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欲》逐杝

81、第八十一章：“别让我失望。” “永远不会”

　　夕阳最后一抹鎏金余晖沉入海平面时，滨海私人海岛庄园的喧嚣彻底褪去。20万平方米的庄园被暮色包裹，鎏金雕花大门紧闭，门外的铂金花架林荫道上，残留的蓝玫瑰与白色铃兰在晚风里轻轻摇曳，花瓣上的露水早已蒸发，只留下淡淡的馥郁香气，与咸湿的海风交织弥漫。

　　巡逻的暗卫身着黑色制服，踩着天鹅绒般的夜色，腰间镶嵌黑钻的武器在月光下偶尔闪过一丝冷冽的光，空中盘旋的无人机机腹藏着微型摄像头，将庄园的每一个角落纳入监控，连海浪拍岸的声响里，都透着暗域特有的警惕与沉静。

　　东翼别墅是专为新人准备的婚房，与主别墅隔海相望，独占一片私人海滩。推开雕花鎏金大门，暖黄的水晶灯如星辰般倾泻而下，照亮了铺着埃及长绒棉混纺真丝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客厅的落地窗正对海景，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粼粼波光。

　　私人管家早已备好温水与安神香氛，香调是林砚之特意让人定制的保加利亚玫瑰与雪松混合，既衬顾伊的温婉，又藏着暗域特有的沉稳。

　　“都下去吧。”林砚之脱下骆马毛西装外套，递给躬身等候的管家，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的指尖还残留着香槟的凉意，钻石袖扣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管家恭敬颔首，带着两名侍女悄然退下，临走时轻轻合上了大门，将外界的一切喧嚣与戒备都挡在了门外。

　　顾伊站在落地窗前，还未卸下头上的发簪。镶嵌粉钻的金簪斜插在发髻上，与她颈间的祖母绿吊坠相映成趣，一袭简约的真丝睡裙取代了厚重的婚纱，裙摆上绣着细小的蓝玫瑰暗纹，与婚礼上的烟花图案遥相呼应。她望着窗外的海面，月光将她的侧影勾勒得格外柔和，平日里眼底的锐利暂时收敛，只剩下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林砚之走到她身后，掌心轻轻覆在她的肩头。他的手掌宽大而温热，带着薄茧的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颈间的肌肤，引来她细微的一颤。“累了？”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比婚礼上的誓词多了几分烟火气。

　　顾伊转过身，迎上他的目光。他已经卸下了西装外套，只穿着白色衬衫，领口微敞。她的目光落在他无名指上的戒指，玄铁与铂金混合的材质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内侧的“伊”字虽看不见，却仿佛烙印在彼此的皮肤上。

　　“还好。”她轻轻摇头，抬手帮他抚平衬衫的褶皱，指尖触到他掌心的薄茧时，动作顿了顿。

　　林砚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指纤细微凉，无名指上的粉钻戒指闪着温柔的光。他低头，看着戒指上玄铁令牌的形状，想起半年前为她定制这枚戒指时的心境——那时他便知道，这场婚姻既是联盟，也是他此生唯一的执念。“有我在。”他的语气坚定，没有多余的甜言蜜语，却比任何承诺都更让人心安。

　　他牵着她走到沙发边坐下，亲自为她倒了一杯温水。水晶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映着她眼底的微光。“还记得小时候吗？”林砚之忽然开口，指尖摩挲着杯壁，“你被旁支欺负，躲在花园的玫瑰丛里，攥着小拳头不肯哭，眼睛却红得像兔子。”

　　顾伊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那是她最不愿提及的过往，却被他记得如此清晰。“你那时突然出现，把顾家的小子揍了一顿，还说‘以后我护着你’。”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眼底却泛起湿润，“我以为你只是随口说说。”

　　“从来不是随口。”林砚之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眼角，动作温柔得不像平时那个杀伐果断的阁主。他的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划过她细腻的肌肤，引来一阵战栗。顾伊下意识地微微仰头，睫毛轻颤，像受惊的蝶翼。

　　林砚之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眼底的温柔愈发浓重。他缓缓凑近，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额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眉眼，带着香槟与香氛的混合气息。“小伊伊，”他低声唤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顾伊的心跳骤然加快，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心猛地一颤，她知道这场婚姻里有利益纠葛，有家族使命，却从未想过他的深情竟藏得如此深沉。她看着他眼底的认真，那些野心与算计都褪去，只剩下纯粹的温柔与坚定。她忽然想起婚礼上那场“心向伊阙”的烟花，想起漫天鎏金蝴蝶落在她发间的触感，想起他悄悄收紧的指尖——原来那些沉默的温柔，都是他藏在心底的深情。

　　“林砚之，”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这场联盟，或许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血棘堂勾结境外势力，‘虚空计划’不知藏着什么阴谋，我们……”

　　“我知道。”林砚之打断她，握住她的手更紧了些，“但我们会一起面对。”他低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织在一起，带着香槟与香氛的混合气息，“无论‘虚空计划’是什么，无论面对多少敌人，我都不会让你出事。”

　　顾伊闭上眼，感受着他温热的呼吸，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她抬手，指尖轻轻划过他锁骨处的疤痕，那里凹凸不平的触感。“我信你。”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林砚之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温热而柔软。他低头，在她的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不像婚礼上的额头吻那般克制，带着珍惜与隐忍的渴望。起初只是轻柔的触碰，渐渐染上灼热的温度，他的唇瓣辗转厮磨，带着薄茧的手轻轻揽住她的腰，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

　　顾伊的身体微微僵硬，随即放松下来。她抬手环住他的脖颈，指尖插入他柔软的发丝，回应着他的吻。多年的并肩作战让他们早已默契十足，此刻的亲密却带着全新的悸动，像是暗域里终于透出的一缕光，温暖而耀眼。

　　夜色渐深，私人海滩的海浪声轻柔地传来，像是天然的催眠曲。林砚之打横抱起顾伊，她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沉稳的步伐。他将她轻轻放在床上，绣满白玫瑰的真丝床品柔软得像云朵，带着淡淡的香氛气息。

　　他俯身替她摘下头上的发饰，粉钻落在水晶托盘里，发出清脆的声响。长发如瀑布般散开，铺在枕头上，衬得她的脸颊格外白皙。林砚之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从她微微泛红的眼角，到她饱满的唇瓣，再到她纤细的脖颈，眼底的温柔渐渐染上浓墨般的深情。

　　“小伊伊。”他低声唤她，声音沙哑得厉害。

　　顾伊抬眸望他，眼底带着一丝羞涩，却没有躲闪。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脸颊，从他的眉眼到他的下颌，感受着他硬朗的轮廓。“林砚之，”她轻声说，“我从未想过，我们会走到今天。”

　　“我想过。”林砚之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她的指尖，他的吻顺着她的指尖，一路向上，落在她的手腕上，那里脉搏跳动的节奏，与他的心跳渐渐重合。

　　他的动作温柔而克制，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指尖划过她睡裙上的蓝玫瑰暗纹，带着灼热的温度，让她的身体微微颤抖。顾伊闭上眼，感受着他的触碰，那些过往的厮杀与算计都暂时褪去，只剩下彼此的体温与呼吸。

　　林砚之的吻落在她的颈间，避开她颈间的祖母绿吊坠，在她的肌肤上留下轻柔的印记。他的手轻轻褪去她的睡裙，动作缓慢而温柔，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在她的身上，勾勒出柔美的曲线，与床品上的白玫瑰相映成趣。

　　“别怕。”他在她耳边低语，气息灼热，“有我在。”

　　顾伊睁开眼，望进他深邃的眼眸，那里只有她的身影。她抬手，紧紧抱住他的后背，感受着他衬衫下温热的肌肤与紧实的肌肉。她的指尖划过他后背的疤痕，那些都是他征战暗域的证明。

　　林砚之感受到她的回应，眼底的克制渐渐崩塌。他褪去自己的衬衫，将她完全拥入怀中。肌肤相贴的瞬间，温热的触感蔓延开来，带着彼此的温度与气息，仿佛两个孤独的灵魂终于找到了归宿。他的动作依旧温柔，却多了几分不容抗拒的占有欲，像是在宣告着她属于他，他也属于她。

　　海浪声与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在静谧的夜色里格外清晰。水晶灯的暖光柔和地洒下，照亮了床上交缠的身影，戒指的冷硬与肌肤的柔软形成鲜明的对比，却又如此和谐。他们像是暗域里的两颗星，终于找到了彼此的轨迹，紧紧相依，再也不会分开。

　　顾伊的脸颊泛起潮红，眼角带着一丝水光，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悸动与安心。她紧紧抱着林砚之，感受着他的体温与力量，听着他在她耳边低哑的情话，那些从未说出口的深情，此刻都化作了最直接的表达。

　　林砚之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呵护易碎的珍宝。“小伊伊，”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永远不要离开我。”

　　顾伊收紧手臂，将脸颊埋在他的颈间，声音闷闷的：“永远不会。”

　　夜色浓稠，爱意缠绵。私人海滩的海浪声依旧轻柔，水晶灯的光芒依旧温暖，见证着这对历经风雨的恋人，在暗域的刀光剑影中，许下了彼此一生的承诺。

　　她忽然伸出手，抱住他的腰，感受着他的体温与心跳。“林砚之，”她的声音闷闷的，“别让我失望。”

　　林砚之身体一僵，随即抬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易碎的珍宝。“永远不会。”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在静谧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顾伊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显然已经沉沉睡去。林砚之依旧保持着拥着她的姿势，没有丝毫动弹，生怕惊扰了她的睡眠。他睁着眼，看着窗外的月光与海浪，指尖摩挲着她无名指上的戒指，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责任与幸福。

　　他悄悄拿出手机，借着月光给苏锐发了一条加密信息：“密切关注血棘堂动向。”发送完毕，他收起手机，轻抚摸着她的长发，指尖温柔地梳理着打结的发丝，目光落在她恬静的睡颜上，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他低头，在她的发顶轻轻印下一个吻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

　　月光下，两人的戒指闪着微光，像是暗夜里最坚定的约定。

　　主别墅的侧厅里，暖黄的水晶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铺着真丝地毯的地面上，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墨河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苍白的脸颊在灯光下更显脆弱，唇角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他身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温热的牛奶和一碟精致的马卡龙，旁边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那是个约莫七八岁的女孩，梳着两条蓬松的麻花辫，发梢泛着柔和的浅金色，像是揉碎了的月光洒在发丝上。女孩穿着一身白色的棉麻连衣裙，裙摆上绣着细小的铃兰图案，与庄园里的花卉遥相呼应，她的眼睛很大，带着不符合年龄的警惕，双手紧紧攥着一个巴掌大的桃木小雕，雕的是一只展翅的雄鹰，边缘已经被摩挲得光滑温润。

　　“晓晓，别怕，这里很安全。”墨河的声音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眼前的孩子，他伸出手，想要摸摸女孩的头，指尖却在半空停顿了一下，最终只是轻轻拂过她手边的小雕，“这是你哥哥留给你的，对吗？”

　　被称作晓晓的女孩——亓晓，缓缓抬起头，浅金色的睫毛轻轻颤动，像蝶翼般脆弱。她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哥哥说，带着它，就不会有人欺负我了。”她的中文带着一丝淡淡的口音，却吐字清晰，“大哥哥，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那个姐姐……会想见我吗？”

　　墨河的目光落在亓晓的金发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怜惜，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会的。”他语气坚定，像是在承诺。

　　亓晓似懂非懂地低下头，重新攥紧了桃木小雕。她是亓家最后的遗孤，八年前，声名赫赫的亓家一夜之间被灭门，父母、兄长尽数惨死，唯有当时年仅一岁的她，被墨河拼死救下，藏在偏远的小镇上，由墨河暗中安排的人抚养长大。而那场灭门案，传闻与血棘堂和白帮叛徒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也是墨河在婚礼结束后，执意要将亓晓带到庄园的原因。

　　“大哥哥，我有点怕。”亓晓的声音打断了墨河的思绪，小女孩的身体微微发抖，眼神里满是对陌生环境的不安，“这里的房子好大，好多人都好凶。”

　　墨河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金发，指尖的温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的伤还没好透，胸口的绷带下传来阵阵隐痛，但他不能表现出来。“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他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姐姐，她其实很善良，只是不习惯对人好而已。你们小时候见过的，她会保护你的。”

　　就在这时，侧厅的门被轻轻推开，缠郗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已经换下了婚礼上的服饰，穿了一身黑色的短款皮衣，搭配同色系的工装裤，腰间别着镶嵌黑钻的短刀，发间的金属飞镖依旧闪着冷光，羊角辫上的骷髅头饰品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是被墨河的通讯器召唤来的，以为是有血棘堂的异动，脸上带着惯有的桀骜。

　　“怎么了？不是说有情况……”缠郗的话在看到亓晓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她的目光死死定格在亓晓的金发上。那是一种极浅的金色，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极了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影子。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伴随着一阵尖锐的头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破尘封的枷锁，狠狠撞在她的脑海里。

　　“姐姐……”亓晓被她看得有些害怕，往墨河身后缩了缩，小手依旧紧紧攥着桃木小雕。

　　这个动作，像是一根针，狠狠刺破了缠郗记忆的堤坝。

　　“别躲！”一个清脆的少年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模糊而遥远。

　　缠郗的身体猛地一颤，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前迈了一步，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痛苦。她的头痛越来越剧烈，眼前开始浮现出碎片化的画面——熊熊燃烧的大火，吞噬了整座宅院，浓烟滚滚，呛得人无法呼吸；烧焦的木头发出噼啪的声响，混合着刺耳的枪声和惨叫声，还有女人撕心裂肺的呼喊：“保护好孩子！”

　　“姐姐，你怎么了？”亓晓被她狰狞的表情吓到了，眼眶微微泛红。

　　缠郗没有听见她的话。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些破碎的记忆片段。

　　“火……好多火……”缠郗的声音沙哑而破碎，身体不受控制地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墙壁的冰凉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

　　亓晓被她的样子吓得哭了起来，小手紧紧抓住墨河的衣角：“墨河哥哥，姐姐是不是讨厌我？”

　　“不是你的错。”墨河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墨河哥哥，缠郗姐姐会好起来吗？”亓晓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小声问道。

　　墨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情绪，点了点头：“会的。”

　　夜色渐深，庄园里的灯光如同散落的星辰，照亮了暗域的沉沉夜色。墨河安排人把亓晓送到了安全的客房，配备了专门的暗卫守护，然后转身走向庄园深处的秘密会议室——灰枭已经在等他了。

　　秘密会议室隐藏在主别墅的地下一层，入口伪装成一面镶嵌着暗纹鎏金的书架，书架后是厚重的防弹门，需要双重生物识别才能打开。走进会议室，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桌面由非洲黑檀木打造，镶嵌着一圈细碎的黑钻，在冷白的灯光下闪着幽光。会议桌周围摆放着八把真皮座椅，椅背上绣着无常阁的暗纹标志。墙面是特制的隔音材料，上面悬挂着明城的全息地图，地图上用红色和蓝色的光点标注着各个据点的位置，正是上一章林肯交给林砚之的血棘堂据点分布图。

　　灰枭已经到了，他坐在会议桌的主位左侧，穿着一身深灰色的暗纹西装，袖口的钻石袖扣在灯光下闪着寒光。他的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像是在思考着什么，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看到墨河进来，灰枭的目光扫过他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指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你的伤怎么样了？”

　　“不碍事。”墨河摇了摇头，走到他对面的座位坐下，胸口的隐痛让他忍不住蹙了蹙眉，“缠郗那边……情绪已经平复了一些，我让暗卫在外面守着了。”

　　“亓家的孩子？”灰枭问道，语气平静无波。他早就知道墨河一直在暗中保护一个孩子，只是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带回来。

　　“是亓家最后的遗孤，亓晓。”墨河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打开。

　　“抱歉，来晚了。”苏锐在墨河身边坐下，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全息地图上，“血棘堂在城南废弃码头的据点，我们已经确认了，守卫大概有五十人，配备了重型武器，还有一个小型的军火库。白帮叛徒老鬼，确实躲在城西的贫民窟里，身边有二十多个死士，而且根据情报，他背后确实有境外势力支持，具体是什么势力，还在调查。”

　　“境外势力？”墨河皱了皱眉，“难道血棘堂已经和外敌勾结了？”

　　“可能性很大。”苏锐点了点头，调出一份文件投影在墙面，“这是我们截获的血棘堂的加密通讯，里面提到了‘虚空计划’，似乎是一个与境外势力合作的项目，具体内容还在破译。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的野心不小，想要彻底颠覆明城的暗域秩序。”

　　灰枭的手指停止了敲击，目光变得更加锐利：“婚礼已经结束，我们和暗影堂的联盟已经公开，血棘堂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很可能会趁我们松懈的时候动手。”

　　“砚哥倒是清闲。”苏锐忽然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打破了沉默，“这种时候，竟然缺席会议。”

　　灰枭的指尖停止了敲击，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唇角微微勾起：“新婚燕尔，难免绊住脚。”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墨河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阿砚对顾小姐的重视，倒是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他想起婚礼上那场“心向伊阙”的烟花，想起林砚之看向顾伊时眼底的温柔，眼底掠过一丝羡慕——至少他们能坦诚相对，“以前执行任务，哪怕是高烧到三十九度，他都能连夜部署计划，如今倒是愿意花半年时间筹备一场烟花秀。”

　　“重视不是坏事。”苏锐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认同，“顾小姐在暗影堂的威望不低，而且心思缜密，上次码头的伏击战，她的部署堪称完美。有她在，我们与暗影堂的联盟才能真正稳固，他也终于能有个可以完全信任的人并肩作战了。”

　　“对了，”苏锐忽然想起什么，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一丝调侃，“要不要给砚哥发个通讯，提醒他明天的行动？免得他沉浸在温柔乡里，忘了正事。”

　　灰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不必。”他的目光看向窗外的方向，像是能穿透墙壁，看到东翼别墅的灯光，“他心里有数。”

　　墨河也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他想起林砚之在婚礼上收到林肯递来的情报时，眼底闪过的冷光，那是属于暗域阁主的锐利与决绝。或许，这场婚姻确实让他多了几分温柔，但从未磨灭他的锋芒。

　　会议进行到深夜，三人详细讨论了行动计划的每一个细节，包括撤退路线、应急预案、暗号对接，确保万无一失。窗外的海浪声依旧，像是在诉说着暗域的残酷与无奈。

　　墨河回到侧厅时，缠郗靠在窗边，望着窗外的夜色，月光洒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她纤细而坚韧的轮廓。她的眼睛里还带着未干的泪痕，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只是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迷茫和疲惫。

　　“好些了吗？”墨河轻轻走过去，递给他一杯温水。

　　缠郗接过水杯，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让她混乱的心绪稍微平复了一些。她喝了一口水，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亓晓……她睡熟了吗？有没有哭闹？”

　　墨河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泛起一丝暖意。她果然还是在乎的，哪怕失去记忆，家族血脉的羁绊也无法斩断。“她很好，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他在她身边的沙发上坐下，目光落在她紧握水杯的手上，“我让暗卫在她房间外守着，还留了一盏小夜灯，她怕黑，应该能睡个安稳觉。”

　　“怕黑……”缠郗喃喃重复着，眉头微蹙。她为什么会知道这个细节？明明是第一次见那个小女孩，却像是早就了解她的一切。心底涌上一股莫名的心疼，像是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被触动，让她忍不住想去看看那个浅金色头发的小家伙。

　　她没有说话，只是望着窗外的大海。海浪拍岸的声音轻柔而有节奏，却无法抚平她脑海里那些破碎的记忆片段，也无法解释心底那股强烈的亲近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