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弃养流浪犬》拾三行诗

60、缺乏边界感 自己的事情

　　酒不是什么好东西。

　　当司闵意识到睡衣不是常穿的款，两眼一闭，不用刻意回想就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适量饮酒，我昨天提醒过，某人说自己有分寸。】39被禁言一晚上，幸灾乐祸说风凉话。

　　“在做什么？”

　　终于再次爬上他梦寐以求的床，洛伦茨觉得人生圆满，尽管现在还是分开盖的两床被子。

　　一切陈设都没有变过，他知道司闵回来蔓都的时间不多，偶尔公务需要，也是就近歇在学校招待处。

　　司闵早早醒了，靠在床头，背后垫着两只枕头，发丝微乱，领口松松垮垮，看上去并不像是在处理工作。

　　微缩面板银色的光洒在侧脸，整个人被均匀的光线镶了白边，跟梦里的场景一样，随时会消散。

　　洛伦茨心跳漏了一拍，又落到实处。

　　“现在信息资料都接入酊枢系统，我在填报信息，帮你在酊枢也申领一个落脚点。”

　　“没有必要。”有了住的地方，岂不是要分居，收留的借口也没了。

　　“原来你不想跟我一起住？”司闵停下敲击键盘，“好吧，那算我自作多情。”

　　说这就要取消页面，洛伦茨眼疾手快按住：

　　“同居，我可以跟你一起住？”简直是意外之喜。

　　司闵：“仔细想想，难道我有拒绝过吗？”

　　惊喜来的太突然，洛伦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还是又擅自僭越，把幻想当作现实。他的计划里当然有，他做了充分的准备，要循序渐进，不能冒犯打扰，同居是最后一步。现在突然被告知不需要中间的过程，直接快进到结果，洛伦茨难以置信，竟然会有这样的好事落到他头上。

　　“不过也可以理解，年轻人比较爱自由，跟长辈或者家长在一起会有压力，觉得不自在，只不过你留在蔓都，进出都不方便……”

　　“我当然愿意！”洛伦茨急得翻身坐起来，半跪在床头，“我当然愿意的。”

　　来之不易的机会，他当然要抓住，计划不计划的，先同意再说。

　　“好了，二十多岁的人，还这么急躁。”司闵不再逗弄，“醒了就别躺着了，来看看，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嗯？竟然限制未收录ID触控，序海什么时候弄出来的，多此一举。”司闵简直能想象出他们老大做出这种花里胡哨鸡肋功能自鸣得意的样子，自以为是的思路很符合他们一贯作风，货不对板还满意的不行。

　　“但凡能把无用的创新用在对接外部需求上，每期承担的成本我都会觉得值一些。”

　　毕竟这样的情况万中无一，夫妻之间都不会共享系统权限，司闵只是想偷个懒都不行。

　　“我可以篡改指令。”

　　洛伦茨主动提供服务。

　　“被检测到我就要被请到治安局喝茶，消停点。”

　　尽管司闵并非第一次去，那里的茶水都有一股铁锈味，跟营养液不分伯仲的难喝。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司闵推开肩上黏黏糊糊的脑袋，“没有正事要做吗？”

　　恨不得24小时贴身跟着，这可不太好。

　　“有个词叫边界感。”

　　“有个词叫始乱终弃。”

　　他是真的会拿捏心理，一旦司闵态度变软，洛伦茨就楚楚可怜，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你后悔了吗？”

　　知道错了，绝不悔改。

　　第一次，司闵觉得床有点小了。他自己的身高自从18岁后变化很小，洛伦茨却仿佛多了一段生长期一样，平时坐着或者社交距离感觉不明显，现在这么大只躺在旁边，还要将头埋在司闵腰间，姿势好别扭。

　　整个人是个巨大的热源，司闵又松了松领口，室内恒温被他下调了两个度，没什么效果。

　　“起来，你太烫了。”洛伦茨简直是一个移动的热源，冬天很适合暖床，可惜现在还没有入秋。

　　“我不是，我没有……”

　　“那么讨论一下，达成共识。”司闵轻轻推开靠过来的肩膀，跟热源保持距离。

　　“问题不少呢，你的毕业资料和学籍证明都没有问题，地址需要补充，学校还是家里？我的建议是学校，有什么需要邮寄会更方便。”

　　“然后是抗性，病史，抽时间去做个体检。”

　　“社会关系，需要填至少三个以上，这个你自己想，我作为介绍人在另外一栏，然后是无犯罪记录证明，体检后顺道去开一下……”

　　建立自己档案时司闵不是那么耐心，提交上去审核没有问题就行了，没想到建立附属档案更复杂，每一条政策都仔细确认，避免疏漏。

　　洛伦茨蓦然联想到岁月静好这个词，看着司闵一点点填满信息，他的心也渐渐安定下来，清晰地看见司闵的未来是有他的，分崩离析的关系重新建立，编织成一张网，将他稳稳接住。

　　他总是这样，洛伦茨想，每当自己的喜欢不可能更深时，司闵总会在不久后甚至下一秒让人爱上他，事实上，洛伦茨觉得自己没有对少爷一见钟情已经相当有抵抗力。

　　“洛伦茨？”

　　“我在听，体检还有地址更新。”

　　“我是说，”司闵哭笑不得，“你一定要这个姿势抱着我的腿吗？”

　　脸贴在司闵的胯骨下方，司闵只能看见凌乱的发丝，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不会感动到哭了吧？

　　下一秒，司闵稍微挪动了下脚踝，很快知道洛伦茨在想什么了。

　　他深吸一口气，命令道：“你最好现在到淋浴间去，在我没忍住对你做什么之前。”

　　年轻就是精力旺盛。

　　洛伦茨冷静了，司闵却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

　　是要做更亲密的事吗？他本人其实很少有需求。

　　恋人之间，发生什么都是正常的吧，可是洛伦茨他……

　　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

　　“不行，”司闵满脑子都是青春期洛伦茨稚气未脱的脸，总觉得自己在犯罪。

　　【以后请及时屏蔽我谢谢。】

　　如果可以39想要报警，真的没有人来管管他们吗？39觉得系统也需要保护法。

　　“需要你做一件事。”司闵没忘记正事。

　　【……经核实，属于意外事故，希望广大师生引以为戒，注意休息避免熬夜。没问题公告就这样发出去了，真的会有人信吗？】

　　当然不会有人信，息事宁人也不是这么敷衍的做法。

　　“幕后策划的人，我会亲自去见她。”剩下的地方不多了，司闵几乎可以确认位置，在此之前，先不要让酊枢介入。

　　【嗯嗯，顺道一提您今天原本的行程是】

　　“都推掉。”

　　【是有什么突发紧急的事？】39调整优先级。

　　“带回去给长辈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