手中,因为空间凝固而微微颤抖、却依旧紧握的“心钥”上。
“用‘它’。”男人开口,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攻击我。”
嬴祀瞳孔微缩。
攻击?
在这种绝对的力量压制下?
而且,用这把“心钥”?
但男人的眼神不容置疑。
那双暗金色的眸子仿佛在说:要么按我说的做,要么……就这样永远“凝固”下去。
没有选择。
嬴祀深吸一口气,将全部心神沉入手中的“心钥”。
祂回忆着回忆着时慕年留给祂的、关于等待与守护的模糊印记……回忆着桃源的大家……
“心钥”上的红宝石,骤然亮起。
这一次,不再是温暖的淡金色涟漪,而是一道凝练如实质、内部仿佛流淌着星河与泪光的璀璨光束,带着一种悲壮而决绝的意志,艰难地破开凝固的空间,朝着二楼包厢的男人疾射而去!
这一击,倾注了嬴祀此刻能调动的、与这把钥匙相关的全部理解与力量。
男人站在原地,不闪不避,甚至没有任何防御的姿态。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道璀璨光束向自己射来,暗金色的眼瞳中,映照着那悲壮而美丽的光芒。
光束及体的瞬间——
时间仿佛再次定格。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
男人周身的空间微微扭曲了一下。
然后,那道凝聚了“心钥”力量的璀璨光束,如同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
消失了。
彻底地、干干净净地,被吸收了。
男人闭了一下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时,那双暗金色的眼瞳深处,有什么东西……
不一样了。
之前那片近乎漠然的冰冷中,似乎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捕捉的……
波澜。
像是尘封万古的冰川,被一缕遥远星光轻轻拂过。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嬴祀身上。
这一次,不再是审视“物品”或“现象”般的目光。
而是一种……更加专注,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的凝视。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却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只是那原本毫无血色的薄唇,抿成了一条更紧的直线。
他抬起手,不是攻击,而是轻轻拂过自己胸口心脏的位置。
那里,暗金色的礼服布料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其微弱地……跳动了一下?
或者是共鸣了一下?
嬴祀颈间的钥匙,在这一刻,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滚烫的灼热感。
不再是预警,而是一种近乎悲鸣般的、强烈的悸动与共鸣。
男人的身体,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他缓缓放下手,再次看向嬴祀,目光复杂得难以解读。
“原来……是你……”
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颤抖。
“不……不是你……”
“是‘他’……”
“这把钥匙上……残留的……是‘他’的气息……”
“‘他’竟然……找到了你……”
“还把‘它’……留给了你……”
男人喃喃自语,仿佛陷入了某种遥远的回忆,暗金色的眼瞳中,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
痛苦?
怀念?
还有一丝深埋的、几乎被时光磨平的……温柔?
虽然只有一瞬。
但这足以让下方的程熠等人目瞪口呆。
沈雒:???(逻辑再次崩坏中)
程熠:!!!(八卦之魂短暂压过恐惧)
元橙:……(帽檐下的目光微微闪烁)
嬴祀的心脏,也仿佛被那目光中的复杂情绪击中,猛地一跳。
“他”?
是指时慕年?
这个男人……
认识时慕年?
而且,听他的语气……
就在嬴祀心思急转,试图理清这突如其来的信息时,男人忽然抬手,按住了自己的额头。
他的眉头紧锁,暗金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混乱与痛苦,仿佛强行唤醒的记忆碎片正在冲击他长久的沉眠与漠然。
“唔……记忆……还是太破碎了……”
他放下手,眼神重新恢复了大部分之前的冰冷与漠然,只是深处那丝波澜并未完全平息。
他看向嬴祀,语气重新变得平淡,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决定:
“你,还有这把钥匙。”
“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