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弃养流浪犬》拾三行诗

73、涨他人志气 你的两个好

　　议会全员到场，气氛焦灼，跟随司闵的监视器断在圣礼门的火光中，接下来只能从巡防人员转述中得知信息。

　　“发展到现在，你们满意了？”伯纳德当然不是一无所知，议会的职权收缩得厉害，自从执政官团结一致出了个监管的小议会开始，他们只剩决议丧失了行动权。任由他们发展下去，议会迟早变成摆设，改成养老院算了。

　　这次也只不过是想要给年轻人一个小小的教训，打压下气焰而已。

　　谁都没想到会闹到这么大，圣礼门不仅仅只是个地标，更是蔓都的象征，埋在海里一百多年焕然如新的建筑现在就这么被毁了！他们只是想要抓行政部门的错漏借题发挥，现在的影响远超出他们的预计。

　　“急什么，担心自己连养老的地方都保不住，没到最后一刻，别涨他人志气。别忘了，你当初可也投的赞同票，当时没见你多心疼自己外甥。”

　　在场唯独伯纳德提出质疑，其他人一言不发，看不出来说真的自信还是佯装镇定。他前所未有地疲惫，无力再周旋，今天最迟明天务必会出一个结果，眼看着优势不在，后面议会的任何决策都要更谨慎考虑和评估以执政官们为首的年轻人。

　　他们以为运出来就万事大吉，殊不知酊枢的严格限制只是最微不足道的困难。

　　晶源看上去是固体，实则结构很不稳定。离开酊枢范围，随时有变态的风险。好在之前上报过，流出的量不大，也就是刚好炸毁一个蔓都的量级。

　　这么一个不定时炸弹下落不明，生死存亡的边缘，司闵还有心思谈笑。

　　“我听说晶源在加工时会折射出丰富的色彩，如果直接接触空气爆炸的话，是不是就像烟花一样。”

　　西区的地势高，有几个地方就非常适合放烟花。

　　“色彩浓郁，不仔细看，更像是黑色。”

　　“那更适合白天观赏了。”

　　饱含期待的语气，似乎提前就知道。

　　【即将模拟第264套第3小组实验条件，持续时长约十五分钟，倒计时30秒。】

　　他们小心翼翼，甚至自己人都只知道在蔓都，以为这样天衣无缝绝不会被轻易找到。

　　的确迄今为止没有研发出灵敏度高的感应仪器，但是司闵再熟悉不过了。

　　某种极其严苛的条件刺激下，晶源结构分子的运动轨迹是可以被人眼发现的，但仅仅只是看见并没有投入实际应用的价值，因为无法预测无法定位，只能反应现在状态，非常鸡肋。

　　但是人体就是如此神奇，司闵完整保留了所有实验相关的记忆，只要能复刻条件，就能暂时获取这个鸡肋的功能，拥有另一双眼睛。因此从一开始，他也在推动整个计划进行。

　　徐徐图之根本不是酊枢想要的结果，他们要分崩离析，彻底瓦解，迅速实现资源再分配，斩草除根，切掉蔓都的毒瘤。

　　代价一定是相当惨烈的，收获也尤其可观。真是遗憾，议会狠不下心，甚至还引进了游今洄，两边只能这样此消彼长地相安无事下去，也算和平解决，平稳过渡。

　　15分钟，找出晶源所在地绰绰有余，司闵按数量和远近顺序标记同步给酊枢，一共分了20个点藏匿，最后一个，司闵留给自己和洛伦茨。

　　司闵几乎没怎么踏足，洛伦茨倒是曾经小住过一段，上一次二人共同出现在洛夫莱斯的宅邸，还是那次分开。

　　如今算不上落魄，但对比曾经时常宴饮作乐，热闹华丽的庄园，清冷萧条，门可罗雀。

　　床上是基本丧失行动能力的麦伦。

　　奥罗拉的样子看上去，似乎并不会好心让这个前姐夫安乐死。

　　但凡跟贵族身份沾边，住宅必定会有一两件艺术品以彰显品味独特和地位的特殊，其中大部分都是所谓神明救世的绘画或雕像。

　　“看见了吗，你的两个好孩子，还真是相亲相爱呢。”

　　麦伦不认识这个女人，可惜他发不出声音，子女还在身边肯理他的只有黛尼，虽然带着她母亲去默港的疗养院居住，但毕竟还是洛夫莱斯家的女儿，心里还是有这个父亲的。

　　司闵接任艾维因后，麦伦的产业人脉资源受到种种限制，唯一肯听他诉苦安慰他的只有这个孩子。

　　“稍后会有一场爆炸，别担心，不会只有你一个遇难的，一把年纪还这么天真，以为是当年抢占资源就可以掌握话语权的时候。”

　　墨绿色，是艾维因家的人。

　　“文斯那孩子还是太仁慈，竟然让你能衣食无忧地过完下半辈子，可是凭什么呢？”

　　“你们好歹曾经夫妻一场，也去陪她吧，到了另一边，记得老实一点。”

　　地下通道要比地面快很多，不过现在圣礼门附近应该被严格管控，他们决定从上面抄近道过去，因为司闵的关系，麦伦去任何艾维因下的产业“疗养”都很合理，以至于他对洛夫莱斯自己的宅邸降低了关注度。

　　“怎么了？”洛伦茨接住突然前倾险些摔倒的司闵。

　　“头晕。”难道是年纪上来了？司闵对突如其来的困倦感到疑惑，洛伦茨已经将他背了起来，“我应该要见个人，到地方把我叫醒。”

　　很熟悉的感觉，司闵预感到了什么。

　　果然，闭上眼睛的瞬间，他看见了自己意识构筑的空间的那个茶室站了一个人。

　　是司闵生物学上的父亲。

　　离开桑夏恩回到蔓都时，所有人都称赞他多么肖似母亲的眼睛，原来五官是更像父亲多一些的。他的眼睛，十分普通，是很常见的琥珀色，然而五官却很优越，笑起来的时候更是让人看着愉悦。

　　好吧，不得不说，辛波斯卡在挑选孩子父亲时，是用了心的。

　　“我只是一段留影，并不能给你建议，”他在修剪叶子，“奥罗拉离开前曾经找我要了一样东西，或许会在很久以后给你造成麻烦，她和她姐姐一样，聪明有天分，本质上还是个孩子，做事不顾后果，只要自己开心，太不成熟了。”

　　“我这个做姐夫的如果不能看着，她或许会失望，好吧，她并不会因为别人的事对我失望，谁让我是合格的伴侣，就算她离开也舍不得让她难过。”

　　“你可以不用再宣传自己多宜室宜家，没人欣赏你表演。”司闵看着茶室多出来的植物，还有卖关子的陌生男人，语气不太友善。

　　“好难过，我偶尔也想展示作为父亲的责任和对孩子的关爱。”

　　“说重点。”司闵不给他演下去的机会。

　　“重点就是，爸爸相信你，做什么都会成功的，加油。”

　　司闵：……浪费半小时听了段废话。

　　“以及，这个世界神明不可信，也从来没有什么彼岸。”

　　桑夏恩崇尚自然科学，相信人类的未来掌握在人类手中。

　　跟出身神学院又是贵族的辛波斯卡相恋，还真是个奇迹。

　　“文斯你，真的很像她。”从遗传学的角度，儿子会更肖似母亲，他并不在意性别，只是难免期待过，希望他们的孩子能够更像辛波斯卡一些。

　　他很早很早之前，就知道这位大小姐。

　　有的植物是季节限定，不必有度过寒冬的手段，在温和时间开得灿烂热烈。

　　即便移植温室，习性也不可改变，留下果实，就结束短暂绚烂的一生。

　　不是基因，也不是环境

　　如果要为此找到一个合适的说法，那么可以称之为命运

　　“你不聪明，这很好，你的花期会很长。”

　　“只需要信息素合适，充足的阳光，水分，悉心的呵护，有人珍惜你的叶子，欣赏你的花。而且也不会有后代，这再好不过。”

　　“我不是刻版迂腐的家长，你们在一起我不反对。”

　　司闵忍无可忍，“没人需要你同意。”

　　眼前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生物学父亲没有一点边界感，随随便便分享自己的私事，还要点评别人的感情生活。

　　跟伯纳德“你是艾维因的智商低谷”相似的论调，真是让人讨厌。

　　“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

　　“你找的对象五官端正吧，虽然说不用为后代基因考虑，但我们家就没有过长相差的。”

　　就这样？

　　司闵毫不留恋迅速脱离梦境，正看眼时，正好对着洛伦茨的正脸。

　　“到了怎么不叫醒我？”还有这是个什么姿势，怎么感觉像是抱小孩一样，不过司闵捧着洛伦茨的脸左右摇晃，认真观察，无论什么角度都是好看的，不知道为什么松了口气。

　　“两位，”奥罗拉的声音先于洛伦茨的回答出现，“这里还有两个活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