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心渊之清晏无归》泼墨画扇

33、如意吉祥（二）

　　淑景宫的海棠开得正盛，苏清宴正靠在廊下的软榻上晒太阳，忽闻宫人通报太子妃来访，她心中微动，连忙起身相迎。

　　“娘娘近日气色愈发好了。”太子妃沈氏款步而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目光落在她隆起的小腹上，“想来龙嗣也格外乖巧，不怎么折腾娘娘。”

　　“劳太子妃挂心了。”苏清宴笑着让座，示意宫人奉茶，“倒是太子妃，日日要打理东宫事务，还特意来看我，实在过意不去。”

　　两人闲谈片刻，话题自然落到了后宫琐事上。苏清宴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借着话头问道：“太子妃在宫中时日久，想必对各宫人事都熟悉。我近日听闻太后身边有两位得力的宫女，名叫吉祥和如意，你可了解她们？”

　　太子妃闻言，点头道：“娘娘说的是这两位姑姑啊，她们在宫中的威望确实极高。”她抿了口茶，缓缓说道，“吉祥和如意不仅容貌秀丽，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手脚麻利，心思又细，最得太后宠爱。宫中不少娘娘见了她们，都要给几分脸面呢。”

　　苏清宴心中一紧，追问道：“我瞧着她们气度不凡，倒不似普通宫女。不知她们是什么来历？”

　　“说起来历，倒还有一段往事。”太子妃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隐秘，“当年太后见她们聪慧懂事，曾有意将她们许给陛下，让陛下从中挑选一位纳入后宫。可陛下当时只是会心一笑，并未接话，这事便不了了之了。”

　　“什么？”苏清宴只觉得心头轰然一响，手中的茶盏险些脱手。太后竟曾想将如意或吉祥许给皇帝？而皇帝虽未明着接受，却在御书房与那名女子亲热——难道他们私下早已私相授受？

　　她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蹙眉说道：“可我听闻，陛下当年是婉拒了的。若真是如此，那他与……与宫中女子私下亲近，岂不是不合规矩？”她刻意含糊其辞，并未明说御书房之事。

　　太子妃却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娘娘多虑了，这绝不可能。”她解释道，“陛下当年婉拒太后，便是不想让太后身边的人卷入后宫纷争。这些年，陛下对吉祥和如意也只是当作太后身边的人敬重，从未有过半点逾矩之举。宫中眼线众多，若是陛下真与她们有私，岂能瞒到今日？”

　　苏清宴愣住了。太子妃的话合情合理，可御书房那一幕却真实存在，那只绣着“凌渊”二字的香囊也还在她手中。若不是吉祥和如意，那名女子究竟是谁？难道她从一开始就找错了方向？

　　“可……”苏清宴欲言又止，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那为何会有绣着陛下表字的香囊出现？且那女子能随意出入御书房，绝非普通人。”

　　苏清宴陷入了沉思，陛下的表字‘凌渊’，知晓的人并不多，除了皇室宗亲与心腹大臣，便是后宫几位高位娘娘。寻常宫女嫔妃，绝不敢随意绣在香囊上。

　　太子妃抬头看向苏清宴，眼中带着几分探究，“娘娘为何突然问起这些？莫非是发现了什么？”

　　苏清宴连忙摇头，掩饰道：“也没有，只是近日听闻了吉祥如意的名声，便随口问问。”

　　太子妃虽觉疑惑，却也没有多问，只说道：“娘娘如今身怀龙嗣，凡事不必太过操心。”

　　“多谢太子妃体谅。”苏清宴勉强笑了笑，心中却一片混乱。

　　送走太子妃后，苏清宴独自坐在殿内，久久未动。吉祥如意的嫌疑被排除，那名女子的身份便更加扑朔迷离。知晓皇帝表字、能随意出入御书房、还能让皇帝屏退左右与之亲热……这样的人，究竟是谁？

　　她抬手抚上小腹，腹中的孩子轻轻动了一下，仿佛在安慰她。苏清宴深吸一口气，眼底渐渐凝起一丝坚定——无论那女子是谁，她都必须查清楚。这不仅关乎她的清誉，更关乎她和孩子的安危。

　　只是，线索断了，她又该从何处着手？

　　此事似乎没了定论，渐渐要不了了之。这日午后，苏清宴想着萧澈连日批阅奏折辛苦，便亲手炖了他爱喝的银耳汤，吩咐大宫女晚翠送去御书房。

　　谁知晚翠去了许久，竟迟迟未归。苏清宴想起御书房那日的情景，心中不由得生出疑窦，便扶着宫人，亲自往御书房去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