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心渊之清晏无归》泼墨画扇

4、御书房求旨，痴心太子遭婉拒

　　御书房的寂静如寒潭，连烛火燃烧的噼啪声都显得格外清晰。太子萧景琰垂首立在案前，明黄太子袍衬得他身姿挺拔，却掩不住眉宇间的局促与忐忑。他攥紧了衣袖，指尖泛白，目光落在父皇萧澈冷峻的侧脸上，喉结滚动了数次，才终于开口。

　　“父皇，儿臣今日前来，是想求父皇再考虑儿臣与苏清晏小姐的婚事。”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既有对父皇的敬畏，也有对这段婚约的执念。

　　自婚约解除那日起，萧景琰便寝食难安。他第一次见到苏清晏，是在三年前的宫宴上，她一袭素衣抚琴，眉眼温婉，举止端庄，瞬间便住进了他心里。后来父皇赐婚，他以为是天遂人愿，满心欢喜地筹备婚事，却不料一道圣旨骤然解除婚约，理由竟是“八字不合”。这荒诞的说法，他如何也不信。

　　萧澈缓缓放下朱笔，抬眼看向他。帝王的目光深邃如渊，带着常年身居高位的威严与压迫感，让萧景琰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自他被立为储君，父皇对他向来严苛，少有温和的时候，那份深入骨髓的惧怕，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景琰，”萧澈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婚约已解，此事不必再提。”

　　“父皇！”萧景琰鼓起勇气抬头，眼中满是恳求，“儿臣不信什么八字不合，这其中定有误会。清晏小姐温婉贤淑，是儿臣心中唯一的太子妃人选，儿臣想娶她，此生非她不娶！”

　　“感情之事，不能勉强。”萧澈的语气没有丝毫松动，“苏清晏若无意，即便强扭在一起，也不会幸福。朕劝你，莫要一意孤行。”

　　“不勉强！”萧景琰急忙反驳，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儿臣知道清晏小姐品性高洁，儿臣会对她好，用一生护她周全，给她世间最好的一切，让她成为最幸福的太子妃！父皇，求您再给儿臣一次机会！”

　　他说着，便要屈膝跪地，却被萧澈抬手制止。帝王望着儿子眼中的执念，沉默了良久，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想起月老庙前苏清晏仓促离去的背影，想起行宫那夜的纠葛，终究是松了口。

　　“也罢。”萧澈缓缓道，“朕不强求你，也不强求苏家。若苏清晏本人愿意嫁给你，朕便不再阻拦，这婚事，便可继续。”

　　萧景琰猛地抬头，眼中瞬间迸发出狂喜的光芒。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忙叩首：“谢父皇！儿臣这就去问清晏小姐！”

　　话音未落，他便起身，脚步轻快地退出了御书房，生怕父皇反悔。

　　御书房内，萧澈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晦暗。李德全低声道：“陛下，您这是……”

　　“让他去。”萧澈重新拿起朱笔，语气平淡，“有些路，总要自己走了才会明白。”

　　另一边，苏府的后花园里，苏清晏正陪着母亲赏花。春风拂过，花瓣纷飞，她却无心欣赏，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愁绪。

　　“清晏小姐！”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萧景琰一身便服，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难掩的喜悦。

　　苏清晏闻声回头，见是太子，不由得一愣，连忙起身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免礼免礼。”萧景琰扶起她，语气急切，“清晏小姐，有件事，我必须亲口告诉你。”

　　苏清晏心中莫名一紧，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父皇方才已经松口了！”萧景琰难掩兴奋，“他说，只要你愿意嫁给我，他便不再阻拦我们的婚事！清晏，你愿意吗？愿意做我的太子妃吗？”

　　苏清晏如遭雷击，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怔怔地望着萧景琰，眼中满是惊诧与慌乱。她万万没想到，太子竟会突然来问这句话，更没想到，陛下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陛下是什么人？他最重礼教伦常，怎么可能允许她这个早已失身于他的女子，再嫁给太子？这分明是不可能的事！

　　萧景琰见她神色不对，连忙追问：“清晏，你怎么了？是不是太惊喜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你好的，我向你保证！”

　　苏清晏猛地回过神，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缓缓蹙起眉头。她垂眸敛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定：“太子殿下，恕臣女不能答应。”

　　萧景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为何？清晏，你难道不愿嫁给我吗？”

　　“并非臣女不愿，”苏清晏抬起头，迎上他错愕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而是臣女心中早已有所属之人。还望太子殿下自重，日后莫要再来打扰臣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