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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玫瑰回响(12):破镜 ...

  •   “破!”
      嬴祀清喝之声落下,两把交织着奇异光晕的钥匙,如同烧红的烙铁刺入朽木,毫无阻碍地没入了舞台中心那暗红纹路最密集之处。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紧接着,一圈更加凝实、更加纯净的、仿佛剥离了一切杂质,以钥匙插入点为中心,呈球形的光猛然爆发、扩散。
      这光所过之处——
      蠕动的暗红肉壁如同烈日下的积雪,迅速消融、蒸发,露出后面斑驳却正常的砖石结构。
      开裂地面涌出的粘稠暗红液体,如同被净化般褪去污秽,化作清澈的水流,然后渗入地下,消失不见。
      那些由破碎乐谱和玫瑰荆棘构成的畸形怪物,发出无声的哀嚎,身体寸寸崩解,化作飞灰。
      台下那些站立的模糊“观众”身影,在被光芒扫过的瞬间,动作彻底僵住。
      他们模糊的面容上,挣扎着的、属于“个人”的情绪——恐惧、痛苦、茫然、怀念……
      如同被定格的画像,然后,随着光芒持续照耀,这些情绪渐渐淡去,身影也开始变得透明、稀薄,终化作无数点点微弱却纯净的白色光粒,向着剧院残破的穹顶飘散而去。
      那是被囚禁于此的魂灵,终于得到了解脱。
      整个玫瑰歌剧院剧烈震颤着,但不再是崩溃的震颤,而是一种“剥离”与“净化”的震动。
      那些华丽却腐朽的装饰、甜腻恶臭的气息、无处不在的暗红光芒,都在迅速褪去、消散。
      半空中,与剧院融为一体的经理女士发出凄厉至极、充满不甘与怨恨的尖叫。
      “不——!我的剧场!我的艺术——!!”
      她的身体从与肉壁连接处开始崩解,暗红的火焰从她眼中、口中喷涌而出,却无法阻止的净化。
      她的面容在火焰中扭曲、融化,最终,连同她那疯狂的执念一起,化作一缕浓重的、带着血腥与玫瑰余烬味道的黑烟,在光芒中彻底湮灭,再无痕迹。
      光芒渐熄。
      震动渐渐停止。
      嬴祀缓缓拔出刺入地面的两把钥匙。
      它们的光芒已经黯淡下去,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只是那把“心钥”上的红宝石,似乎更加剔透温暖了一些。
      舞台……
      不,这里已经不再是那个华丽诡异的舞台。
      他们站在一个空旷、破败、积满灰尘的古老剧院大厅中央。
      头顶是漏光的残破穹顶,四周是褪色剥落的墙壁和东倒西歪的腐朽座椅。
      阳光从破洞中照射进来,形成一道道朦胧的光柱,灰尘在光柱中飞舞。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木头和灰尘的味道,那股令人作呕的玫瑰甜香、血腥气、以及各种负面情绪的压抑感,已然消失无踪。
      死寂。
      只有尘埃落定的细微声响,以及……
      几人略显粗重的呼吸。
      “结……结束了?”程熠第一个打破沉默,她瘫坐在满是灰尘的地上,手里还杵着短刃,脸上沾着泪痕、汗渍和灰,看起来狼狈又滑稽。
      沈雒挣扎着从半跪姿势站起来,扶了扶布满裂痕的眼镜,环顾四周,声音沙哑:“剧院本身的‘回响’场域崩溃了,那些被束缚的魂灵似乎……往生了。经理女士的意志也彻底消散。从能量层面和逻辑层面判断……副本核心威胁,已解除。”
      元橙背靠着不远处一根尚未完全倒塌的廊柱,帽子滑落到颈后,露出苍白俊秀却写满疲惫的脸。
      他闭着眼睛,微微喘息,周身的灰色“场”早已消散无踪,但那股独特的“存在感稀薄”的感觉似乎也淡了一些。听到沈雒的话,他眼皮动了动,没睁眼,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嬴祀将两把钥匙分别收好,颈间的重新挂回,另一把握在掌心。
      祂也略微松了口气,虽然神色依旧平静,但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
      环顾这破败却“干净”了许多的剧院,感受着颈间钥匙传递来的、一种“任务完成”般的轻微满足感,以及……
      一丝极淡的、仿佛来自遥远彼方的、熟悉的慰藉。
      “看来,‘裁决’完成了。”嬴祀低声道。
      嬴祀看了看背包里用完的凝神香笑了笑,还算值得。
      “太好了……”程熠长出一口气,试图站起来,腿却一软,又坐了回去,“妈呀,这副本……太费腿了,也太费眼泪了……下次能接点阳光沙滩比基尼的副本吗?”
      沈雒苦笑着摇头,开始检查自己身上的伤,主要是精神透支和轻微擦伤。
      元橙也缓缓睁开眼睛,扶着廊柱站直身体,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恢复了平时的清明淡漠。
      一切似乎都结束了。
      程熠有些奇怪的问:“大佬,你刚刚怎么救沈雒的……只是挑衅吗?”
      沈雒想跑过去捂住程熠的嘴。
      嬴祀无关紧要的说了句:“心湖冰镜。”
      程熠,沈雒,元橙三人都瞪大了眼睛。
      “什……什么?!你是说,那个在商店卖10000000金币的一次性道具吗?!”
      沈雒有些感动的看着嬴祀。
      “大佬……”
      “……”
      他们甚至能隐约听到,似乎有系统结算提示音在遥远的意识边缘开始酝酿。
      “也不知道这次有什么评价……希望拿个a吧。”
      “想多了……有个b就不错了。”
      就在这劫后余生、尘埃落定、甚至开始考虑出去后是吃火锅还是烧烤的放松时刻——
      “啪、啪、啪。”
      三声缓慢、清晰、带着一种古老韵律感的掌声,突兀地从剧院二楼一处尚未完全坍塌的残破包厢方向传来。
      这掌声与经理女士那刻意优雅的腔调截然不同,它更沉、更稳,仿佛带着时光的重量,每一个音节都敲在人的心头。
      四人悚然一惊,齐刷刷抬头望去。
      只见那残破包厢的阴影中,不知何时,静静地站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极其古老、式样繁复的暗金色礼服的男人。他身形高大,背脊挺直如松,头发是如同月光般的银白色,整齐地束在脑后。面容被阴影遮掩大半,只能看到线条冷硬的下颌和一抹毫无血色的薄唇。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仿佛已经站在那里观看了整场演出,看完了经理女士的疯狂与覆灭,看完了魂灵的解脱,也看完了他们四人狼狈却顽强的挣扎。
      “精彩。”
      一个低沉、醇厚、仿佛陈年美酒般悦耳,却又透着无尽冰冷的男声响起。
      “非常……精彩的演出。”男人缓缓说道,语气平淡,听不出褒贬,“将我从漫长的沉眠中……稍稍唤醒。”
      他微微向前一步,走出了阴影。
      光照亮了他半边脸庞。
      那无疑是一张极其英俊、甚至堪称完美的脸,五官如同古典雕塑般深刻,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
      但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双暗金色的、如同熔化的黄金般的眼瞳,里面没有丝毫人类的情感,只有无尽的漠然、审视,以及……
      一丝难以察觉的、仿佛看到有趣玩具般的兴味。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程熠、沈雒、元橙。
      最后,定格在嬴祀身上。
      更准确地说,是定格在嬴祀颈间那把微微发热的钥匙上,以及祂手中那把“心钥”上。
      “两把‘心钥’……”男人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勾了一下,那弧度冰冷而玩味,“一把从小偷手上抢来的,一把……来历不明,却似乎更接近‘本源’。”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嬴祀脸上,那双暗金的瞳仁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
      “告诉我,陌生的持钥者。”
      “你,或者说,你继承的这把钥匙的原主人……”
      “与我那不成器的‘作品’”,他瞥了一眼经理,“以及这间无聊的剧院……又有何关联?”
      “为何你的‘回响’……会让我感到一丝……久违的‘熟悉’?”
      随着他的话语,一股远比经理女士更加深沉、更加古老、更加无可匹敌的威压,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缓缓降临在这片刚刚恢复平静的破败空间。
      空气仿佛凝固了。
      灰尘停止了飞舞。
      光柱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程熠脸上的劫后余生彻底僵住,变成了“不是吧还来?”的绝望。
      沈雒推眼镜的手僵在半空,大脑一片空白,连“逻辑”都暂时宕机了。
      元橙重新戴好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但微微紧绷的身体显示着他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
      嬴祀握紧了手中的钥匙,颈间的钥匙传来前所未有的、近乎预警的剧烈悸动。
      这位……
      看来才是玫瑰歌剧院真正的主人,或者说是……
      “创造者”?
      副本的“结束”,似乎只是另一场更大麻烦的……
      “序幕”。
      [叮!检测到玩家已触及“缔造神”等核心真相66.6%!请再接再厉!]
      嬴祀迎着那双暗金色的、充满审视与探究的眸子,缓缓开口,声音在凝滞的空气中清晰响起:
      “这个问题,我也很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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