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弃养流浪犬》拾三行诗

74、是无果之花 很可惜，爱

　　意料之外的，奥罗拉没有在这两个人脸上看到任何激动的情绪。

　　“如果想知道被当作干电池的接受过福音的人，”

　　“不需要。”司闵抬手打断奥罗拉：“你现在还能看到我，只是不希望最后你被抓进酊枢，他们可不会轻易判你流放。”那跟放虎归山没什么区别。

　　这场闹剧是时候做个了结，不过结束的方式还有待商榷。

　　“别灰心，你的计划不算失败，我们会有计划地推行。”他虽然不认同这种一锅端的做法，但蔓都有些地方也的确没有存在的必要。

　　奥罗拉没看到预期中两败俱伤，知道大局已定，再坚持下去没有意义，mi冷笑两声，“跟你走，也可以，等我先解决掉他。”

　　“你可能有些误会，”太久没有用枪，还是这种老式手枪，差点射偏，刀刃从中间断开，擦着麦伦耳廓扎进枕头。“你不必跟我走，至于福音受害者名单和制作方式，爱说不说。”

　　反正以后都没机会出现了。

　　奥罗拉明显不愿意配合，洛伦茨拿出司闵随身准备的药物果断注射，见效迅速。

　　“另一个，爱装死随便他。”

　　看样子是被吓晕过去，留着未必有用，死了却会有很多麻烦事。

　　“我们不一起吗？”

　　“我当然是回去候审，你还要监视我呢。”

　　不过，现在应该抽不出人来审他的。

　　回到熟悉的拘留地，竟然觉得有几分温馨，在酊枢的权限还没完全解禁，司闵留言嘱咐完，复盘确认没什么遗漏，让洛伦茨安置好奥罗拉后，不到三分钟进入深度睡眠。

　　来回折腾了那么久，身体需要休息，精神却依旧活跃，司闵已经习惯这种状态，他找到跟39没下完的五子棋。

　　【您应该知道，每次复刻条件是以损伤您的身体为代价，那么多回溯实验对您的损伤是不可逆的，如无必要，39建议您不要轻易复刻，尽管您的承受能力已经锻炼得很强大。】

　　【可这种实验本质上，对试验者没有任何好处，也违反人道主义。】

　　“所以这是最后一次，你就要离开了。”

　　【是的，会自动上锁，您也知道，成年后，无论是否还在桑夏恩，其实都会自动解绑。】

　　【不要难过，这次只是真的到了要分开的时间，有我在，您是在是太任性了，现在酊枢发展的很快，虽然不愿意承认，作为工具使用角度而言，甚至可以取代我的存在。】

　　【而且，您越来越少找我聊天了，这很好，您应该多跟人交朋友的。】

　　39一直陪伴着他，一起更新迭代一起成长，时间要比较世界上任何人要长。不夸张的说，已经成为司闵的器官，冒然摘除，会产生不可估量的影响。

　　【可以理解，任何人知道自己神经系统有一个监视器，都不会安心的。】所以一开始给态度敷衍起名字也很随便。

　　【我很高兴，一直以来你都把我当作朋友而不是工具。】39又变成了一只小猫，【你给我的名字是独一无二的，】

　　【我的程序里，没有关于保护的指令。】

　　监视，辅助，管理，储存，这些才是他诞生的初衷。

　　所以任务圆满完成，为什么会感到难过呢。

　　【抱歉，我需要休眠好长一段时间了。】

　　“这是遗言吗？”

　　【别这么说，好晦气。】

　　【我的程序设定，会存在很长很长的时间，即便离开宿主，也会进入休眠，以最低耗能的状态坚持到任期结束，期间会自动清理很多数据，如果是遗言，我会写在最高程序，和存续一百年的设定并列，这样一百年后发现我的人就会知道你存在过的证明。】

　　【以及，编写我的人原来也留下了一段记录，我觉得你应该会想看的。】

　　“花是你种的？”辛波斯卡很少留意除妹妹和实验以外的事物。

　　注意到它，是因为这株植物实在特别，花总是开的很好，却从未结果，凋落就是死去，是无果之花。

　　“它们的种子飘到这里，生根发芽，我偶尔照顾。”

　　“很美味，原来你还会做饭。”

　　“家里有个妹妹，挑食得很。”

　　“我也有个妹妹，操不完的心。”

　　这一点，找到了共同话题。至于熟悉之后怎么更进一步，嗯，辛波斯卡想，没有人能拒绝贤惠温柔的家庭主夫，做事利落，细心仔细，还会管理自己，情绪稳定，又体谅他人，如果是在蔓都，家里也会同样这门婚事，让他上门，毕竟长相身材也很符合家族一贯审美，为后代提供优质基因。

　　事实证明果然如此，他们的孩子健康又漂亮。

　　很可惜，爱情，亲情，友情都不能挽留她，她的生命熠熠生辉，理想超越时代，从始至终她都异常坚定，没有可以阻拦她的东西。

　　那些感情是来自激素，属于她自己，她不讨厌，甚至乐在其中，但并不妨碍她要做的事。取舍，从小就一直在做的，当想要的东西产生矛盾，二者不可兼得，一定要果断做出选择。

　　她生前提出诸多猜想，却没有时间去一一证实，只能大概分类，遴选合适的人分组研究，桑夏恩只进不出的惯例由此打破，最初是因为三个地方理念不合而被迫达成一致进行的合作尝试，因为她的坚持进行交流，规模逐渐扩张，未来就在眼前。

　　那道千辛万苦从海底运到陆地的门，不应该伫立在那里，它可以是一间展览品，可以是私人财产，但不应该成为学院的门。

　　她的生命结束在这样蓬勃的发展时期，回过头来看，其实是一件幸运的事。

　　辛波斯卡死那天，奥罗拉守在床前，恨不得跟她一起走。

　　“你食言了，说好不会丢下我，说好要一辈子生活在一起的！”

　　从小到大，相依为命那么多年，就像植物和空气，鱼和水，没有姐姐在的世界，那么苍白，那么安静，后面的日子要怎么一个人过，她都不敢想。

　　“我跟你一起死掉吧，骨头也埋在一起，下辈子还做姐妹。”

　　“对不起啊，姐姐还有一个心愿，奥罗拉愿意为了我，继续努力活着吗？”

　　“我不喜欢神学院，也不喜欢圣礼门。”

　　“好，”奥罗拉收起眼泪，“姐姐的愿望我一定会实现。”

　　世界上，没有谁离开谁就活不下去的，辛波斯卡认为，奥罗拉只是太孤单才会寂寞，所以临走前希望给她找点事情做。说不定她会对其中或者之外的事产生兴趣，激发活下去的意志。

　　是司闵不知道的故事，不过他觉得有人现在比自己更需要。

　　“奥罗拉，你并不会爱人。”棘手的事已经解决，司闵有功夫跟他小姨聊聊家常，“对你来说，其他人都是玩具而已，辛波斯卡是最符合你心意的那个。”

　　奥罗拉以一种从未有过的新奇角度去看司闵，从前她只把这个孩子当成辛波斯卡的遗物，一个外观上相似的替代品。

　　“我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没有将你让给伯纳德，而是由我抚养长大，会是什么样子，他根本没有用心。”

　　“你并不是没有机会。”
　　相反，奥罗拉机会可太多了，即便是司闵被送回桑夏恩，奥罗拉也会有很多方法。就算重返过去让奥罗拉再选择一次，她依旧不会改变。

　　司闵想，他还是会独自在桑夏恩度过很长一段时间，这是好事，不需要跟愚蠢的亲戚打交道。这样想着，他都有点感谢当初头也不回把自己扔那儿的伯纳德。

　　“或许你是对的，我嫉妒自私，最爱自己。”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已晚，奥罗拉也没有真多认为自己有耐心去养孩子，但是作为长辈，她给出衷告：

　　“不过，我们就是这样的，一脉相承，你也是这样的，文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