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心渊之清晏无归》泼墨画扇

12、韬光养晦，静候风来藏锋芒

　　自那日寝殿回话后，苏清晏便如销声匿迹一般，除了每日清晨按规矩前往行宫帝寝请安，其余时间皆闭门留在行宫偏院，要么练字读书，要么静坐沉思，再未主动出现在萧澈面前。

　　请安时，她也总是敛眉垂目，规规矩矩地跟在众命妇贵女身后，待行礼问安完毕，便悄然退下，从不与帝王有多余的言语，更不刻意攀谈。偶尔与皇后、贵妃碰面，她也始终保持着谦卑恭敬的姿态，言语得体，举止有度，既不张扬，也不怯懦。

　　沈皇后暗中观察了几日，见她果然如传闻中那般，一心惦记着“梦中心上人”，对帝王并无半分攀附之意，心中的警惕便消减了大半。她私下与心腹嬷嬷说道：“苏家这姑娘，倒是沉得住气。陛下年长她近二十岁，堪比父女，想来她也不会有什么非分之想。况且她救驾有功，又拒了太子的婚约，名声在外，咱们不必对她过于严苛，免得落人口实。”

　　嬷嬷附和道：“娘娘所言极是。苏小姐既是功臣，又有自己的心思，想来是不会掺和到后宫之事中的。”

　　柳贵妃那边，起初也对苏清晏心存忌惮。毕竟苏清晏才貌双全，又有救驾之功，还得了帝王“入宫面圣”的允诺，实在是个潜在的威胁。可她接连几日留意下来，发现苏清晏除了请安，便再未踏足帝寝半步，甚至连行宫的花园都极少涉足，完全没有要争宠的迹象。

　　加之她也听闻了苏清晏“梦中得见心上人，非他不嫁”的传闻，心中便也渐渐放下了戒心。她对着铜镜描眉，漫不经心地对宫女说道：“想来是我多虑了。那苏清晏既有心上人，又深知陛下与她年纪悬殊，自然不会痴心妄想。她救驾有功，陛下赏她几分体面也是应当，翻不起什么风浪。”

　　宫中众人见皇后与贵妃都对苏清晏不再设防，也便无人再去刻意关注这位苏家小姐。一时间，苏清晏倒成了行宫中最“安分”的贵女，无人打扰，乐得自在。

　　偏院之中，苏清晏临窗而坐，手中握着一卷书，目光却并未落在书页上，而是望向窗外的蓝天白云，眼底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晚翠端着一杯清茶走进来，轻声道：“小姐，外面都在说您潜心修行，不慕荣华呢。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也都不再盯着您了。”

　　苏清晏接过清茶，浅啜一口，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这便好。过早暴露心思，只会成为众矢之的。皇后根基深厚，贵妃深得圣宠，我如今羽翼未丰，何必与她们硬碰硬？”

　　“可小姐，您不想多见见陛下吗？”晚翠不解道，“如今陛下就在行宫，正是增进情谊的好时机。”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苏清晏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帝王之心，最是难测。他如今对我有好感，有感激，但若我急于攀附，只会让他觉得我与那些争宠的女子并无二致，反而会心生厌烦。”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越是疏远，越是安分，他便越是会想起我。想起行宫春夜的纠葛，想起牡丹园的惊艳，想起猎场上的舍身相救。这种‘求而不得’的牵挂，远比刻意讨好更能打动他。”

　　晚翠恍然大悟：“小姐是想让陛下主动记挂您，主动离不开您？”

　　“正是。”苏清晏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我要的不是一时的恩宠，而是长久的偏爱。如今韬光养晦，便是为了日后厚积薄发。待时机成熟，我自然会让他心甘情愿地将我捧在掌心，让所有人都无法再忽视我的存在。”

　　她拿起桌上的书，重新将目光投向书页，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番深谋远虑的话语从未说过。

　　行宫内的风，渐渐变得温和。萧澈的伤势日渐好转，偶尔会想起那位救了他却又刻意疏远他的苏家小姐。他派人打探过，得知她每日闭门读书，安分守己，心中便生出几分异样的感觉——既觉得她识时务，又隐隐有些失落。

　　这个女子，就像一杯醇厚的酒，初尝时只觉清冽，细细品味，才知其中滋味无穷。她的聪慧，她的隐忍，她的步步为营，都让他越发好奇，越发想要探究。

　　而苏清晏知道，她的蛰伏，终有结束的一天。当帝王的牵挂积累到一定程度，当宫中的局势出现转机，便是她主动出击，一举俘获帝王心的时刻。在此之前，她只需耐心等待，静待那阵能将她吹向帝王心尖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