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心渊之清晏无归》泼墨画扇

5、痴心难悟，咫尺天涯隔礼教

　　苏府的回廊下，春风卷起落英，却吹不散两人间凝滞的空气。萧景琰脸上的狂喜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错愕，他盯着苏清晏，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与不甘：“心上人？清晏，你莫不是在骗我？这不过是你拒绝我的借口，对不对？”

　　他自幼生长在东宫，身份尊贵，从未有人敢如此干脆地拒绝他。更何况，他自认与苏清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是储君，未来的帝王，她是名门嫡女，京中贵女的典范，年纪相仿，容貌登对，放眼整个京城，再也找不出比他们更般配的人。

　　“这天下，还有谁能比我更尊贵？”萧景琰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着太子与生俱来的骄傲，“我能给你太子妃的尊荣，未来更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之位，能护苏府一世安稳，让你享尽世间荣华。除了我，还有谁能给你这样的未来？”

　　他说的是实情。太子之位稳固，父皇虽严苛却从未有易储之心，只要他循规蹈矩，未来的江山必然是他的。而苏清晏嫁给他，便是顺理成章的后宫之主，这份荣耀，是任何世家公子都给不了的。

　　苏清晏垂眸望着脚下的青石板，指尖死死攥着裙摆，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她何尝不知晓这些？太子温文尔雅，与她确实登对，若没有行宫那夜的纠葛，或许她会欣然接受这桩赐婚，做他端庄的太子妃，安稳一生。

　　可世事没有如果。她早已是帝王的人，即便萧澈从未想过给她名分，从未想过将她纳入后宫，她也绝不可能再嫁给太子——那是他的儿子，是□□悖德的丑闻，一旦曝光，不仅她身败名裂，整个苏府都会被牵连，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

　　想到这里，苏清晏抬起头，眼底的慌乱早已被决绝取代，语气比先前更添了几分坚定：“太子殿下，身份尊贵与否，并非臣女择偶的标准。”她迎上萧景琰受伤的目光，一字一句道，“臣女与殿下，终究不会有未来。还望殿下自重，日后莫要再相见了。”

　　“为什么？”萧景琰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他实在想不通，自己掏心掏肺，许以锦绣前程，为何会被如此彻底地拒绝，“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让你这般倾心相待，连太子妃之位、母仪天下的荣耀都能舍弃？”

　　他迫切地想知道，究竟是谁，能比他更优秀，能让苏清晏如此义无反顾。

　　苏清晏的心猛地一揪，喉间涌上一股涩意。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是君临天下的帝王，是掌驭生杀大权的君主；他有深邃如渊的眼眸，有低沉磁性的嗓音，身上带着龙涎香的清冽与帝王独有的威严；他是那个在行宫竹林与她有过一夜春情的人，也是那个亲手赐婚又亲手解除婚约的人。

　　可这些话，她一个字也不能说。

　　那是她心底最深的秘密，是足以毁灭一切的禁忌。

　　苏清晏别过脸，避开萧景琰探究的目光，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无法言说的沉重：“殿下不必知晓他是谁。臣女只知，此生非他不嫁。”

　　这句话半真半假，却足以断了萧景琰所有的念想。她并非非萧澈不嫁，而是再也不能嫁给任何人，尤其是太子。

　　萧景琰怔怔地看着她，见她神色坚定，不似作伪，心头的痛楚如潮水般涌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带着浓浓的失落与不甘，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

　　“好……好一个非他不嫁。”萧景琰踉跄着后退半步，脸上满是苦涩，“是本殿唐突了。既然如此，本殿……不再打扰。”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苏清晏一眼，那眼神里有眷恋，有不甘，有痛楚，最终转身，一步步朝着府外走去，背影落寞得让人心酸。

　　苏清晏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她抬手拭去泪水，心中一片茫然。

　　她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只知道，她与太子之间，早已被礼教伦常隔成了咫尺天涯。而她与那位帝王的纠葛，也不知何时才能真正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