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心渊之清晏无归》泼墨画扇

29、后宫风波（三）

　　紫宸殿的夜宴散时，已近三更。萧澈屏退了随行宫人，独自从坤宁宫往淑景宫去，廊下的宫灯映着他修长的身影，眉宇间还带着几分宴后的酒意，却难掩对苏清宴的牵挂。

　　淑景宫早已备好温水与醒酒汤，苏清宴正靠在软榻上静养，听闻皇帝驾到，连忙起身相迎。“陛下回来了。”她柔声唤道，眼中带着自然的关切。

　　萧澈快步上前，扶住她的手臂，指尖探了探她的额头，语气带着暖意：“身体可还好？方才在宴上见你提前退席，可是累着了，或是哪里不爽利？”

　　“臣妾一切安好。”苏清宴顺势坐下，抬手为他斟了杯醒酒汤，“许是殿内人多气闷，略感乏累，在偏殿歇了片刻便缓过来了。陛下喝些汤醒醒酒。”

　　萧澈接过汤盏，一饮而尽，目光落在她脸上，似是随意般问道：“回来的路上，可见过什么人？”

　　苏清宴心头微微一凛，暗道果然还是传到皇帝耳中了。她面上却依旧平静，含笑回道：“回来时在回廊处偶遇了太子殿下，不过是匆匆见了一面。”

　　“哦？”萧澈放下汤盏，指尖摩挲着杯沿，语气听不出喜怒，“你们说了些什么？”

　　“也没什么要紧的。”苏清宴垂眸，声音温婉依旧，“太子殿下见臣妾独自离去，便随口问了句身子是否不适，要不要派人相送。臣妾谢过他的关怀，说有晚翠陪着便好，随后便各自分开了，不过是简单问安的客套话罢了。”

　　她没有隐瞒相遇之事，却也刻意略去了太子那句关于“心上人”的追问——那般不合时宜的话，说了只会徒增波澜，倒不如只说些无关紧要的客套，省得皇帝多心。

　　萧澈静静地看了她片刻，见她神色坦然，并无丝毫心虚，心中的那点疑虑便散了大半。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你与太子早年议过婚的事，朕知晓。往后私下里，还是尽量不要再见了。”

　　苏清宴抬眸望他，只见他眼底带着真切的考量：“朕并非不信你，也不在乎那些无稽之谈。只是你如今身怀龙嗣，又是贵妃之尊，与太子私下相见，难免会被朝臣捕风捉影，传出些流言蜚语。朕不怕什么，可这对你的清誉有损，也不利于腹中龙嗣的安稳。”

　　他的话句句在理，皆是为她着想。苏清宴心中一暖，连忙颔首应道：“陛下所言极是，臣妾谨记在心。日后若无必要，臣妾定会避嫌，不再与太子殿下私下相见，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嗯。”萧澈见她这般懂事，心中愈发宽慰，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柔和下来，“夜深了，你身子重，早些歇息吧。往后有任何事，都不必瞒着朕，朕自会为你做主。”

　　“臣妾知道了，多谢陛下关怀。”苏清宴含笑点头，靠在他肩头，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相携的身影上，静谧而温馨。苏清宴心中清楚，皇帝的提醒既是保护，也是界限。她必须牢牢记住这份分寸，谨守名分，避嫌避祸，才能在这波谲云诡的后宫中，稳稳护住自己与腹中的孩子。

　　一月后便是太后寿辰，慈宁宫设宴，六宫妃嫔、宗室亲眷皆需到场，太子与太子妃更是要亲自侍宴，这是苏清宴与太子避无可避的公开碰面场合。

　　寿宴当日，慈宁宫张灯结彩，一派喜庆。苏清宴身着一袭藕荷色绣缠枝莲纹的宫装，妆容淡雅，由宫人搀扶着入座，恰好位于太子妃下首。她刚坐稳，便见太子与太子妃一同前来向太后祝寿，两人并肩而立，举止端庄，引得众人侧目。

　　目光交汇的瞬间，苏清宴只微微颔首示意，便迅速移开视线，端起茶盏轻抿，神色平静无波。太子亦只是恪守礼数，目光未在她身上多作停留，可苏清宴能察觉到，太子妃沈氏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带着几分探究。

　　寿宴进行到一半，贵妃柳氏忽然起身，端着酒盏笑道：“今日太后寿辰，大喜之日，臣妾倒想起一件趣事，说来与大家听听，博太后一笑。”

　　太后含笑颔首，示意她继续。柳氏目光扫过苏清宴与太子，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轻快：“当年镇国公府的嫡女苏小姐才名远播，多少世家公子倾心，就连太子殿下当年也与苏小姐有过一段议婚之缘呢！想来那时候，殿下定是对苏小姐十分中意吧？”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了几分，所有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苏清宴与太子身上，带着看热闹的意味。太子脸色微变，正要开口，柳氏却又接着说道：“不过缘分这东西真是奇妙，谁能想到，苏小姐如今竟入宫为妃，成了殿下的娘娘。说起来，这也是一段佳话呢！”

　　她看似在说佳话，实则在刻意提起那段旧情，暗指两人关系不一般。苏清宴握着茶盏的指尖微微收紧，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温婉的笑意，缓缓起身，对着太后屈膝行礼：“太后，臣妾有话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