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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母女夜话 窗外的月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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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在一种表面温馨,内里却各怀心思的氛围中结束。
周霖被戒律长老派人叫走,似乎是有什么急事。祝清风也去了书房,想必是要消化今晚关于小女儿修为的惊人发现。
祝昭愿揉着吃得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小饱嗝,准备溜回自己房间,继续研究那盆终于开了花的宝贝绿植,顺便把带回来的肉干和蜜饯找个好地方藏起来。
“昭愿。”云芷却轻声叫住了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依恋。
“嗯?娘亲,怎么了?”祝昭愿回头,脸上还带着餍足的笑意,嘴角甚至沾着一点点糖渍。
云芷走上前,用帕子轻轻擦去她嘴角的痕迹,温柔地牵起她的手,眼中带着不容拒绝的柔光:“今晚陪娘亲睡,好不好?娘亲有好多话想跟你说,这五年……娘亲总觉得身边空落落的。”
祝昭愿愣了一下。
她长大了,已经很久没有和娘亲一起睡了,小时候倒是常赖在娘亲床上听故事。
但看着云芷眼中那混合着浓烈思念、深沉担忧和一丝几乎像小孩子般的恳求,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戳中了,立刻点头,反手紧紧握住娘亲微凉的手:“好呀!我也好久没跟娘亲一起睡了!我还可以给娘亲讲讲雨林里大蜘蛛织网抓鸟的故事,可精彩了!”
站在一旁的祝安澜看着这一幕,唇角微弯,流露出一丝温情,轻声道:“那娘亲,昭愿,你们好好说说话,我先回去了。”
她顿了顿,又对妹妹补充了一句,“别讲太吓人的故事,小心娘亲晚上做噩梦。”
“知道啦姐姐!”祝昭愿笑嘻嘻地应着,迫不及待地拉着云芷就往主屋走。
目送大女儿离开,云芷便任由小女儿牵着,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里依旧萦绕着淡淡的安神香气,陈设简单雅致,与五年前并无不同,只是似乎比记忆中更冷清了些。
云芷亲自去打来热水,试了试水温,看着祝昭愿像小时候一样,乖乖坐在绣墩上,把脚放进热水里,舒服地叹了口气。
灯光下,女儿褪去外衫,只着柔软的中衣,身段已显窈窕玲珑,肌肤在温水浸润下更显莹润透亮,眉眼间的灵动与那份逐渐长开的丽色,让她这个做母亲的都暗自惊叹。
尤其是那双眼睛,依旧清澈见底,像山涧最干净的泉水,却又似乎能倒映出更深邃的、属于雨林和生命的神秘光泽。
“来,娘亲给你通通头,以前你最喜欢了,总说梳梳头就能睡着。”云芷拿着那把用了多年的温润玉梳,让祝昭愿坐在妆台前。
祝昭愿立刻像只被顺毛的猫儿,舒服地眯起眼,整个身子放松下来,享受着娘亲轻柔又耐心的梳理。
玉梳划过浓密乌黑的长发,带起细微的沙沙声,空气中弥漫着安宁温馨的气息,将外面世界的纷扰暂时隔绝。
“昭愿,”云芷一边梳头,一边缓缓开口,声音轻柔得像夜风,怕惊扰了这份宁静,“在西南这五年,除了辨识草木,抓鱼掏鸟窝,云姨……有没有教过你别的?比如,如何更好地控制你体内的……那股劲儿?或者,有没有什么时候,你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不太一样,不太听使唤?”
她问得小心翼翼,尽量用女儿能理解的语言。
祝昭愿靠在娘亲温暖的怀里,懒洋洋地回忆,声音带着点困意:“控制力气?云姨就教我怎么跑得更快,跳得更高,还有怎么让那些调皮的小光点听话一点,别总在我身体里乱窜。不过它们大多数时候还是不听我的,比雨林的猴子还难管。”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语气活跃了些,“不一样的感觉……有时候,特别是下过一场透雨之后,或者待在那些特别古老,好像活了上千年的大树旁边,会觉得肚子里暖暖的,像揣了个小太阳,很舒服,好像……有使不完的劲儿,能一口气跑到雨林那头去!还有一次,我不小心被一种叫鬼见愁的毒刺划伤了,流了点血,可疼了,结果伤口自己很快就愈合了,连疤都没留,云姨说是我体质好,运气也好。”
她说得随意,甚至带着点小得意,云芷握着玉梳的手却微微收紧,指节有些发白。
自动愈合?与古木共鸣?汲取雨后生机?这分明是青帝本源生机之力在无意识间被特定环境引动,滋养并显化的表现,远比她预想的还要活跃。
“那……有没有觉得,有时候心情特别高兴,或者特别生气难过的时候,身体也会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云芷试探着问,心跳不禁加速。她最怕的是女儿的力量与强烈情绪挂钩,那将极难控制。
“情绪?”祝昭愿歪着头,从镜子里看着娘亲认真的表情,努力想了想,“好像没有诶。就是开心的时候,觉得周围的花啊草啊都跟着更鲜亮了;有点难过的时候,它们好像也蔫蔫的没精神?不过可能是我自己的错觉啦!云姨说我想太多,草木哪有心情!”
她说着,自己先咯咯笑了起来,显然没把这当回事,只觉得是自己胡思乱想。
云芷心中稍定,又暗自忧虑。看来那双重封印依旧坚固,将绝大部分本源力量都封锁着,只有在极度契合的环境下或者完全无意识间,才会泄露出一丝半缕,并且女儿自身并未明确感知到其特殊性。
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但也意味着她对自身潜藏的危险一无所知。
她放下玉梳,用一根简单的玉簪帮女儿松松挽起长发,然后将她转过身来,面对面看着她,神色是前所未有的郑重:“昭愿,你记住娘亲的话。你是个好孩子,心思纯净,这是好事。但你也要知道,你与旁人,确实有些不同。这不同,是老天爷赏饭吃,是天赋,但也可能……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危险。”
她握住女儿的手,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以后,无论身体有任何异样的感觉,比如突然力气变大很多,或者受伤好得特别快,又或者……无意中做到了什么你自己都觉得奇怪,不理解的事情,比如让枯木发芽之类的,”
她提到这个例子,仔细观察女儿的反应,见昭愿只是眨了眨眼,没有特别惊讶,才继续道,“一定要第一时间,悄悄告诉娘亲,或者告诉你爹爹,绝对不能轻易在外人面前显露,知道吗?哪怕是再信任的朋友,比如周霖,或者……其他什么人,暂时都不要说。”
祝昭愿看着娘亲从未有过的严肃表情,虽然心里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不同就会危险,但她能感受到娘亲话语里沉甸甸的担忧和爱护。
她收敛了笑容,认真地点点头:“知道了,娘亲。我记住了,谁也不说,就像我们拉过钩的那个小秘密一样。”
她指的是枯枝发芽的事,在她心里,那确实是个只有她和娘亲知道的,有趣又有点神奇的小秘密。
云芷看着女儿乖巧懂事的模样,心中又是欣慰又是酸楚,将她轻轻揽入怀中,抚摸着她的长发:“好孩子。娘亲不要你多么出类拔萃,只求你一生平安喜乐,无灾无难。”
母女俩躺到宽敞的拔步床上,吹熄了烛火。
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纱,在床边洒下一地银辉,如同铺了一层薄霜。
祝昭愿像小时候一样,习惯性地依偎在娘亲身边,抱着娘亲的一条胳膊,闻着那令人安心无比的淡淡药香,觉得这世上再没有比这更踏实的地方了。
她眼皮渐渐沉重,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忽然想起了晚膳时的话题,小声嘟囔了一句,像梦呓一般:“娘亲……要是……要是贺师兄真的来了……他……他算不算是外人啊?我戴着……他送的玉符……好久好久啦……”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被均匀的呼吸声取代,显然是睡着了。
云芷在黑暗中却猛地睁开了眼睛,心中五味杂陈,如同打翻了调料铺子。
女儿长大了,心思虽依旧纯然,但已开始有了自己都未必清晰意识的,细微的牵挂了。
而那枚玉符……她早就看出不凡,却没想到昭愿竟如此珍视,一戴就是五年。
那个玄天宗的少年,在女儿心里,恐怕早已不是普通的朋友那么简单。
她轻轻叹了口气,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女儿那特殊的力量和身份,如同悬在头顶的,不知何时会落下的利剑。
而玄天宗来访在即,修仙界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各方势力角逐,魔族异动频发……她这个做母亲的,该如何在这纷繁复杂、危机四伏的漩涡中,为女儿撑起一片安宁的天空,护得她周全?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仿佛蕴藏着无数未知的变数与挑战。
云芷毫无睡意,只是更紧地搂住了怀中熟睡的女儿,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保护起来。
窗外的月光,静静流淌,冷眼旁观着人间的温情与隐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