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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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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rora担任会长秘书兼财务部长的任命,在平静的校园里激起了千层浪。
瞩目与敌意相伴而来,仅有七天的试用期,更像是一场公开的酷刑。
我与她形影不离,自然也成了这风暴眼中的一部分,清晰地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恶意。
一堂合同法课程。阿斯特丽德教授,一位以古板著称的老学究,对Aurora提交的案例分析给予了罕见的赞赏。
然而,课程论坛上,一封匿名信悄然浮现。信中断章取义,将Aurora的作业与某位已毕业学长的“未发表论文”进行比对,言之凿凿地指控她“学术不端”,并附上了精心裁剪、极具误导性的截图。
“暴发户就是喜欢花钱买成绩。”
“就知道她那种花瓶,怎么可能真才实学……”
流言蜚语滋生蔓延。Aurora看着屏幕,指尖微微发白,但语气却异常平静:“先别回应,哥哥。这时候越辩解,他们越兴奋。等等看。”
我转身走进了法学院图书馆的档案室。
我调阅了那位学长所有公开的论文、获奖案例,甚至翻找了几近被遗忘的研讨会记录。同时,利用Aurora学生会权限带来的一丝便利,我锁定了匿名信发出的IP地址段——它指向金融系学生会内部一台不起眼的公用打印机。
我根据线索,锁定了伊丽莎白·梅隆——那位父亲是州银行主席,曾被Aurora取代了金融系代表职务的女生。
我没有立刻揭穿她。在一个午后,学生会走廊人迹罕至的转角,我“偶遇”了她。
“梅隆小姐,”我声音平和,却足以让她听清,“图书馆的存档技术真是惊人,三年前研讨会台下听众的脸都清晰可辨。另外,学生会那台老式打印机的后台日志,似乎有个不为人知的备份功能。”
她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脸上血色骤然褪去,瞳孔因惊恐而收缩。她死死地盯着我,像看到了什么怪物。
我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Aurora很珍惜这门课。希望以后关于这门课的讨论,能建立在……坚实的基础上。你说对吗?”
她没有回答,几乎是踉跄着逃离了我的视线。
第二天,论坛上出现了发帖人的道歉声明。
Aurora松了口气,转头看我,眼神带着一丝困惑和探究:“难道是误会?还是说……谁在背后帮了我?”
我只是淡淡回应:“或许吧。结果好就行。”
接着,一份制作精良、措辞热情的“读书沙龙”邀请函送到了Aurora手中。
组织者是几个以玩世不恭著称的富家子弟,地点定在校外一处奢华公寓。请柬上特意强调,是为了“促进学生会内部团结”。
Aurora有些犹豫,指尖摩挲着邀请函的边缘:“我不想去……但不去,会不会显得太不合群?”
“我陪你。查尔斯·里德,家里做着石油生意,表现得尤为“热情”。他几乎贴在Aurora身边,语气轻佻:“秘书小姐,放松点,别那么紧张嘛。这可是私人场合,
我坐在阴影里,像个不起眼的摆设,手机镜头却无声地对准了查尔斯,记录下他每一个越界的动作和话语。
时机差不多了。我站起身,“不小心”撞翻了侍者托盘上的一杯红酒。深红色的液体精准地泼洒在查尔斯昂贵的西裤上。
“噢,实在抱歉,里德学长。”我语气诚恳,在他暴怒前,凑近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冰冷而清晰:
“卡斯坦因会长对身边人的‘纯洁性’和‘名誉’看得多重,你应该清楚。如果他知道,他亲自任命的秘书,在非正式派对上被人灌酒、动手动脚……尤其是,这段视频如果不小心被他看到,”我轻轻晃了晃手机,“对你父亲正在争取的,与卡斯坦因家族在北海的合作项目,会不会产生那么一点……不好的影响?”
查尔斯的怒火瞬间被冻结,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死死地瞪着我,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今晚很愉快,”我拉起Aurora,对众人礼貌地点点头,“不过我们还有份重要的报告要赶工,先失陪了。祝各位玩得‘安全’。”
学生会内部,也没少利用职权,对Aurora进行系统性的刁难的人。
将堆积如山、混乱不堪的陈年账目丢给她,美其名曰“熟悉业务”;给她的任务截止日期总是苛刻到不近人情;在她熬夜完成的报告里,吹毛求疵地挑拣无关紧要的格式问题,并在内部会议上公开质疑,试图一点点打压她的自信心。
Aurora几乎不眠不休,像梳理乱麻一样,在两天内厘清了一笔纠缠半年的烂账,并且敏锐地发现了一笔500美元、仅有安德鲁·李签字、却无任何票据支持的“临时物料采购”。
她没有声张,只是默默地收集了所有相关文件和审批记录的复印件。
在一次会议上,安德鲁再次就一份活动预算报告的页边距和字体发难,言辞刻薄。
Aurora安静地听完他的指责,然后抬起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与谦逊,但眼神却锐利起来:
“李副会长,谢谢提醒,格式问题我稍作修改就能重新提交。下次如果你能提前把这些你在意的点明确告诉我,我们就不用浪费这个时间在细节上了。”
她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另外,让我们把重点放在内容上,如何?在核对你上次交给我的历史账目时,我发现了一笔500美元的‘临时物料采购’,没有任何票据留存,只有你的签字审批。正好我最近在研究学校财务处刚下发的小额资金流动管理新规,有些条款不太理解,能否请教一下,像这种情况,按照新规,是否需要补充说明材料以备核查呢?”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颗投入死水中的石子,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激起了清晰的回响。她手中拿着那份整理得一丝不苟的文件副本,双目有神地紧盯安德鲁。
安德鲁·李的表情瞬间凝固,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死死地盯着Aurora,仿佛想用目光将她撕碎。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明白那500美元意味着什么。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他艰难地扯动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哦……那个啊,可能,可能是我当时疏忽了,票据……我回头找找。格式问题……都是小事,你,你下次注意就行。”
安德鲁没撑几天就主动辞职了。
“那个总是刁难你的安德鲁,怎么逃跑了?”我好奇地问Aurora。
她微微一笑,带着点狡黠:“那500美元只是冰山一角。当他拿着伪造的票据想要堵住这个窟窿的时候,我把他所有需要补的漏洞名目打印了好几页放在他面前。他当时就慌了,求我别交给Ares,说他愿意主动离职。”
“这样做会不会有风险?他会不会反咬你一口?”我追问。
“得罪安德鲁?没关系,反正也是竞争关系,早点开战而已。”她语气冷静,带着超越年龄的沉稳,“你怕他利用这件事和我鱼死网破?放心,我不是那种会给自己留下安全隐患的人。他做的这些事,我已经提前向Ares汇报过了,是Ares让我自己处理的。”
“你考量得真全面,”我若有所思,“我倒是没想到Ares会给你撑腰,毕竟这一周,他都默许那些人欺负你。”
“只是对我的考验罢了。”Aurora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了然,“如果我没有能力自己撑过这七天试用期,怎么有资格成为他的秘书呢?”
“不愧是荣女士精心培养的大小姐,”我由衷地说,“你和Toria都很厉害。”
“我吗?”她轻轻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赧然和向往,“我和姐姐比,还差得远呢。”
然而,最直接的杀招,往往更简单粗暴。
试用期最后一天,我和Aurora因一些琐事离校极晚。
为求快捷,我们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
刚走几步,前后去路便被堵死。六个穿着连帽衫、看不清面容的身影围了上来,手中摇晃着棒球棍。
领头的是个脸上带疤的壮汉,吐掉嘴里的烟蒂,声音沙哑:
“哟,尊贵的会长秘书和她的保镖?有人看上了你的职位,出钱,让哥们儿劝你退位让贤。”
Aurora惊恐地抓紧我的手臂,声音带着颤音:“哥哥……”
空气中弥漫的危险气息,意外地唤醒了我体内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
“躲到我身后,别出来。”我低声命令,同时将肩上的背包甩到一旁,动作流畅地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扣子。
Toria曾为我请来最好的格斗教练,她说:“Nathan,我不可能永远在你身边,你要学会保护自己。”此刻,那些被反复锤炼的肌肉记忆苏醒了。
他们没有废话,挥舞着棍棒冲了上来。我迎了上去。侧身,肘击肋下,在对方痛呼弯腰的瞬间夺过棍棒,反手砸向另一人的膝盖侧方。骨头与硬木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伴随着凄厉的惨叫。
我利用巷子的狭窄,将Aurora牢牢护在身后的安全角落,移动、格挡、反击。手中的棍子像是肢体的延伸,精准而狠辣地落在对方的手腕、关节、软肋。
不到三分钟,战斗结束。
六个混混躺倒在地,痛苦地蜷缩呻吟。
我站在他们中间,气息甚至没有变得急促,只是握着那根沾了些许污秽和血迹的棒球棍,眼神冰冷地扫过地上的人,最终定格在领头的刀疤脸身上。
Aurora看着我,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以及一种陌生的、难以置信的震撼。
我走到刀疤脸面前,蹲下,用棍子抬起他冷汗涔涔的脸。
“谁?”我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他啐出一口血沫,眼神凶狠,还想逞强。
我不顾他的哀嚎,折断他的手腕,捡起他掉落的手机,用他的指纹解锁。轻易找到了我需要的东西:通话记录,以及一笔比特币转账。对话里明确提到了“教训那两个亚裔”,并要求“拍下视频”。
我用自己的手机清晰拍下这些证据。然后,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如同宣判:
“回去告诉雇你的人,这笔账,我Nathan记下了。听着,如果Aurora,或者我,再遇到任何‘意外’——无论是不是他做的——我都会把这份证据,连同你们的身份信息,一起交给警察和校方。你们只是拿钱办事,不想把牢底坐穿,或者……被某些大人物悄无声息地抹掉吧?”
刀疤脸眼中的凶悍终于被恐惧取代,忙不迭地点头,如同捣蒜。
我没有寻求校方或警方的介入。第二天,我直接找到了幕后主使——马库斯·索恩,家里经营着连锁酒店的纨绔。
我没有选择公开对峙。在他上课的教室外,我“恰好”拦住了他。当他的目光扫过我时,我当着他的面,用手机亮出了几张转账记录的截图。
“索恩学长,”我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昨晚的‘热情招待’,我和Aurora心领了。这份‘心意’,我希望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如果还有下次,我不介意让令尊欣赏一下,他寄予厚望的继承人,在哥大是如何‘拓展’社交圈的。想必,会很有趣。”
马库斯·索恩的脸瞬间惨白如纸,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最终只能狼狈地移开视线,如同被抽走了脊梁。
这件事,我们选择了低调处理。但秘密在哥大这种地方,总有不胫而走的途径。很快,特定的圈子里便开始流传起关于我的议论。
“听说了吗?维多利亚的那个弟弟,一个人摆平了六个带家伙的混混!”
“何止!他好像还查到了是谁指使的,直接找上门,对方连个屁都不敢放!”
“啧……真不愧是维多利亚的弟弟。这姐弟俩,没一个简单的。”
“以后离他们远点,那个Aurora有他护着,碰不得。”
“不愧是维多利亚的弟弟”。
这句话,成了我在哥大的另一个标签。
而看向Aurora时,则多了几分收敛的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