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欲》逐杝

96、第九十六章：沈总日理万机

　　晨曦刺破明城的薄雾，将青灰色的天空染成淡金。明城新港口选址地位于老城区边缘，与清阁画廊隔三条巷陌相望，此刻正处于施工筹备阶段。裸露的钢筋混凝土桩柱如林立的巨骨，表面覆盖着防水防腐的聚脲涂层，泛着冷硬的工业光泽；临时搭建的钢结构脚手架采用Q355B级低合金高强度钢，扣件是德国进口的锻造合金钢，每一处连接处都印有精密的出厂编号。

　　肖姒身着卡其色工装连体裤，面料是防水透气的Gore-Tex材质，裤脚束在黑色登山靴内，靴底镶嵌着钨钢防滑钉。她戴着同色系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线条柔和的下颌。左手提着一个意大利手工定制的帆布画包，里面装着德国产的施德楼素描本、三菱UMN-152中性笔，还有一台莱卡Q2相机，机身是黑色钛金属材质，镜头覆盖着哈苏多层镀膜，价值不菲。

　　她站在一片开阔的空地上，眼前是摊开的港口项目初步规划图，图纸打印在加厚的哑光铜版纸上，边缘用亚麻绳装订，标注的线条细如发丝，采用的是进口的防水墨水。肖姒的指尖落在图纸上标注“梵里克旧址”的区域，那里正是暗门的大致位置，她借着采风的名义，实则在确认暗门的具体方位，以及周边的安保布局。

　　相机快门轻响，肖姒拍下眼前的场景，镜头扫过远处的塔吊——那是三一重工定制的T1200-80型塔式起重机，起重臂长80米，最大起重量80吨，钢缆是航空级别的镀锌钢丝绳，在晨光中泛着银亮的光泽。她的目光看似专注于取景，实则在快速观察周边的环境：三个隐蔽的监控摄像头，分别安装在塔吊顶端、临时办公楼的墙角和钢筋堆旁，镜头都是索尼的高清红外型号，具备夜视功能；四个穿着黑色保安制服的人，分散在不同角落，耳麦藏在衣领内，腰间鼓鼓囊囊，显然配着警械，步伐沉稳，呼吸均匀，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安保人员。

　　“咔嚓——”

　　肖姒正对着一处露出地面的旧建筑地基拍照，那地基的砖石是民国时期的青砖，表面刻着模糊的花纹，与暗域常用的加密标记有几分相似。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轻微的机械运转声，一辆黑色的宾利添越SUV缓缓驶入工地，车身是哑光磨砂黑，经手工喷涂的陶瓷涂层处理，能有效抵御施工扬尘的侵蚀。

　　车辆停在离肖姒十米远的地方，车门打开，沈欲率先下车。他身着深灰色的Armani Collezioni工装外套，内搭白色棉质Polo衫，领口绣着低调的品牌logo，下身是黑色的休闲西裤，裤线笔挺，脚上是意大利手工制作的乐福鞋，鞋底是防滑的小牛筋材质。左手腕上依旧戴着那只百达翡丽Nautilus系列腕表，只是今日搭配了一条黑色的橡胶表带，更适合工地环境。

　　李秘书紧随其后下车，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碳纤维公文包，包身采用航空级碳纤维编织工艺，重量轻且强度高，里面装着港口项目的详细规划文件和平板电脑。四名保镖分散在车辆四周，目光警惕地扫过全场，其中两人的手始终放在腰间，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沈欲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肖姒身上。尽管她换了着装，压低了帽檐，但那挺拔的身姿、从容的步态，还有握着相机时指尖的细微动作。

　　他迈步走向她，脚步声在空旷的工地里格外清晰。“似晚归老师的助手？”沈欲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是来为艺术装置采风？”

　　肖姒握着相机的手指微微一顿，转过身时，帽檐依旧压得很低，声音经过变声处理，柔和依旧：“沈总也来视察项目？”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目光落在他身后的宾利车上，“沈总日理万机，亲自来工地，看来对这个项目很重视。”

　　“新港口项目是明城未来十年的重点工程，自然要亲自盯着。”沈欲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规划图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图纸，“你家小姐打算以什么为灵感设计艺术装置？港口的工业美学，还是老城区的历史底蕴？”

　　“小姐还在构思阶段，让我先来采集些素材。”肖姒收起相机，从画包里拿出素描本，翻开的瞬间，露出里面已经画好的几幅草图——有港口的钢筋结构，有旧建筑的地基砖石，笔触细腻，线条精准。

　　“你的画功不错。”沈欲的语气带着一丝赞赏，“看来跟着似晚归老师，学到了不少东西。”

　　“只是略懂皮毛，让沈总见笑了。”肖姒避开他的目光，低头在草图上补充细节，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沈总对港口的规划，想必有很多独到的见解。比如这片区域。”，“打算用来做什么？”

　　沈欲的瞳孔微缩，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手示意李秘书拿出平板电脑，调出港口的三维立体模型。屏幕是三星的AMOLED柔性屏，分辨率高达3840×2160，模型采用BIM技术构建，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复刻了实际规划。

　　“这里将建成港口的核心物流枢纽。”沈欲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模型随之旋转，“我们计划采用全自动无人码头技术，配备振华重工生产的无人岸桥起重机，轨道采用德国西门子的变频驱动系统，能实现24小时不间断作业。仓库将采用智能立体货架，高度达40米，配备瑞士格的堆垛机，存取货物的误差不超过3毫米。”

　　他的讲解专业且详尽，眼神里带着对项目的自信与远见。肖姒一边听，一边快速在素描本上记录，面具下的眼底闪过一丝佩服。沈欲不仅是明城商业帝国的继承人，更是一位极具远见的决策者，这样的项目规划，既兼顾了商业价值，又考虑了技术的先进性，绝非普通的商人能做到。

　　“沈总的规划很宏大。”肖姒停下笔，抬头看向他，帽檐下的目光带着探究，“不过，这片区域的地下结构很复杂，民国时期的旧地基纵横交错，施工难度很大吧？我刚才看到有些砖石上，刻着奇怪的花纹。”

　　她故意提及暗域的标记，目光紧紧盯着沈欲的反应。

　　沈欲的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确实，旧地基给施工带来了不少麻烦。那些花纹应该是民国时期建筑的装饰，没什么特别的。”他的语气平淡，却在肖姒看不到的角度，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两人站在空旷的工地上，晨曦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钢筋混凝土的冷硬背景下，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氛围，既有试探与交锋，又有不言而喻的默契。

　　“沈总，这里的水深条件怎么样？”肖姒转移话题，指尖指向规划图上的航道区域，“小姐想设计一组与水相关的艺术装置，需要了解详细的水文数据。”

　　“航道水深按18米标准开挖，采用绞吸式挖泥船作业，挖泥船的绞刀头是瑞典进口的耐磨合金材质，能应对复杂的地质条件。”沈欲的指尖落在屏幕上的航道模型上，“这里的潮汐落差最大可达3.2米，我们已经安装了实时监测的水文站，采用的是美国进口的ADCP流速剖面仪，能精准测量水流速度和方向。另外，航道两侧将设置防撞护栏，采用复合材料，既轻便又坚固，表面喷涂的是氟碳漆，能抵御海水的腐蚀。”

　　他的讲解详细到每一个设备的型号和材质，显然是对项目了如指掌。肖姒一边听，一边快速记录，心中暗自佩服。同时，她也注意到，沈欲在提到某些设备时，眼神里闪过一丝熟悉的光芒，那些设备的型号和暗域常用的装备有相似之处，进一步印证了她的猜测——沈欲就是灰枭，无常阁的阁主。

　　“沈总对项目的细节真是了如指掌。”肖姒合上素描本，“有了这些数据，小姐设计艺术装置会更有针对性。多谢沈总告知。”

　　“举手之劳。”沈欲看着她，“若是后续还需要其他数据，或者想参观项目的核心区域，随时可以联系我。”他拿出一张黑色的名片，递到她面前。名片是碳纤维材质，表面采用激光雕刻工艺，印着沈欲的名字和联系方式，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简洁而奢华。

　　肖姒接过名片，指尖触碰到碳纤维的粗糙质感，心中泛起一丝涟漪。沈欲这是在向她示好，也是在给她接近项目核心区域的机会。她知道，核心区域很可能就是暗门的入口，沈欲这是在故意给她机会，还是在设下陷阱？

　　“多谢沈总。”肖姒将名片放进画包，“若是有需要，我会联系您。”

　　沈欲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工地入口的拐角处，才收回目光。

　　就在沈欲和李秘书准备上车时，一阵刺耳的汽车鸣笛声传来。一辆红色的法拉利488 Spider疾驰而来，车身是耀眼的rosso corsa红，经手工喷漆打磨，在晨光中泛着炫目的光泽。车辆停在宾利车旁，车门缓缓升起，江若彤穿着一身白色的香奈儿套装，戴着墨镜，踩着白色的高跟鞋，怒气冲冲地走了下来。

　　“阿欲！你果然在这里！”江若彤摘下墨镜，目光扫过沈欲，看到他身边没有其他人，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怒意，“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接，微信也不回，你是不是故意躲着我？”

　　“我在视察项目，不方便接电话。”沈欲的语气平淡，没有看她。

　　“视察项目？”江若彤的目光落在工地里，“刚才那个女人是谁？我看到你们站在一起聊了很久。”她刚才开车路过，远远看到沈欲和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女人站在一起，虽然没看清脸，但看到沈欲专注的眼神，心中的嫉妒就忍不住翻涌。

　　“似晚归老师的助手，来这里采风。”沈欲的语气依旧平淡。

　　“又是她！”江若彤的怒意瞬间爆发，“阿欲，你到底想干什么？那个女人只是个普通的助手，你为什么总是和她纠缠不清？”

　　她上前一步，伸手挽住沈欲的手臂，紧紧地攥着，宣示主权：“我不管她是谁，以后不准你再和她见面！港口项目的艺术装置合作，我们找别人，不要找似晚归了！”

　　沈欲皱了皱眉，想要挣脱她的手，却被她攥得更紧。“若彤，别无理取闹。”沈欲的语气冷了几分，“合作是商业决策，不能意气用事。”

　　“我不管什么商业决策！”江若彤的眼眶红了，“我只知道，我不喜欢那个女人，我不想看到你和她在一起！阿欲，你忘了我们的约定吗？你说过，等我回国，就和我订婚的。”

　　沈欲的目光暗了暗。他确实和江若彤有过约定，但那是在五年前，在他遇到那个女人之前。

　　“约定的事情，我没忘。”沈欲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还有工作要处理。”

　　“我不管！”江若彤不依不饶，“你现在就跟我走，不准再待在这里！”

　　沈欲无奈，只好示意李秘书先处理项目的事情，自己则被江若彤拉着走向法拉利车。他回头看了一眼工地入口的方向，心中有些失落。他知道，肖姒一定还在附近，刚才的偶遇被打断，他们的试探还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