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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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鄢桐从未想过,自己的血能有这么大的威力。
震惊之余她更能体会贺时眠养她时的心境。
人人都想得到,个个都不怀好意。
她知道他想要什么,她早就知道的。
师父的一切都埋在开阳宗,而他不愿意告诉自己。
贺时眠告诉她:“桐桐,师父希望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快乐的人。”
可是师父,桐桐也希望你能成为世界上最快乐的人。
——
鄢桐拖着几乎冻僵的身体往秘境外走,她拿到了灵珠,而周围到处都是危险。
她将气息隐到最小,对面林间传来脚步声,几道身影快步逼近,为首之人正是之前与她起争执的蓝腰带修士,眼中满是贪婪:“丫头,倒是好运气,竟让你寻到了灵珠!”
真是来什么怕什么,鄢桐把涌上来的血沫往口腔里咽。
躲不掉,那就来吧。
鄢桐心头一沉,握紧轻絮刀,把灵珠收入怀中,刀身横在身前,傲然笑道:“灵珠有缘者得之,道友怕是没那个进开阳宗的缘分,被我一个小小筑基寻得,哎呀,金丹修士不过如此。”
蓝腰带修士怒极反笑,挥袖便让身后几人围上来:“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丫头,筑基期也敢在我面前放肆!今日便让你知道,修为悬殊,可不是运气能弥补的!”
鄢桐在心里盘算一番,加上这蓝腰带修士,一共有四人,五个金丹修士,有四个都在自己这里,她的胜算几乎为零。
珠子只有一颗,而他们有四个人。
鄢桐灵机一动,面露难色道:“我自知敌不过道友,就算道友好心放过我一介女流,也会被旁人盯上,与其这样,倒不如把灵珠……送给道友。”
见她伏小做低,大气都不敢喘一声,蓝腰带修士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冷哼一声:“你早这般识相,何必受皮肉之苦?”
“只是……”
少女故意放缓语气,带着几分怯生生的犹豫:“珠子只有一颗,金丹修士却有四人,我谁都得罪不起,我该给谁呢……”
鄢桐说完,四名金丹修士果然齐齐一愣,原本紧绷的包围圈竟松了半分。
左侧那名圆脸修士率先沉不住气,粗声喝道:“自然给莫师兄,我辈修士,当以修为论尊卑,莫师兄金丹中期,配得上这颗灵珠,理应进开阳宗。”
为首的蓝腰带修士听完此话,心情愉悦,显然他就是他口中的莫师兄,圆脸修士看来和他是一个地方出来的,站在他那边。
余下两名金丹修士闻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左侧灰袍修士冷笑一声:“薛牧,我知道你和莫子维是一伙的,但按修为论尊卑?这话倒是新鲜。”
灰袍修士旁边的黑衣修士见此开始帮腔:“秘境之中,机缘向来是能者居之,莫兄虽强,可方才寻珠之时,若不是沈照以阵法寻到蛛丝马迹,你们岂能这么多到达这里?论功劳,这灵珠该归他才对。”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少女站在一旁,眨了眨眼睛,她看出来了,四个人各为两派,现在她这颗灵珠,可不是那么好得。
在场氛围剑拔弩张,空气中的灵力都在相互冲撞,原本围堵她的圈子彻底乱成一团,四人的注意力大半落在了彼此身上。
竟没人再刻意盯着她这个伤痕累累的小娘子。
莫子维与沈照一言不合打了起来,金色灵力与淡青阵纹轰然相撞,一声巨响震得林间鸟兽四散奔逃。
薛牧见状,立刻挥拳而上,黑衣修士紧跟其后,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剑光与拳风交织,打得难解难分。
鄢桐慢慢往身后的古树挪了半步,后背抵住冰凉的树干,借着树干的支撑稳住踉跄的身形。
胸口的伤势被动作牵扯,一阵阵钻心的疼袭来,她忍不住闷哼一声,腥甜再次涌上喉咙,硬生生又咽了回去,只留满口铁锈味。
不能等,他们迟早会反应过来。
少女拿起轻絮刀,对着手腕又割了两刀,大口大口舔着。
轻絮饮了她的血,刀身瞬间裹起一层血衣。
薛牧正全神贯注地与黑衣修士缠斗,根本没察觉到身后的杀机,直到冰冷的刀风擦过脖颈,才惊觉不对,猛地想要回头。
可太迟了。
鄢桐手腕一转,轻絮刀锋顺着他的脖颈狠狠划过,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起数道血花。
薛牧瞳孔骤缩,诧异的望着她,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气息瞬间断绝。
“薛牧!”
莫子维瞳孔眦裂,又惊又怒,猛地转头看向鄢桐,眼中满是滔天杀意:“找死!”
他挥袖一道金色灵力直逼鄢桐面门,灵力裹挟着磅礴的威势,带着杀意而至。
沈照与黑衣修士也反应过来,纷纷转头看向鄢桐,眼底闪过一丝惊愕。
他们终于想起,这场纷争的源头,还站在那里。
“这丫头竟有如此心机!”
沈照冷笑一声,指尖法诀一掐,几道阵纹朝着鄢桐脚下缠去:“先杀了她,再夺灵珠!”
三人将她所有退路都封死了。
一对三。
鄢桐避开了莫子维的灵力冲击,却还是被沈照的阵纹缠住了脚踝,黑衣修士的长剑趁虚而入,狠狠刺向她的肩头,鲜血瞬间染红了单薄的衣袍,灼痛刺骨。
——
“噗…”
少女闷哼一声,肩头的鲜血汩汩涌出,顺着手臂滴落在地上,她低头看向肩头的伤口,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只有一片冰冷的战意。
刀修。
从不惧以弱搏强。
她再次握紧刀柄,莫子维三人步步紧逼,眼中满是戏谑,仿佛已经看到了她的死状。
莫子维心中暗喜,鄢桐不动声色解决了薛牧,倒是帮他除了个心腹隐患。
薛牧与他同出小门小户,平日里看着恭敬,暗地里却总想着分一杯羹,真要他亲自下手清理,反倒落人口实。
如今薛牧已死,剩下沈照和那黑衣修士不过金丹初期,等解决了这个筑基期小丫头,再夺灵珠,收拾那两人便易如反掌。
“筑基期也敢杀我师弟?”
莫子维冷笑一声,周身灵力再次暴涨:“今日便让你知道,什么叫自寻死路!”
他抬手凝聚一道金色灵力球,朝着鄢桐狠狠砸去,眼看就要落在她身上。
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渗血,鲜血顺着刀柄淌下,尽数被轻絮刀吸纳,刀身的血衣愈发浓郁,连带着她周身都缠绕起一丝诡异的血气。
鄢桐能感到体内那股力量,狂暴又野蛮,此刻被生死危机逼迫,竟隐隐有冲破桎梏之势。
贺时眠曾反复叮嘱她,不到万不得已,不可摘下镯子,不能让自己受伤。
可如今,她已退无可退。
“来得好!”
她试着掌握这股力量,将力量汇聚至刀刃,鄢桐举起轻絮刀,暗红色的刀气蓬勃而出,与金色灵力球轰然相撞。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过后,金色灵力球竟被刀气硬生生劈成两半,余波朝着四周扩散。
莫子维三人齐齐后退数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看向鄢桐的眼神如同见了鬼一般。
“这…这是什么力量?”
沈照失声惊呼,脚下阵纹都变得紊乱:“一个筑基期,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强悍的刀气?”
黑衣修士揉了揉发麻的手臂,呆愣道:“她的血…她的血有问题!方才那刀气,带着浓郁的血气,绝非寻常刀修能拥有!”
莫子维死死盯着血迹斑斑的少女:“原来如此…难怪你能在秘境中寻到灵珠,难怪你敢以筑基期杀我师弟,原来身负特殊血脉。”
“今日我不仅要夺灵珠,你的血也归我,待你死后,我会把你的血放干,一丝不剩。”
“想要我的血?”
少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命!”
话音落,她猛地踏前一步,暗红色的刀气凝聚成一柄巨大的刀影,朝着三人轰然劈下。
刀影掠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草木瞬间化为灰烬,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势让莫子维三人脸色骤变。
莫子维连忙凝聚灵力护盾,沈照将阵法催至极致,黑衣修士则全力躲闪,可他们的防御在鄢桐狂暴的刀气面前,如同纸糊般脆弱。
“咔嚓——”
灵力护盾瞬间碎裂,漆黑的阵纹被刀气吞噬殆尽,黑衣修士躲闪不及,被刀气扫中肩头,鲜血喷涌而出,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挣扎着爬不起来。
莫子维和沈照也被刀气余波震得气血翻涌,连连后退数步,嘴角溢出鲜血。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一个筑基期修士,竟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这根本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莫子维捂着胸口,声音颤抖:“你只是个筑基期,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力量?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鄢桐没有回答,她只觉得体内的灵力在快速流失,眼前阵阵发黑,方才那一刀几乎耗尽了她所有力气
她强撑着一步步朝着莫子维三人走去,气息孱弱。
“灵珠是我的,开阳宗的弟子也是我的。”
她声音沙哑:“今日本姑娘心情不错,饶你们一命,下次遇到,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莫子维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忌惮。
他们知道,此刻鄢桐虽然虚弱,但依旧有能力杀了他们,若是再纠缠下去,只会得不偿失。
“好…今日之事,我们记下了!”
莫子维咬了咬牙,狠狠瞪了鄢桐一眼,三人狼狈地朝着林间深处逃去。
他们心里都憋着一股气,暗暗发誓日后定要报今日之耻,却没注意到,在他们转身的瞬间,密林深处闪过一道黑影,眼底满是冰冷的杀意。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鄢桐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体内的力量彻底耗尽,炉鼎血脉带来的狂暴感也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虚弱与疼痛。
不是她放过了他们,而是自己撑不住了。
只得狐假虎威一把,吓吓他们。
好在他们对自己心有余悸,不敢轻易尝试她还有没有余力。
她手中的轻絮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身体直直朝着前方倒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她昏迷的瞬间,黑色身影从古树后掠出,身形迅捷如鬼魅。
他低头看了眼倒在血泊中的少女,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狠戾。
楼弃给鄢桐渡了口气,确保她气息平稳无性命之忧,才将她放平在地上。
身形一闪,朝着三人逃走的方向追去。
莫子维三人本就受伤,逃得并不快,很快就被楼弃追上。
“谁?!”
莫子维察觉到身后的气息,猛地转身,警惕地看向四周。
楼弃没有现身,只是指尖凝出三道黑色灵力,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朝着三人射去。
莫子维三人毫无察觉,下一秒,黑色灵力便穿透了他们的心脏,鲜血瞬间从胸口涌出。
七窍流血,死得极其难看。
解决掉三人后,少年缓缓现身。
他走到三人尸体旁,指尖法诀一掐,黑色灵力笼罩住三具尸体。
很快,三具尸体上便泛起诡异的黑气,周身灵力变得紊乱不堪,竟呈现出入魔的迹象。
紧接着,他抬手一挥,三道黑色灵力分别击中三具尸体的要害,制造出相互搏杀的痕迹。
场面惨烈,看起来就像是三人因争夺灵珠反目,入魔后自相残杀而死。
做完这一切,楼弃才转身回到少女身边,弯腰捡起地上的轻絮刀,又将她紧握手中的灵珠放进怀中,确保不会掉落。
“小笨蛋,斩草要除根。”
他看着鄢桐苍白的小脸和满身的伤痕,眼底满是怜惜,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消失在密林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鄢桐渐渐恢复了一丝意识,隐约听到耳边传来嘈杂的脚步声,还有几道熟悉的交谈声。
“裴师兄,前面好像有打斗的痕迹,还有血腥味。”
“走,过去看看,秘境之中危险重重,或许有修士遭遇了不测。”
一道温润沉稳的声音响起,让鄢桐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她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中看到几道身着青灰色劲装的身影朝着自己走来。
为首之人白衣胜雪,璞玉浑金,正是这次负责试炼收尾的开阳宗大弟子——裴御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