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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八十七章:温棠?看来,她的身份不简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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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冲击波裹挟着滚烫的气浪轰然炸开,排水渠入口的砖石结构瞬间分崩离析。碎石如暴雨般砸落,混着焦黑的木屑与泥土,在身后筑起一道临时屏障,堪堪挡住了吞噬一切的烈焰与翻滚的浓烟。火舌舔舐着断壁残垣,发出“噼啪”的灼烧声,热浪透过石缝渗进来,烤得人皮肤发紧,鼻腔里灌满了呛人的硝烟味与尘土的腥气。
排水渠内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仿佛被世界遗弃的角落。远处仅有一丝微弱得近乎虚幻的光线,那是通道深处透进来的天光,在浑浊的积水里映出点点破碎的光斑。脚下的水洼深浅不一,踩下去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混着远处隐约传来的爆炸声余波,在狭长的通道里反复回荡,格外瘆人。
缠郗后背紧紧贴着冰冷潮湿的墙壁,粗糙的砖石磨得肩胛骨生疼,却抵不过胸腔里狂跳的心脏带来的震颤。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肺腑像是被浓烟呛得要裂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辛辣的痛感。刚才的爆炸太近了,近到她能清晰地看见火焰窜起时的橘红色光晕,能感受到热浪席卷而来的灼热,若不是亓伯反应快,拉着她和亓晓扑进排水渠,此刻她们早已化为灰烬。
亓晓小小的身子死死抱住缠郗的胳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脸颊埋在缠郗的衣袖上,泪水浸湿了一片布料。“姐姐,我好怕……刚才的火,好大好烫。”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手里紧紧攥着那只小巧的银铃,慌乱中无意识地摇晃着
缠郗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掌心能感受到女孩单薄身体的战栗,她的声音尽量放得柔和,却难掩一丝后怕的沙哑:“别怕,晓晓乖,我们安全了,火追不上来。”她转头看向身侧的亓伯,男人的后背沾满了尘土与烟灰,鬓角的白发在微弱的光线下格外刺眼,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疲惫,却依旧挺直着脊梁。缠郗的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感激:“亓伯,谢谢你。若不是你,我们今天……”
“小小姐,这是我该做的。”亓伯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他转过头,浑浊的眼眸里翻涌着愧疚与自责,“当年我没能护住你,让你流落在外,受了那么多苦。”
墨河靠在另一侧的墙壁上,身形依旧挺拔,却难掩明显的虚弱。麻醉针的药效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顺着血液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的视线渐渐变得模糊,眼前的人影都开始重叠。他用力闭了闭眼,试图驱散那股浓重的困意,指尖下意识地按在肩膀的伤口上——那里还残留着子弹穿过的痛感,此刻被麻醉剂的麻木覆盖,却依旧隐隐作痛。他很清楚,这短暂的安宁只是假象,黑鸢尾会的杀手绝不会善罢甘休,外面一定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而梵里克的支援部队,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封锁整个河道。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墨河的声音低沉而艰难,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排水渠的尽头连接着城外的三岔河,梵里克的秘密货轮今晚停在下游的隐秘码头,我们可以借那艘船突围。”他的目光扫过缠郗,即使视线模糊,也依旧精准地捕捉到她脸上的担忧,补充道,“无常阁的暗卫已经在码头接应,我之前用紧急暗号联系过他们。”
亓伯立刻点头,常年的警觉让他没有丝毫犹豫:“我年轻时跟着老爷子打理过河道生意,这里的地形我熟,我来带路。”他说着,从贴身处掏出一个黄铜打火机,外壳已经被磨得发亮,显然是随身携带了多年。“咔哒”一声,微弱的火苗窜起,橘黄色的光焰在黑暗中摇曳,勉强照亮了前方狭窄的通道,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投在湿漉漉的墙壁上。
几人沿着排水渠缓缓前行,脚下的积水越来越深,没过了脚踝,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开来,混杂着腐烂水草的霉味与硝烟的余味,让人阵阵作呕。亓晓紧紧抓着缠郗的衣角,脚步踉跄地跟着,手里的银铃偶尔发出一两声清脆的响,像是在这压抑的黑暗里撕开一道细小的口子。
缠郗走在中间,一侧是颤抖的亓晓,一侧是强撑着的墨河,身后是亓伯举着的火苗。她看着亓伯佝偻却稳健的背影,心中积压多年的疑问如同潮水般翻涌上来,终于忍不住开口:“亓伯,当年灭门案的真相,到底是什么?他们,为什么要杀我们亓家?”
亓伯的脚步顿了顿,眼神变得沉重:“小小姐,当年的事情,比你想象的要复杂。亓家不仅是明城的名门望族,还掌握着一笔巨大的财富,也就是亓家金库。金库的密码,就藏在银饰内侧,刻痕不仅是名字缩写,还是密码片段。”
缠郗低头看了看胸口的银饰,心中恍然大悟:“所以,黑鸢尾会要杀我,不仅是因为我,还为了金库的密码?”
“是。”亓伯沉重地点头,火苗映着他眼底的恨意,“梵里克一直想扩充他的军火帝国,缺的就是这笔启动资金。而顾彦,当年你父亲多次破坏他的地下交易,断了他的财路,他一直怀恨在心。两人一拍即合,一个为钱,一个为仇,联手策划了当年的灭门案。
缠郗的拳头紧紧握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仇恨。
“那我父母,他们当年……”缠郗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你父母是英雄。”亓伯的声音带着一丝敬佩,“他们为了保护金库密码,与杀手周旋到最后一刻,直到大火吞噬了整个老宅。我带着你逃离后,为了引开杀手,不得不与你分开,这些年,我一直在暗中寻找你,直到你上次回到老宅,我才终于找到了你。”
缠郗的眼泪再次涌了上来,她没想到,还有这样一位忠心耿耿的老管家,一直在暗中保护她。
就在这时,墨河突然咳嗽了一声,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缠郗连忙扶住他:“你怎么样?”
就在这时,身旁的墨河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咳嗽,身体猛地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缠郗眼疾手快,立刻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入手一片冰凉,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你怎么样?”她的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慌乱。
墨河靠在她的肩头,借力稳住身形,呼吸急促而微弱,视线已经模糊到几乎看不清眼前的人。“麻醉针的药效……快撑不住了。”他咬着牙,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隐忍,“前面不远有个岔路口,走左边的通道,就能直达城外河道,快……”
亓伯立刻加快了脚步,举着打火机的手稳了稳,火苗照亮了前方的路。几人又艰难地走了十几分钟,脚下的积水渐渐变浅,前方果然出现了一个岔路口。左边的通道尽头隐约有光线透进来,那是天光穿过河道水汽形成的朦胧光晕,带着一丝生机。
“就是那里。”墨河用尽力气指了指左边的通道,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暗卫……就在那里。”说完,他的头微微一垂,彻底失去了意识。
“墨河!”缠郗惊呼一声,连忙伸手托住他的身体,只觉得怀里的人沉重而滚烫,显然是伤口发炎引起了低烧。
亓伯上前帮忙扶住墨河的另一侧,沉声道:“先带他出去,这里不宜久留。”
几人搀扶着昏迷的墨河,快步走进左边的通道。越往前走,光线越亮,空气也渐渐清新起来,不再是排水渠里的霉味与硝烟味,而是河道特有的湿润气息。就在这时,一阵整齐而沉稳的脚步声从前方传来,几道黑色的身影从光线深处走了出来,动作利落,眼神锐利,正是无常阁的暗卫。
为首的是暗卫统领夜隼,他看到被搀扶着的墨河,立刻快步上前,语气恭敬而急切:“墨哥!”
“他中了麻醉针,还受了伤。”缠郗连忙说道,“快带我们出去,后面可能有追兵。”
夜隼点头,立刻示意两名手下上前接替缠郗和亓伯,小心翼翼地架着墨河,动作轻柔却不失利落。“跟我来。”他说着,转身带路,几名暗卫警惕地围在四周,形成一道保护圈。
走出通道,眼前豁然开朗。城外的三岔河在夜色中静静流淌,水面泛着点点星光,一艘黑色的快艇静静停在岸边,船身隐在树荫下,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快艇上的暗卫看到他们,立刻打开了船舱门。
“快上船!”夜隼低喝一声,率先跳上快艇,其他人紧随其后。
缠郗抱着亓晓,最后一个登上快艇,刚站稳,就听到身后传来隐约的枪声与汽车引擎声,显然是黑鸢尾会的追兵赶来了。“快开船!”她急声道。
夜隼立刻下令,快艇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划破水面,如离弦之箭般向河道下游驶去。缠郗站在快艇的甲板上,回头望去,远处的明城已经被大火和浓烟笼罩,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隐约能听到枪声、爆炸声与汽车的嘶吼声,像是一幅人间炼狱的图景。
缠郗站在快艇的甲板上,看着远处的明城,心中五味杂陈。这场战斗,让她找到了失散多年的老管家,知道了灭门案的真相,也让她对墨河有了新的认识。
亓晓靠在她的怀里,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襟,刚才的恐惧还未完全散去,身体依旧微微颤抖,手里的银铃随着快艇的颠簸,发出断断续续的清脆声响,在夜色中格外清晰。“姐姐,我们要去哪里?”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着缠郗问道。
缠郗低头看了看亓晓纯真的脸庞,又转头看向船舱里昏迷的墨河——他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却依旧透着一股冷硬的帅气。她再看向身边的亓伯,老人正警惕地望着后方,眼神锐利如鹰。一瞬间,缠郗只觉得心中充满了力量。
快艇行驶在河道上,夜色深沉,星光点点。缠郗知道,前方的道路充满了危险和未知,但她不再是孤军奋战,有亓伯的保护,有亓晓的陪伴,姒姒,夜哥,肖叔,还有墨河,她有勇气面对一切挑战。
而此时,明城巷口的铃兰旧铺里,灯火通明。银蔷正站在窗前,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页,那是从黑鸢尾会杀手身上搜出来的军火交易账本残页。纸张边缘已经被火药熏得发黑,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但“顾彦”“梵里克”的名字清晰可辨,还有一个用红笔圈出的日期——正是亓家灭门的那一天。
银蔷的指尖用力,几乎要将那张纸页捏碎,她的眼神锐利如刀,带着彻骨的寒意:“原来,这两个杂碎才是真正的主谋。”
灰枭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份加密文件,面无表情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凝重:“沉砚那边传来消息,他破解了顾彦残党的联络记录,里面反复出现一个名字——温棠。”
“温棠?”银蔷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灰枭点头,“看来,她的身份不简单,大概率是卧底。”
银蔷冷笑一声:“有意思。看来,这场暗域的风暴,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她将账本残页收好,看向窗外的夜色,“不管是谁,只要敢阻碍我们,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
与此同时,明城的另一处隐秘据点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顾明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的手指用力抠着沙发扶手,指节泛白,眼中满是暴怒与不甘。他面前的手下低着头,浑身颤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你说什么?黑鸢尾会的行动失败了?”顾明的声音如同淬了冰,带着浓浓的威胁。
“是……是,顾少。”手下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亓家的老管家亓忠突然出现,身手很厉害,杀了我们好几个弟兄。而且,无常阁的暗卫来得很快,直接把缠郗和墨河接走了,我们的人根本拦不住。”
“废物!一群废物!”顾明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瞬间被震落在地,“砰”的一声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到手下的裤腿上,那人却不敢动一下,只是死死地低着头。“梵里克的人都是吃干饭的吗?连一个女人和一个昏迷的人都搞不定!”
他站起身,在客厅里焦躁地踱来踱去,身上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缠郗和墨河现在在哪里?”顾明停下脚步,死死盯着手下,语气里带着最后的希望。
手下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绝望:“不知道,无常阁的据点太隐蔽了,我们的人搜了半天,一点线索都没有。而且,无常阁的暗卫盯得很紧,我们的人根本靠近不了。”
“废物!都是废物!”顾明再次怒吼,一脚踹在旁边的茶几上,实木茶几应声倒地,上面的文件散落一地。“立刻派人去查!动用所有的关系,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告诉梵里克,如果他还想拿到亓家的金库,就别藏着掖着,拿出点真本事来!”
“是,是!我这就去办!”手下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捡起地上的文件,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顾明看着手下狼狈的背影,胸口的怒火依旧难以平息。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燃烧的明城,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缠郗,墨河,亓忠……你们一个个都别想跑,这笔账,我一定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而在欧洲的一座隐秘古寺里,却是另一番景象。古寺依山而建,香火缭绕,看起来与世无争,实则是梵里克在欧洲的核心据点。书房里,梵里克正坐在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桌后,手里拿着一份从明城传来的情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书房的装饰极尽奢华,墙壁上挂着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书桌上摆放着古董花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雪茄的味道。梵里克穿着一身黑色的定制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手指修长,指尖夹着一支雪茄,烟灰落在昂贵的地毯上,无人敢清理。
“先生,黑鸢尾会的行动失败了,缠郗和墨河被无常阁的暗卫接走了。”一名手下恭敬地站在书桌前,低着头,不敢看梵里克的眼睛。
“我知道了。”梵里克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他指尖摩挲着情报纸的边缘,眼神深邃如夜,“亓忠那个老东西,果然还活着。藏了这么多年,也该出来活动活动了。”
“要不要派人去追?无常阁的据点虽然隐蔽,但只要我们动用足够的力量,一定能找到。”手下小心翼翼地问道。
梵里克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将雪茄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不必。”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的光芒,“缠郗知道了金库密码的秘密,她一定会去找金库。而顾明那个蠢货,肯定会死死盯着她。我们不需要动手,只需要坐山观虎斗,等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我们再出手,坐收渔翁之利。”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连绵的山峦与缭绕的香火,嘴角的笑意愈发冰冷:“而且,他们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无常阁的势力越来越大,我早就想找个机会削弱他们了。这次,正好引来麻烦。”
手下恍然大悟,连忙点头:“先生英明。”
“另外,”梵里克转头看向手下,眼神锐利如鹰,“查一下那个叫温棠的女人。她在联络记录里出现得太频繁了,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是谁的棋子。”
“是,我这就去安排。”手下恭敬地应道,转身退出了书房。
书房里只剩下梵里克一人,他看着窗外的香火,眼神变得愈发深邃。……这场游戏,越来越有意思了。他抬手端起桌上的红酒,轻轻晃动着,猩红的酒液在水晶杯壁上划出优美的弧线。
“缠郗,墨河……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他低语道,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一丝嗜血的快意。
另一边,
快艇靠岸后,夜隼率先跳上岸,示意手下接应。缠郗扶着亓晓,亓伯则帮忙扶着依旧昏迷的墨河,跟着夜隼走进了古堡的大门。大门是厚重的橡木制成,上面镶嵌着巨大的铜钉,推开时发出“吱呀”的声响,像是来自远古的叹息。
走进古堡内部,一股奢华而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大理石地面光洁如镜,倒映着天花板上水晶吊灯的光芒,璀璨夺目。走廊两旁的壁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芒,映照着墙壁上挂着的一幅幅油画,画中大多是暗域的战场、血色的夕阳、孤傲的古堡,充满了肃杀与神秘的气息。走廊尽头,每隔一段距离就站着一名暗卫,面无表情,眼神警惕,看到夜隼一行人,只是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动作。
“已经为各位安排好了房间,请跟我来。”夜隼的声音打破了走廊的寂静,他转身带路,沿着旋转楼梯走上二楼。
墨河依旧昏迷不醒,被两名暗卫架着走,脚步踉跄却依旧保持着一丝尊严。缠郗跟在旁边,看着他苍白的脸庞,心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担忧。她知道墨河的体质极强,麻醉针的药效虽然强劲,但应该不会对他造成太大的伤害,只是肩膀上的伤口很深,若是处理不当,很容易感染。
亓伯跟在缠郗身后,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手不自觉地放在了腰间——那里藏着一把小巧的匕首,是他多年来防身用的。他经历过太多的背叛与危险,早已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即使这里是无常阁的据点,他也不敢有丝毫放松。
二楼的走廊比一楼更加安静,墙壁上挂着的油画换成了暗域各个组织的标志,包括无常阁的玄鸟图腾。夜隼在一间宽敞的卧室门口停下:“墨哥的房间在这里,医生已经在里面等候了。缠郗姐,亓伯,你们的房间就在隔壁,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按床头的呼叫器,暗卫会立刻赶来。”
缠郗点了点头,扶着墨河的胳膊,帮着暗卫将他扶进卧室。卧室里的布置极尽奢华,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欧式大床,床上铺着黑色的真丝床单,床头挂着一幅巨大的玄鸟图。房间的一侧是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茂密的森林,另一侧则是一个独立的浴室和衣帽间。床边,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拿着医疗箱,恭敬地站在一旁,看到墨河被扶进来,立刻上前。
“麻烦你了。”缠郗对医生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激。
医生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立刻开始为墨河检查身体。他先拿出听诊器,仔细听了听墨河的心跳,又翻开他的眼皮,检查了瞳孔,然后才解开墨河肩膀上的绷带,查看伤口。当看到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时,医生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麻醉针的药效很强,但已经开始消退了,预计明天早上就能醒来。只是肩膀上的伤口很深,子弹擦伤了肩胛骨,还残留着一些火药碎屑,需要彻底清理,避免感染。”
“那就麻烦你了,一定要好好处理。”缠郗说道,站在一旁,看着医生忙碌的身影。
医生动作熟练地拿出消毒水、镊子、纱布等医疗用品,先用消毒水清洗伤口,墨河的身体下意识地抽搐了一下,显然是感受到了疼痛,即使在昏迷中,也依旧透着一股隐忍。缠郗看着他紧蹙的眉头,心中莫名地一紧,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抚平他眉间的褶皱,手指快要触碰到他的皮肤时,又猛地收了回来,脸颊有些发烫。
她不知道自己对墨河是什么感觉。最初,她以为他是敌人,对他充满了戒备;后来,他一次次救她于危难之中,告诉她关于亓家的一些过往,为了保护她和亓晓,不惜中了麻醉针。她感激他,依赖他,甚至在看到他昏迷的模样时,会感到心疼。这种感觉陌生而强烈,让她有些慌乱。
医生很快就处理好了伤口,重新包扎好,然后收拾好医疗用品,对缠郗点了点头:“好了,让他好好休息,尽量不要打扰他。如果明天早上他还没醒来,或者伤口出现红肿、发热的情况,立刻通知我。”
“好,谢谢你。”缠郗点了点头,送医生走出了卧室。
回到房间,缠郗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墨河。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鼻梁高挺,嘴唇薄而性感,即使在昏迷中,也透着一股冷硬的帅气。灯光下,他的皮肤显得格外苍白,却依旧难掩那份迫人的气场。
缠郗的心跳莫名地快了起来,她连忙移开目光,看向窗外。窗外是漆黑的森林,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叫,格外安静。她想起第一次见到墨河时的场景,他坐在暗域的拍卖会上,一身黑衣,眼神冰冷,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却在她遇到危险时,毫不犹豫地出手相助。她想起在铃兰旧铺,他为她挡下子弹,鲜血染红了他的黑色衬衫;想起在排水渠里,他强撑着麻醉针的药效,为她们指引方向。
“姐姐,大哥哥会没事的吧?”亓晓轻轻推开卧室门,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站在床边,担忧地看着墨河。
缠郗回过神,摸了摸亓晓的头,声音温柔:“会没事的,医生说,他明天就能醒来了。”
亓晓点了点头,走到床边,踮起脚尖,看着墨河苍白的脸,小声说道:“大哥哥真好,他为了保护我们,都受伤了。以后,我要保护大哥哥,保护姐姐,保护亓伯。”她说着,握紧了小小的拳头,眼神坚定,像个小大人。
缠郗看着她稚嫩的脸庞,心中一暖,伸手将她搂进怀里:“好,我们晓晓长大了,以后我们一起保护彼此。”
亓晓靠在缠郗的怀里,小手轻轻抚摸着墨河的手背,墨河的手很凉,她想用自己的小手捂热它。“姐姐,等大哥哥醒来,我们是不是就要去找坏人报仇了?”
“是。”缠郗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们要找到所有伤害亓家的人,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亓晓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靠在缠郗的怀里,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墨河平稳的呼吸声,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敲响了,传来了夜隼的声音:“缠郗姐,银蔷姐和枭哥来了,说有重要的事情找你。”
缠郗心中一动,银蔷和灰枭来得这么快,想必是为了那份军火交易账本残页,或者是关于温棠的消息。她起身,将亓晓抱到椅子上:“晓晓,你在这里看着大哥哥,姐姐去见一下银蔷姐和枭哥,很快就回来。”
“好。”亓晓乖巧地点头,小手紧紧抓着椅子的扶手,“姐姐放心去吧,我会照顾好大哥哥的。”
缠郗笑了笑,转身走出了卧室。
走廊里,银蔷和灰枭正站在那里。银蔷依旧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战服,长发束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眼神锐利如刀,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灰枭则穿着一件玄色的风衣,双手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眼神冷硬,像是一块没有感情的冰。
“墨河怎么样了?”看到缠郗出来,银蔷率先开口,目光落在缠郗身后的卧室门上。
“医生说明天就能醒来。”缠郗说道,侧身让他们进屋,“里面说吧。”
三人走进卧室,亓晓看到银蔷和灰枭,从椅子上站起来。
银蔷点了点头,眼神柔和了一瞬,伸手摸了摸亓晓的头,然后转头看向缠郗,从口袋里掏出那份军火交易账本残页,递给她:“这是从黑鸢尾会杀手身上搜出来的,你看看。”
缠郗接过残页,指尖触到纸张粗糙的质感,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火药味。她再次看到上面的日期和名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一阵窒息般的疼痛传来。那日期,是她生命中最黑暗的一天,是她永远无法忘记的噩梦。
“他们果然是主谋。”缠郗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是。”银蔷点头,眼神冰冷,“这份残页足以证明,当年的灭门案,是梵里克和顾彦联手策划的。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亓家的金库和复仇。”
“金库的密码,藏在我胸口的银饰内侧。”缠郗抚上胸口的银饰,声音低沉,“亓伯已经告诉了我所有的真相。”
银蔷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没想到亓伯会知道这么多:“亓伯就是当年救你的老管家?”
“是。”缠郗点头,简单说了一下亓伯的情况,“当年他为了引开追兵,不得不和我分开,一直暗中保护我。”
银蔷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转而说道:“另外,沉砚破解的联络记录,里面反复出现一个名字——温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