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心渊之清晏无归》泼墨画扇

3、燕窝探意，帝后心照不相瞒

　　御书房的烛火如豆，映得案上的奏折泛着淡淡的黄。萧澈批阅完最后一本，抬手揉了揉眉心，李德全适时奉上一杯温茶。

　　“陛下，皇后娘娘驾到。”

　　话音刚落，沈皇后便提着食盒，一身明黄凤袍，步态雍容地走了进来。她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身后跟着的宫女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燕窝，香气氤氲。

　　“陛下连日操劳，臣妾炖了些燕窝，给陛下补补身子。”沈皇后示意宫女将燕窝奉上，声音柔和，“这燕窝是南洋进贡的头品，臣妾亲自盯着炖了两个时辰，陛下尝尝？”

　　萧澈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那碗晶莹剔透的燕窝上，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皇后有心了。”

　　李德全接过燕窝，递到萧澈面前。萧澈舀了一勺，入口温润丝滑，清甜回甘。沈皇后坐在一旁，状似随意地打量着御书房，目光却不经意间掠过萧澈的神色，试图从中捕捉些什么。

　　近来京中隐约有流言，说陛下微服私访时，在城郊月老庙遇见过一位女子，两人相谈甚久，那女子身姿绰约，瞧着像是名门闺秀。流言虽碎，却也传到了沈皇后耳中。她与萧澈结发十余年，深知帝王心思深沉，虽此事看似无伤大雅，但身为皇后，她需知晓陛下是否有心仪之人，也好早做打算，维护后宫与前朝的安稳。

　　“陛下近来似是常微服出宫？”沈皇后缓缓开口，语气随意，“前几日听闻御膳房说，陛下爱吃的那家福记糕点，近日总有人特意去买，想来是陛下出宫时尝过了？”

　　萧澈舀燕窝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沈皇后，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依旧神色平静：“近来朝政稍缓，出去走走，看看民间疾苦，也算是纾解一二。福记的糕点确实不错，皇后若是喜欢，朕让人多买些送进宫。”

　　他答得滴水不漏，既回应了出宫之事，又巧妙地绕开了核心。沈皇后心中暗忖，这位帝王果然心思缜密，不肯轻易露半分口风。

　　她笑了笑，继续说道：“陛下心系百姓，是天下之福。只是宫外不比宫中，陛下出行需多加留意安全。对了，前几日听闻宫人闲聊，说陛下在月老庙遇见过一位姑娘？虽是流言，但臣妾想着，陛下身边若有合心意的人，不妨告知臣妾，也好为陛下留意一二，选个品行端庄的，纳入宫中，也好有人伺候陛下。”

　　萧澈放下玉勺，拿起湿巾擦了擦唇角，目光深邃地看向沈皇后。他自然知晓皇后的心思，无非是担心后宫生乱，或是前朝借女子攀附。

　　“皇后多虑了。”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那日在月老庙，不过是偶遇一位世家女子，随口聊了两句，并无其他。朕身为天子，心系天下，何来心思留意这些儿女情长？”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眼神坦荡，看不出丝毫异样。沈皇后望着他，心中思索片刻，见他神色坚定，不似有假，便知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帝王既已表明态度，她便不宜再追问，免得惹他不快。

　　“是臣妾唐突了。”沈皇后起身行礼，脸上依旧带着温婉的笑意，“陛下既有分寸，臣妾便放心了。燕窝还热着，陛下快些吃完歇息吧，臣妾就不打扰陛下处理政务了。”

　　“嗯。”萧澈颔首，目送沈皇后离去。

　　御书房的门关上，萧澈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他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月老庙前，苏清晏仓促离去的背影，以及她泛红的耳尖和慌乱的眼神。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沈皇后的试探，他自然知晓，只是苏清晏的身份特殊，那段纠葛更是不便张扬。

　　李德全站在一旁，见皇帝神色凝重，不敢多言。

　　萧澈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李德全，传令下去，禁止宫中再议论月老庙之事，违者重罚。”

　　“奴才遵旨。”李德全躬身应道。

　　御书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只有烛火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萧澈望着案上的燕窝，心中却已掀起了波澜。他原以为，解除婚约后，他与苏清晏便能各自安好，互不打扰，可月老庙的重逢，以及皇后的试探，让他明白，有些缘分，一旦开始，便再也难以割舍。而他与苏清晏之间的纠葛，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