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欲》逐杝

89、第八十九章：“别怕，有我在。”

　　古堡地下二层的机房里，冷光灯管发出嗡嗡的低鸣，光线惨白如霜，映得墙壁上的散热格栅泛着金属冷光。陆也坐在操控台前，十指在键盘上翻飞，敲击声密集如雨点，与服务器运行的嗡鸣交织成暗域特有的节奏。他眼底布满红血丝，瞳孔里倒映着屏幕上滚动的绿色代码，像两簇燃烧的鬼火。

　　“还没破解？”墨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打破了机房的静谧。他肩上的绷带换了新的，白色纱布裹得紧实，却仍能看到边缘渗出的淡红血迹。缠郗跟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两杯温水，指尖在杯壁留下浅浅的温度印记。

　　陆也头也不抬，指尖动作不停：“第三方加密用了军工级算法，还加了三重干扰层。”他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指腹蹭上一层油污，“但他们低估了明城地下的防火墙技术——”

　　话音未落，屏幕突然闪过一道红光，随即弹出一段解密后的文本。陆也的呼吸骤然停滞，眼睛死死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微微颤抖。

　　【指令：清除代号“老枪”（张），取回铁盒。】
　　【执行者：顾明残余势力，备选：黑鸦小队。】
　　【关联目标：亓家旧部，无常阁核心成员。】
　　【幕后授权：V。】

　　“V是梵里克的代号。”缠郗的声音沉了下去，指尖攥紧了水杯。

　　陆也的目光落在“亓家旧部”四个字上，喉结剧烈滚动。他猛地拉开抽屉，掏出一个磨损严重的U盘，插入主机。屏幕上跳出一个加密文件夹，文件名是“陆家灭门案-未公开”。他输入一串密码，文件夹打开，里面的文件与刚破解的指令瞬间产生关联——十年前陆家被灭门的现场勘查照片里，残留的子弹壳编号，与梵里克军火网络的专属标记完全吻合。

　　“是他……”陆也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眼底的红血丝蔓延开来，“十年前我家被满门抄斩，不是意外，是梵里克的清洗。”

　　他猛地捶向操控台，键盘发出刺耳的声响，几颗键帽弹飞出去。墨河上前按住他的肩膀，力道沉稳：“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我等了十年！”陆也转头，眼底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陆也重新坐回操控台，指尖恢复冷静，敲击键盘的声音再次响起：“我追踪到小队的通讯信号，他们正在向郊区小山村移动，目标就是张警官。”他调出卫星地图，上面标记出一条红色路线，“还有，温棠的手机信号在市中心地铁站附近消失了，无常阁的暗卫正在搜捕她。”

　　机房的门被推开，灰枭带着银蔷走进来。银蔷腰侧的伤口已经重新包扎，玄色风衣的下摆遮住了绷带，只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她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看到“梵里克”三个字时，瞳孔骤然收缩，指尖下意识地按在腰侧的伤口上，那里的疼痛与十年前的记忆重叠，尖锐刺骨。

　　“梵里克的目标不仅是铁盒，还有亓家的金库。”灰枭的声音冷戾如霜，玄色风衣上还沾着山间的露水，“夜隼已经带队去拦截小队，但张警官那边恐怕已经遭遇袭击。”

　　陆也快速敲击键盘，调出一段实时监控画面：小山村的土坯房外，黑衣人的身影正在逼近，枪声隐约传来。“晚了，战斗已经开始。”

　　银蔷猛地抬头，眼底闪过杀意：“我去救他！”

　　“你的伤口——”灰枭伸手想拦，却被银蔷侧身避开。

　　市中心地铁站人潮涌动，播报声、脚步声、交谈声交织在一起，形成嘈杂的背景音。温棠靠在立柱上，抬手按住手臂的伤口，绷带已经被鲜血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她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扫视着周围的人群。

　　刚才在郊区小山村，她拼尽全力掩护张警官从后门逃脱，自己却被人追杀。手臂上的刀伤越来越疼，视线开始有些模糊，但她知道不能停下——铁盒被张警官带走了，她必须把这个消息传递给警方，同时还要避开无常阁和梵里克的双重追捕。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小杨发来的加密短信：【师父，警方接应点在北河码头三号仓库，李队亲自带队。无常阁暗卫在地铁站C口和D口布控，小心！】

　　温棠深吸一口气，将手机塞回口袋，混入拥挤的人潮。她观察着地铁站的布局，C口和D口都在视线范围内，暗卫穿着黑色西装，耳麦藏在衣领里，眼神锐利如鹰，正在逐一排查过往行人。

　　她转身走向换乘通道，脚步尽量放缓，装作普通乘客。通道里的监控摄像头闪烁着红点，她微微低头，避开镜头的拍摄范围。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节奏沉稳，与普通乘客的杂乱脚步截然不同。

　　“无常阁的人也在找她，别让他们抢先。”暗影堂的人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狠戾。

　　“温小姐是无常阁要的人，劝你们别插手。”无常阁暗卫的声音没有温度。

　　“呵，无常阁自身难保。”

　　“找死！”

　　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起，显然外面已经打了起来。温棠抓住机会，推开消防通道的另一扇门，想趁机脱身。刚踏出一步，一把冰冷的枪口就顶在了她的太阳穴上。

　　“温小姐，跟我走一趟吧。”暗影堂的人戴着黑色连帽衫，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顾首领想和你聊聊。”

　　温棠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手悄悄摸向腰间的匕首。她拐进一个僻静的消防通道，轻轻带上铁门，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动静。脚步声停在门口，片刻后，铁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伸了进来。

　　温棠猛地出手，匕首直刺对方手腕。对方反应极快，侧身避开，同时抬脚踹向铁门。温棠借力后退，看清了来人的脸——是无常阁的暗卫，之前在分部盘问过她的其中一人。

　　“温小姐，枭哥让我们带你回去。”暗卫的声音没有温度，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佩刀上。

　　温棠冷笑一声，匕首在指尖转动，划出一道寒光：“回去送死？”

　　暗卫不再多言，佩刀出鞘，刀光如霜，直劈向她的脖颈。温棠侧身避开，匕首格挡，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狭窄的消防通道里回荡。她的手臂有伤，动作受限，几个回合下来，渐渐落入下风。暗卫的刀越来越快，招招致命，温棠的后背已经贴到了墙壁，退无可退。

　　就在这时，通道外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暗卫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闪过一丝犹豫。温棠抓住机会，抬腿踹向他的膝盖，同时匕首刺向他的肩膀。暗卫闷哼一声，后退半步，警惕地看着她：“算你运气好。”

　　说完，他转身快速撤离。温棠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手臂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面，形成一朵朵暗红的花。

　　她挣扎着站起来，推开消防通道的门，混入慌乱的人群。警笛声越来越近，地铁站里的乘客开始骚动，暗卫的排查被迫中断。温棠趁机从A口走出地铁站，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北河码头的地址。

　　出租车行驶在城市街道上，窗外的高楼大厦快速后退。温棠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张警官的脸，闪过父亲临终前的笑容，闪过这些年卧底生涯的惊险瞬间。

　　手机再次震动，是李队发来的消息：【铁盒里的证据至关重要，梵里克的黑鸦小队和无常阁都在找。我们已经在码头布控，务必安全抵达。】

　　温棠回复：【收到。另外，梵里克有一批军火明天抵达明城港，接收人可能是顾明的残余势力，建议提前拦截。】

　　发送成功后，她收起手机，看向窗外。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温暖却短暂。

　　与此同时，警方总部，李队正在召开紧急会议。大屏幕上显示着明城港的地图和梵里克军火船的航线，以及暗影堂的部署情报。

　　“根据温棠提供的情报，梵里克的军火船明天凌晨三点抵达明城港。”李队的声音严肃。

　　李队的眼神坚定，“梵里克的军火一旦流入暗域，将会带来更大的灾难。”

　　会议结束后，李队拨通了温棠的电话：“温棠，你现在情况怎么样？伤口需要处理吗？”

　　“我没事，李队。”温棠的声音疲惫却坚定，“明城港的行动，我想参加。我熟悉暗影堂和无常阁的行事风格，或许能帮上忙。”

　　“不行，你太累了，而且伤势还没好。”李队立刻拒绝，“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休息，整理好手头的情报，为我们提供支持。”

　　温棠还想坚持，却被李队打断：“这是命令。等行动结束，我会让你亲手将梵里克绳之以法，告慰你父亲的在天之灵。”

　　温棠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我明白了。”

　　挂断电话，温棠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暗影堂的临时据点，顾夜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把手枪。他的面前站着一名黑鸦小队的成员，正在汇报情况。

　　“首领，梵里克先生已经同意我们的合作请求。他会让黑鸦小队配合我们，在明城港伏击警方和无常阁。事成之后，军火我们分三成，铁盒归梵里克先生。”

　　顾夜冷笑一声：“三成？梵里克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告诉梵里克，军火我们要五成，否则，合作取消。”

　　“可是首领，梵里克先生的势力强大，我们得罪不起。”

　　“得罪不起？”顾夜的眼神阴鸷，“没有我们暗影堂，他的军火根本运不进明城。他要是不同意，我们就把他和亓家灭门案的关系公之于众，让他成为众矢之的。”

　　“是，属下这就去回复梵里克先生。”

　　黑鸦小队的成员离开后，顾夜的副手问道：“首领，我们真的要和梵里克合作吗？他野心勃勃，恐怕不会轻易兑现承诺。”

　　“我当然知道。”顾夜的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容，“我只是想借他的手，除掉警方和无常阁。等事成之后，梵里克的军火和铁盒，都会是我的。到时候，整个暗域，都会是我们的天下。”

　　他抬手，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眼底闪过一丝贪婪与野心。

　　欧洲古寺里，梵里克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光。他手里拿着一份情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顾夜想要五成军火？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梵里克低声轻笑，声音里带着不屑，“通知黑鸦小队，按原计划行动。等解决了警方和无常阁，再顺手除掉顾夜，暗影堂的势力，也该换个主人了。”

　　“是，先生。”身后的黑衣人躬身领命，转身离去。

　　梵里克端起桌上的红酒，轻轻晃动着，猩红的酒液在水晶杯壁上划出优美的弧线。他的眼神里充满了贪婪与野心，像一头蛰伏的猛兽，随时准备扑向猎物。

　　“暗域的控制权，终究是我的。”梵里克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眼底闪过一丝阴狠，“亓家的金库，无常阁的势力，警方的资源，还有暗影堂的地盘，都会成为我登顶的垫脚石。”

　　夜色渐深，明城港的水面泛着冷光。无常阁的暗线已经潜伏在码头周围，警方的船只也在远处待命。

　　古堡的医务室里，灰枭守在银蔷的床边，看着她沉睡的脸庞，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他握紧了腰间的佩刀，刀身冰冷，却让他充满了力量。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

　　银蔷在睡梦中轻轻蹙眉，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担忧。灰枭俯身，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低声说：“别怕，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