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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玫瑰回响(8):解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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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莉莉安想说的,是‘可我需要的不只是你的牺牲,还需要另一把钥匙,来真正完成仪式,或者……来制衡可能发生的反噬’呢?”
祭坛上的亚伦忽然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手中的暗红钥匙向前一指!
他胸口那个黑洞洞的窟窿里,猛地喷射出数道由暗红能量凝聚而成的、如同荆棘般的锁链,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朝着嬴祀疾射而来!
锁链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被腐蚀的“滋滋”声。
“小心!”程熠和沈雒同时惊呼。
元橙皱眉:“这是传说中的s级boos“心钥怨骸”……”
嬴祀却没有躲。
祂只是站在原地,抬起了握着拓片的那只手。
拓片瞬间爆发,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带着“静止”与“隔断”意味的波纹扩散开来。
暗红荆棘锁链撞入这片波纹范围,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凝滞,表面的暗红能量如同遇到克星般剧烈波动、消散。
但锁链数量太多,力量太强,拓片的“隔断”效果只是延缓,无法完全阻止。
就在最前方的锁链尖端即将触及嬴祀身体时——
祂颈间的钥匙,再次亮起。
但这次,不再是银白色的光芒。
而是一种……极其纯粹、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深沉的“黑”。
这“黑”迅速蔓延,覆盖了嬴祀全身,形成一个椭圆形的、如同虫茧般的护罩。
暗红锁链刺中“黑茧”,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也没有造成任何破坏,就那么……
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仿佛被那纯粹的“黑”吞噬、同化了一般。
亚伦动作一顿,暗红的眼睛似乎闪过一丝困惑。
程熠、沈雒、元橙也愣住了。
这什么情况?隐藏技能?这也太逆天了吧?
嬴祀自己其实也有点意外。
这“黑茧”并非祂主动激发,而是钥匙感应到危机,结合祂体内绛朱罂粟的本源力量,自发形成的防御。
而且,在这“黑茧”形成的瞬间,祂与那把被污染的“心钥”之间,似乎建立了一种极其微弱、却又无法忽视的……
联系。
一种“渴求”与“排斥”并存的矛盾联系。
“黑茧”缓缓散去。
嬴祀看向祭坛上暂时停止攻击、似乎在“思考”的“心钥怨骸”,又看了看自己颈间的钥匙,一个大胆(或者说作死)的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玩把大的。
“程熠,”祂忽然点名。
“啊?在呢!”程熠下意识应道。
“你速度最快,对吧?”
“那必须!姐以前是跑酷爱好者!”程熠挺了挺胸,随即警惕道,“你想干嘛?”
但嬴祀并没有为她解答。
“沈雒,”嬴祀又看向眼镜男。
沈雒有种不祥的预感:“……请说。”
“你的光盾,能坚持多久?”
“全力维持的话,大概……十五秒?”沈雒估算了一下,补充道,“在对方法术攻击强度不变的前提下。”
“元橙。”嬴祀最后看向存在感忽高忽低的少年。
元橙抬起帽檐,露出半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你能看出他能量流动的薄弱点,或者……那把‘心钥’与它本体的连接处吗?”
元橙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伸手指向“心钥怨骸”胸口那个黑洞洞的窟窿边缘,以及他握着钥匙的右手手腕处:“那里,和那里。能量节点,也是……执念的裂痕。”
“很好。”嬴祀点了点头,然后说出了让其他三人瞬间想掉头就跑的计划:“程熠,你负责吸引他注意力,带着他绕圈,别被那些锁链缠上。”
“沈雒,在程熠出现危险时,用光盾帮她挡一下,但注意控制时间,别提前耗尽。”
“元橙,指路,告诉我他能量节点最脆弱的瞬间。”
“而我,”嬴祀握紧了颈间的钥匙,目光锁定在“心钥怨骸”手中那把暗红流淌的钥匙,“去把‘他的心’,‘拿’回来。”
程熠:“……你说啥?拿回来?怎么拿?用手抠吗?兄弟你这计划是不是有点过于‘徒手拆高达’了?”
沈雒推眼镜的手在抖:“理论上……如果元橙的判断准确,嬴祀你的钥匙能克制或吸收那种能量,并且能在接触瞬间完成‘夺取’而不被反噬……成功率或许有……百分之五?”
元橙:“百分之三点七。他能量在提升。”
嬴祀:“够了。”
祂没再解释,身形一动,已经如同离弦之箭,朝着祭坛上的“心钥怨骸”正面冲了过去!
“心钥怨骸”发出愤怒的咆哮,暗红锁链再次激射!时间来不及了。
“干活了干活了!”程熠一咬牙,身影如同鬼魅般掠出,短刃挥出寒光,不是攻击,而是精准地斩在几道射向嬴祀的锁链侧面,将其力道带偏。同时她嘴里还不忘吐槽:“嬴祀!你要是失败了变成跟他一样的‘钥匙挂件’,我保证不笑你……最多笑三天!”
沈雒深吸一口气,手中短杖光芒稳定输出,一个淡蓝色的光盾适时出现在程熠侧方,挡住了一道角度刁钻的偷袭锁链。
光盾剧烈摇晃,但撑住了。
吓死了。
沈雒吐出一口浑浊的气。
元橙站在原地没动,但帽檐下的目光紧紧锁定“心钥怨骸”,嘴唇微动,语速极快却清晰:“左肋下三寸,能量回流间隙,现在!”
嬴祀在冲锋中陡然变向,避开了正面锁链,如同游鱼般滑到“心钥怨骸”左侧,指尖缠绕着钥匙散发的“黑光”,点向他左肋下!
“心钥怨骸”反应极快,左手成爪,带着腥风抓向嬴祀头颅!
“头顶!能量上涌,防御薄弱!”元橙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嬴祀矮身,险险避开利爪,风衣下摆被撕裂一道口子。
祂没有停留,借着下蹲的姿势,右腿如鞭扫向对方支撑脚!
“心钥怨骸”踉跄后退半步,胸口窟窿里的暗红能量剧烈波动。
“就是现在!右手手腕连接处!”元橙喝道。
嬴祀眼中寒光一闪,一直蓄势待发的左手如闪电般探出,五指精准地扣住了“心钥怨骸”握着暗红钥匙的右手手腕!
掌心那枚【旧印拓片·“静默”】与钥匙的“黑光”同时爆发,一声“Boom”之后……灰尘漫天的飞着。
几人站在中心位,不由的都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怎么这么烟……”
“咳……你别说话……越说吸的越多啊……咳。”
“咳。”
“心钥怨骸”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尖啸,手腕处传来“咔嚓”的碎裂声,暗红能量如同遇到了天敌,疯狂挣扎、消融!
嬴祀用力一拧。
那把镶嵌着红宝石、却被暗红能量污染的“心钥”,硬生生被祂从“心钥怨骸”手中夺了过来。
“靠,真行噢……”
“太牛了,太牛了,比不过。”
几人的注意力又集中在了嬴祀矫健的身手上。
而“心钥”离手的瞬间,“心钥怨骸”亚伦整个身体僵住了。
他胸口窟窿里的暗红能量如同决堤般涌出,身体上的裂纹迅速扩大、蔓延。
他张了张嘴,暗红色的眼睛似乎恢复了一丝极淡的、属于“亚伦”本来的湛蓝色光彩。
他看着嬴祀,看着嬴祀手中那把被“黑光”包裹、正在剧烈震颤、似乎想挣脱的“心钥”,嘴唇翕动,用尽最后的力量,吐出了几个破碎的音节:
“给……她……解……脱……”
话音落下,他的身体彻底崩解,化作无数暗红色的光点,如同风中沙砾,消散在空气中。
只剩下一把还在嬴祀手中挣扎的、污染状态的“心钥”,以及祭坛上那具空空如也、淡金色液体正在迅速蒸发的水晶棺椁。
密室,一片死寂。
只有嬴祀手中那把“心钥”的震颤嗡鸣,以及……
远处再次响起的华尔兹的旋律。
若即若离。
程熠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成、成功了?这就……完了?”
沈雒也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好像……是的?”
元橙走到嬴祀身边,低头看着那把被“黑光”包裹的“心钥”,轻声道:“它在‘哭’。”
嬴祀低头。
掌心的“心钥”停止了挣扎。
暗红色的污染能量正在被钥匙本身的“黑光”以及拓片的冰凉力量一点点净化、剥离。
镶嵌的红宝石,光芒逐渐从暗红恢复成原本的、温暖的淡金色。
“真正的悲剧源头,或许不是献祭本身,”嬴祀看着手中渐渐恢复原貌的“心钥”,低声道,“而是献祭未能完成,力量失控,执念扭曲,将两个灵魂都困在了永恒的痛楚回响里。”
[叮!检测到玩家获得关键道具:“纯净心钥”(已净化)]
[检测到玩家已触及“血色圆舞曲”核心真相33.3%!请再接再厉!]
系统的提示音,前所未有的清晰。
程熠倚着墙喘息,丝毫不影响她的吐槽:“不是吧,搞了半天才1/3……”
而密室一侧的墙壁,无声地滑开,露出后面一条向上的、铺着红毯的旋转楼梯。
楼梯尽头,有光。
还有隐约传来的……掌声。
掌声很轻,不疾不徐,带着一种贵族式的矜持,却在这寂静的密室和空旷的楼梯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点瘆人。
程熠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短刃横在身前,警惕地盯着楼梯上方:“谁在鼓掌?有本事出来面对面唠唠,躲在暗处搞气氛算怎么回事?”
沈雒也重新握紧了短杖,低声道:“可能是那位‘经理’,也可能……是别的‘观众’。”
他看向嬴祀手中那把已经恢复淡金色光泽的“纯净心钥”,“我们解决了‘心钥怨骸’,净化了钥匙,触发了33.3%的真相,这楼梯……应该是通往下一个场景。”
元橙抬头“望”着楼梯尽头的光芒,帽檐下的阴影似乎波动了一下:“光里有‘人’。很多。情绪……很杂。”
嬴祀闻言,看了一眼元橙。祂将净化后的“心钥”握在掌心。这把钥匙触感温润,不再有之前的狂暴或冰冷,反而传递出一种淡淡的、带着悲伤与释然的安宁感。
祂没多说什么,只是率先踏上了铺着红毯的旋转楼梯。
“得,大佬带路,小弟跟上。”程熠耸耸肩,快步跟上,嘴里还在嘟囔,“这楼梯看着挺豪华,铺红毯,镶金边……该不会马桶也是镶金的吧。”
楼梯盘旋向上,似乎没有尽头。
那隐约的华尔兹旋律随着他们上行,逐渐变得清晰,忧伤的提琴与钢琴声交织,正是《血色圆舞曲》的调子。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了一个……
包厢。
一个位于歌剧院二楼,视野极佳的贵宾包厢。
包厢内部装饰极尽奢华,猩红的丝绒座椅,鎏金的扶手,水晶雕花的小茶几上甚至放着两杯冒着袅袅热气的红茶,以及一碟精致的、做成玫瑰形状的小点心。
一切都崭新光亮,仿佛刚刚布置好,等待贵客莅临。
透过包厢前方垂下的半透明纱帘,刚好可以清晰地俯瞰下方巨大的、灯火辉煌的剧院观众席,以及正前方的舞台。
而下面的观众席……
座无虚席。
无数穿着旧时代华服的男男女女,正襟危坐,面容模糊在阴影与灯光的交界处。
舞台之上,帷幕紧闭。
但钢琴曲的旋律,正从帷幕后面清晰传来,演奏者水平堪称精湛,情感饱满得近乎悲怆。
“欢迎来到,玫瑰歌剧院的‘贵宾席’。” 那个熟悉的、清亮圆润的经理女士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四人猛地回头。
只见包厢入口处,不知何时已经站着那位经理女士。她依旧穿着那身暗红色制服,妆容完美,笑容无懈可击。
她轻轻拍着手,刚才那掌声显然来自她。
“恭喜各位‘特邀嘉宾’,成功净化了‘心钥’,解放了亚伦先生被污染束缚的最后一丝灵性。”
经理女士微微欠身,动作优雅,“也感谢你们,替我回收了这件……不太听话的‘道具’。”
她目光落在嬴祀手中的“心钥”上,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道具?”程熠皱眉,“这玩意儿不是人家的‘心’吗?怎么成你的道具了?”
经理女士轻笑一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步走到包厢前方,掀起纱帘一角,俯瞰着下方寂静的观众席和帷幕紧闭的舞台。
“你们看到了吗?我的观众们,多么专注,多么虔诚。”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陶醉,“他们在等待,等待一场真正完美的、能够触动灵魂的‘回响’。”
她转过身,看向嬴祀,笑容变得意味深长:“而你……我的‘小玫瑰’,你手中的两把钥匙,一把承载着未竟的誓言与牺牲,一把……呵,连你自己也未必完全清楚它的来历和意义。它们都是这场盛大‘回响’不可或缺的……音符哦……”
“你到底想说什么?”沈雒沉声问道,“我们已经触及了部分真相,亚伦的献祭,莉莉安的崩溃,还有外面那些失控的记忆回响。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维持这个扭曲的‘剧院’?”
“目的?”经理女士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问题,轻轻歪了歪头,“我的目的,从始至终,都是‘完美’啊。”
“收集最强烈的情感,最执着的记忆,最痛苦的悔恨,最值得的牺牲……将它们淬炼、编织、回响,成为永恒的艺术。”她的眼神逐渐变得狂热。
“不过……很有瑕疵啊。”她的目光再次锁定嬴祀:“而现在,瑕疵即将被弥补。‘小玫瑰’,你和你的钥匙,将是今晚‘回响’的高潮。”
“你想用我们,还有这两把钥匙,来完成你那个所谓的‘完美回响’?”嬴祀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不是‘用’,是‘邀请参与’。”经理女士纠正道,笑容越发甜美,却也越发危险,“你们已经身在其中了,不是吗?从你们踏入歌剧院,成为‘特邀嘉宾’的那一刻起,你们的每一次选择,每一次互动,都在为这场‘回响’增添新的变奏。”
她抬手,指向下方舞台。
随着她的动作,紧闭的帷幕,缓缓向两侧拉开。
舞台之上,灯火通明。
但空无一人。
没有乐队,没有演员。
只有舞台中央,静静地放着一架纯黑色的、造型古典的三角钢琴。
钢琴盖上,放着一朵鲜艳欲滴的红玫瑰。
“第二幕。”经理女士的声音如同咏叹调,“规则很简单:弹奏出属于你们的‘故事’,做出你们最终的‘演出’。”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如果拒绝,或者无法完成……”她微笑着,目光扫过下方寂静得可怕的观众席,“我的‘观众’们,可能会有点……小小的意见。”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下方观众席上,所有模糊的面孔,无数道冰冷空洞的“视线”,瞬间聚焦在了二楼包厢的四人身上。
一股庞大而无形的压力,骤然降临。
程熠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观众素质不行啊,还没开演就威胁演员?”
沈雒脸色发白:“我们……必须上台?”
元橙拉了拉帽檐,低声道:“舞台是‘锚点’的最终投影。不去,会被‘回响’本身排斥、吞噬。所以……”
所以非去不可。
嬴祀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心钥”,又摸了摸颈间的钥匙。
“看来,”祂抬眸,看向经理女士那志在必得的笑容,又看了看下方空荡荡却危机四伏的舞台,“今晚这‘钢琴’,是不弹不行了。”
祂迈步,率先朝着通往舞台侧面的通道走去。
“喂!你真去啊?”程熠急了,“我们谁会弹那劳什子钢琴?我连钢琴有几个键都数不清!”
沈雒苦笑:“我倒是学过一点……但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而且这曲子显然不是普通的乐谱。”
元橙默默跟上嬴祀,轻声道:“不用‘会弹’。用‘心’,用‘记忆’,用‘钥匙’……去‘共鸣’。”
嬴祀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
“试试看吧。”
“大不了,”祂顿了顿,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几乎听不出的戏谑,“把钢琴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