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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后宫风波(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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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宁宫依旧香烟缭绕,太后正与人说着话。苏清宴强打精神行礼问安,坐下后便有一搭没一搭地陪着说话。聊着聊着,太后忽然提起当年皇帝求学之事,笑着对身旁的老嬷嬷说:“想当年陛下幼时,先帝赐字凌渊,盼他能如深渊般沉稳有容,如今看来,倒是真的不负先帝所望。”
“凌渊……”苏清宴只觉得脑中轰然一响,手中的茶杯险些脱手。原来,那是皇帝的字!
她宠冠后宫,日日与萧澈相伴,他对她言听计从,呵护备至,可她竟从未知晓他的表字。而那只从御书房拾起的香囊,背面绣着“凌渊”,正面是如意,那“吉祥”二字,究竟是单纯的祈福之意,还是……那个女子的闺名?
她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惊涛骇浪。那个在御书房与皇帝亲热的女子,究竟是谁?为何会持有绣着皇帝表字的香囊?萧澈对她的宠爱,难道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假象?
无数个疑问在心头盘旋,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可她清楚,此刻绝不能失态。她依旧是那个温婉恭顺的贤妃,是身怀龙嗣的皇妃。无论心中如何翻江倒海,表面上都必须平静无波。
请安过后,苏清宴带着满心的疑虑与不安回到淑景宫。她将自己关在内殿,取出那只香囊,反复摩挲着上面的“凌渊”二字,眼底渐渐凝起一层寒霜。
她不能就这么算了。她要查清楚,那个女子是谁,这香囊背后究竟藏着什么秘密。更要弄明白,萧澈对她的宠爱,到底是真心,还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苏清宴将香囊用锦缎层层包裹,藏进梳妆台下的暗格中,指尖抚过冰冷的木棱,心中警铃大作。她太清楚这香囊的分量——绣着皇帝表字,又出现在御书房的私密场合,绝不可能是寻常物件。
几日后,宫中果然传出御书房失窃的消息,侍卫们在各宫搜查,明面上说是丢了先帝留下的一套玉如意,可苏清宴心中明镜似的,皇帝真正要找的,怕是她手中这只香囊。她闭门不出,每日只在淑景宫静养,即便宫人闲谈提及搜查之事,也只是淡淡颔首,从不接话,生怕露出半分破绽。
她对后宫人事本就不甚熟悉,那名女子的容貌只匆匆瞥了一眼,记不清细节,唯有那香囊上的“凌渊”二字和“如意”纹样,是唯一的线索。可一个能绣着皇帝表字、还能与他在御书房亲热的女子,绝不可能是后宫妃嫔——若真是哪位娘娘,何必如此遮掩?难道是前朝官员的家眷?或是……藏在宫中的秘密之人?
无数猜测在心头盘旋,让她愈发心神不宁。这日午后,她正坐在窗前摩挲着安胎的玉佩,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伴随着低沉的嗓音:“爱妃在想什么?朕走到这你都不知,如此出神。”
苏清宴心头一慌,猛地回头,见萧澈正站在身后,眼底带着几分探究的笑意。她连忙起身行礼,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柔声道:“臣妾参见陛下。”
“免礼。”萧澈扶起她,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手,皱眉道,“怎么手这么凉?可是穿得少了?”
“许是窗边有风。”苏清宴避开他的目光,随口诌了个理由,“臣妾怀孕至今,已有数月不曾见过家中长辈,方才是在想父亲母亲,故而有些出神。”
她垂下眼帘,不敢看他的眼睛,生怕那眼底的温柔会让自己动摇,更怕被他看穿谎言。
萧澈闻言,果然不再追问,抬手抚了抚她的发顶,语气带着几分宠溺:“是朕疏忽了。你放心,等胎象稳定些,约莫六个月后,朕便遣人接你父母入宫探望,让你们母女团聚。”
入宫探望,这是后宫女子怀孕后极少能得到的殊荣,尤其是苏家身为高门勋贵,皇帝这般轻易应允,足见对她的重视。苏清宴心中一暖,可那份暖意转瞬便被御书房的画面冲淡——他对她的宠爱是真的,可那份背叛也是真的。这极致的温柔背后,究竟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假象?
当晚,萧澈留宿在淑景宫。虽因她身怀六甲,两人并未行房,却依旧同榻而眠。夜深人静时,苏清宴听着身旁男人平稳的呼吸声,辗转难眠,终是忍不住轻声问道:“陛下,臣妾近日听闻御书房丢了东西,侍卫们四处搜查,不知陛下是在寻什么要紧物件?”
萧澈睁开眼,借着窗外的月光看向她,眼底一片平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只是些闲置的器物。李总管说丢了,便让他们找找,或许是落在哪个角落了。”他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语气带着安抚,“你每日在宫中安胎,安心养胎便是,外面这些琐事,不必放在心上,有朕在。”
“臣妾知道了。”苏清宴低头应道,不再多问。
她能听出他话语中的敷衍,也更加确定,那香囊定是极重要的东西。萧澈越是遮掩,她心中的疑虑便越深。黑暗中,她攥紧了藏在枕下的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她必须尽快查清香囊的来历,查清那个女子的身份,否则,在这深宫中,她即便身怀龙嗣,也终究如履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