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心渊之清晏无归》泼墨画扇

2、月老庙前，旧缘再遇帝王踪

　　解除婚约后，苏清晏闭门静养了三月。京中流言虽未完全平息，但有帝王金口玉言压下，加之苏府刻意低调，这场风波终究渐渐淡去。她重拾往日端庄，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难掩的清冷，唯有每月初一十五，会悄悄换上素衣，前往城郊的月老庙祈福。

　　这日恰逢十五，春和景明，苏清晏只带了贴身丫鬟晚翠，乘车来到月老庙。她此次是为还愿——感谢神明庇佑，让那场可能毁了她一生的婚约得以解除。庙内香烟缭绕，人声鼎沸，她净手焚香，跪在蒲团上，闭眼默念心愿，素白的指尖紧紧攥着裙摆，神色虔诚。

　　待祭拜完毕，她起身欲走，却在庙门口的银杏树下，撞见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那人一身青布长衫，褪去了龙袍的威严，眉眼间多了几分寻常文人的温润，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依旧带着洞察人心的锐利。正是微服私访的皇帝萧澈，身边只跟着心腹太监李德全，扮作寻常富商模样。

　　四目相对的刹那，空气仿佛凝固。

　　苏清晏心头猛地一震，手中的念珠险些滑落。她万万没想到，会在此地与他重逢。那日行宫的春色、赐婚的煎熬、解除婚约的惊魂，所有被她刻意尘封的记忆，瞬间如潮水般涌来，让她脸色骤白，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屈膝欲行礼。

　　“不必多礼。”萧澈先一步开口，声音比御座上温和了许多，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他目光落在她素净的装扮上，一身月白襦裙，未施粉黛，唯有鬓边插了一支简单的玉簪，比宫中初见时更显清丽脱俗。

　　苏清晏硬生生止住行礼的动作，垂眸敛目，声音细若蚊蚋：“臣女参见……先生。”她不敢直呼其名，也不敢暴露他的身份，只能顺着他的装扮，唤了一声“先生”。

　　萧澈眼底闪过一丝玩味，随即化为深沉的探究。他自然认出了她，那日解除婚约后，他虽未再关注她的消息，却始终记得行宫那夜的纠葛，以及她跪在他面前梨花带雨的模样。今日重逢，她的局促与疏离，让他心中竟生出几分异样的情绪。

　　“苏小姐是来祈福？”萧澈主动打破沉默，目光扫过她手中的平安符，“看小姐神色，似是心愿得偿。”

　　苏清晏指尖一颤，握紧了平安符，低声应道：“正是，前来还愿。”她不愿多谈，只想尽快脱身，“先生若无事，臣女先行告辞。”

　　说罢，她便要转身，却被萧澈叫住：“苏小姐留步。”

　　他上前一步，与她相距不过三尺，龙涎香的气息若有似无地萦绕过来，让她心头一紧。萧澈望着她泛红的耳尖，沉声道：“月老庙前，皆是求缘之人。苏小姐既已还愿，何不再求一段好姻缘？”

　　苏清晏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似有星辰大海，又似有万丈深渊，让她心神不宁。她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屈膝道：“臣女福薄，不敢奢求良缘，只求家人平安顺遂。先生若无他事，臣女告退。”

　　不等萧澈回应，她便拉着晚翠，快步走出了月老庙，坐上等候在外的马车，几乎是落荒而逃。

　　萧澈望着她仓促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李德全上前低声道：“陛下，要不要……”

　　“不必。”萧澈打断他，目光落在月老庙内缭绕的香烟上，若有所思，“缘分之事，强求不得。”

　　只是他心中清楚，自行宫那夜起，他与这位苏家贵女的缘分，早已纠缠不清。而今日的重逢，或许只是另一场纠葛的开始。

　　马车驶离月老庙，苏清晏靠在车壁上，只觉心跳如鼓，手心全是冷汗。她闭上眼，脑海中反复浮现出萧澈的眼神，那眼神中的探究与深意，让她莫名心慌。她知道，这场重逢绝非偶然，而她与帝王之间，怕是再也无法彻底撇清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