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心渊之清晏无归》泼墨画扇

32、如意吉祥（一）

　　慈宁宫的暖阁里，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满桌琳琅的锦缎上，蜀锦的流光、苏绣的精致，看得人眼花缭乱。苏清宴扶着宫女的手缓步而入时，太后正笑着摩挲一匹织金石榴纹的蜀锦，见她进来，立刻招手：“清宴来了，快过来瞧瞧，江南刚送来的好东西。”

　　“臣妾参见太后。”苏清宴屈膝行礼，目光不经意扫过桌上的锦缎，神色依旧恭顺，“太后宫中的物件向来是最好的，臣妾瞧着便觉赏心悦目。”

　　“你这孩子，就是嘴甜。”太后拉着她的手让她坐下，指着满桌锦缎笑道，“这些蜀锦苏绣，颜色鲜亮，质地软糯，最适合你如今怀着身孕穿，挑几件喜欢的，让宫人拿去做衣裳。”

　　“多谢太后厚爱。”苏清宴微微颔首，语气谦和，“只是陛下近日已赏了不少衣物首饰，臣妾宫中存货已然充足，这些珍贵的料子，还是太后留着自用，或是赏给其他妹妹们更好。”

　　“你呀，永远这般恪守分寸。”太后无奈地摇摇头，眼中却带着几分赞许，“皇帝赏的是皇帝的心意，哀家赏的是哀家的心意，岂能一样？听话，快挑几件。”说着便扬声唤道，“如意，过来帮娘娘挑几件合心意的。”

　　“如意”二字入耳，苏清宴只觉得心头猛地一震，指尖瞬间收紧，险些打翻手边的茶盏。她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缓缓抬眸望去——

　　只见一名身着青绿色宫装的宫女缓步走来，身形窈窕，眉眼清丽，肌肤胜雪，眉宇间带着几分沉稳大气，不似普通宫女那般拘谨。她走到近前，屈膝行礼，声音温婉：“奴婢如意，参见娘娘。”

　　苏清宴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细细打量，心中疑窦丛生——她往日来慈宁宫请安，从未见过这名宫女，且看她的气度，绝非寻常宫女可比。

　　太后似是看出了她的疑惑，笑着解释：“这是哀家身边的掌事宫女如意，你之前没见过，是因为前段时间她替哀家去江南采买佛事用品，前些日子才回宫。”

　　身旁的刘嬷嬷也补充道：“太后身边有两位最得力的侍女，一位叫吉祥，一位便是如意姑娘，二人不仅手脚麻利，心思也细，最得太后宠爱，宫里人都得敬她们三分呢。”

　　吉祥……如意……

　　这两个名字如同惊雷，在苏清宴脑中轰然炸开。香囊正面绣着如意纹，背面是皇帝的表字凌渊，而太后身边竟真有名叫“如意”的宫女，还有个同伴叫“吉祥”！

　　难道当日在御书房与皇帝亲热的女子，就是眼前这个如意？或是她的同伴吉祥？

　　苏清宴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腹中的胎儿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不安，轻轻踢了一下。她强自镇定，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惊疑，对着如意温和颔首：“有劳如意姑娘了。”

　　如意微微一笑，拿起一匹藕荷色绣折枝玉兰花的苏绣，柔声说道：“娘娘如今身怀龙嗣，不宜穿过于艳丽的颜色，这匹藕荷色雅致温婉，且绣工精细，最适合做常服，娘娘您看如何？”

　　她的声音柔婉动听，举止得体，挑的料子也确实合苏清宴的心意，看不出丝毫破绽。可苏清宴看着她，心中却翻江倒海——这个如意，不仅名字与香囊上的纹样暗合，气度也绝非普通宫女，能得太后这般宠爱，又能随意随太后出宫，或许真有接近皇帝的机会。

　　“姑娘眼光极好，便听姑娘的。”苏清宴强挤出一丝笑意，不再多言，任由如意为她挑选了两匹料子。

　　请安过后，苏清宴带着满心的疑虑回到淑景宫。她屏退左右，独自一人坐在内殿，取出那只藏在暗格中的香囊，指尖抚过上面的如意纹，心中愈发确定：这香囊定是吉祥或如意二人中的一个所有。

　　可她们是太后身边的人，太后一心礼佛，素来端庄，怎么会允许自己的贴身宫女与皇帝有染？还是说，这背后另有隐情？

　　苏清宴只觉得脑中一片混乱。她知道，吉祥和如意刚回宫不久，且深得太后信任，想要调查她们绝非易事。稍有不慎，不仅查不到真相，还可能打草惊蛇，甚至得罪太后。

　　但她不能就此作罢。那名女子能持有绣着皇帝表字的香囊，又能在御书房与皇帝亲热，绝不可能只是普通宫女。若真是吉祥或如意，那她们的目的是什么？是单纯的邀宠，还是背后有人指使？

　　苏清宴将香囊重新藏好，眼底渐渐凝起一丝坚定。她必须想办法查清真相，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腹中的孩子。只是这条路，注定步步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