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魔行》那张纸

116、踏不周8 再见蚩良

　　姬无明仰头看向天空，神色复杂。

　　姜杳知道他在顾虑什么，开口道：“遥之也是活过两世之人，许多事情我也并非孩童之心，还请宗主能信任一下遥之。”

　　姬无明瞥向她，叹了一口气：“只要你可以打败我，你想知晓何事我都会如实道出。”

　　他如此说，姜杳倒是有精神了，虽然她也清楚是姬无明使用的激将法，但她还是愿意如此，对她来说只赢不亏。

　　姜杳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印记，对姬无明说：“先前在巫咸之时，女丑大人也将她的力量传给我，如此这般，不会在我体内产生制衡吗？”

　　姬无明说：“这便是你的特殊之处，也算是因祸得福，你这种体质反而可以承载一体多源的力量，如今你的身体犹如一个容器，承载着各种强大的能量，而这些能量通通可以通过青翎簪这个介质使出。”

　　“只不过现在的你还没有掌握这些力量的激发方法，只有熟练对不同炁的运用，才可将这些力量整合。不过……”

　　姜杳看着他，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不过即使如此，没有仙道魂力的你只能发挥出魔力，仙力对你来说还是有上限。”

　　“那怎样才能恢复仙脉？”

　　姬无明深沉地看了她一眼，问：“为何你一定要执着于此？”

　　“那仙道为何对魔修有如此重的偏见？”姜杳反问他。

　　姬无明冷笑一声：“你知道这话从你这姜家女口中说出来多么可笑。”

　　“难道所有魔修都要死吗？难道仙道之人就是至纯至善的吗？”

　　姬无明伸出手，逐渐汇聚魂力：“你这些话，待打败我再说吧。”

　　他的法术在姜杳眼前逐渐放大明亮，她手一抬，及时挡住了攻击，不过还是被冲击了好一段距离。

　　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姬无明接二连三的攻击扑了过来。他的法术看不见也摸不着，只有从四面八方不停对她进行打击。

　　“啧。”一道攻击险些击中姜杳的脸部，好在她及时躲过，不过还是划伤了脸颊。她用拇指擦了一下脸上的血渍，匕首在手上转了一圈，朝着他的攻击劈过去。

　　“仔细感受你体内炁的流动，感受你手上的魂力掠过的感觉，找到与魔力共鸣的经脉。”姬无明说着，但攻击并没有停止。

　　姜杳在躲避他的攻击时，确实也能感受到遍布体内的一股热流。

　　“我的魂术是没有炁法的，想战胜我，你必然需拿出胜过我的魂力。真正的魂力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心感受。”

　　姜杳已经被他打至崖边，几颗石子从她的脚后跟滚落下去。姜杳回头看了一眼后方的万丈高空，吐了一口气。

　　她闭上眼睛，眼前却是一片黑暗。

　　“将你所有的魂力都集中于眼前。”

　　姜杳按照他所言，努力感受黑暗以外的景色。忽然，一团青色火焰照亮了她的视野，火焰“轰”地散开，眼前明亮起来。

　　前方的姬无明她也可以看得清楚，与肉眼不同，魂力组成他的轮廓。准确说，更像是线条。与她肉眼中所看见的炁也不同，炁是模糊于事物之外的，不含炁的反而是物品，眼前这个景象，姜杳印象里似乎在何时见过。

　　姬无明的攻击再次涌来，在可以看见他的魂力的情况下，她已经可以轻松躲过他的攻击了。

　　不过也是经他的热身，姜杳逐渐找到隐隐浮动的经脉，与她手腕上贮存的力量遥遥相应。

　　姜杳放开了连接这条路径的经脉，力量顿时涌了上去。不过随即，这股强悍的力量强势地侵袭着她身体的每一条脉络，甚至开始冲击她的神魂。

　　姜杳握着手腕，痛苦地伏在地上，姬无明大喊：“用神农的力量遏制魔力的侵蚀，控制住它！”

　　这股力量来得着实猛烈，姜杳已经听不清姬无明在说什么了，这股魔力从他体内窜出，影响到整个太初阁，惊动了嬴木漪，也惊动了壬清河。他们在一处高台上与壬清河谋划策略，石桌上还有他们留下的地图。

　　“姬无明那家伙做什么了？”嬴木漪起身，严肃地看着浮石处黑压压涌出的魔力。

　　他们二人一同消失，朝着姜杳那个方位飞去。

　　姜常佑也已经醒来一日了，她得知姐姐在特训，也不好打扰，空闲时间里，她一直在分析此处的不同，想着研制出一个可以抵抗这里气候的灵丹。

　　但东方不远处忽然窜出的魔气，也吸引了她的注意。

　　“为何此处会有魔气？”姜常佑看向窗外，忽地站起身，“这股力量，有种熟悉的感觉……难道是……阿姊？！”

　　话不多说，姜常佑赶紧跑了出去，门外的护卫本能想阻拦她，却被她一把药粉迷晕在地。

　　嬴木漪与壬清河已经来到姬无明与姜杳的训练地，看到姜杳晕倒在地，嬴木漪一把扯起姬无明的领子，虽然她个子小小的，不过气势十足。

　　“你到底在干什么？不是说只要让她能够看到魂力就可以了吗？你又在擅作主张什么？！”嬴木漪扯着他领子的手愈发收紧，眼见着下一刻她就要动手了。

　　壬清河赶紧拉开他们：“天寿稍安勿躁，先听听无明如何说吧，如今大战在即，内部不可伤了和气。”

　　嬴木漪这才松了手，姬无明整理了一下领口，对他们说：“先前那个魔族小子死后，将他的部分魂力传给了姜遥之，若她不能掌控这股力量，届时她恢复魂力也会成为另一大麻烦。”

　　嬴木漪惊讶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姜杳，转头质问姬无明：“此等大事为何不早些告诉我？”

　　姬无明“啧”了一下，一脸不屑的样子，抱着手臂：“告诉你你就不会选择她了，同你说了，你对她的袒护过多了，即使没有你我，她的命运也是如此，你都活了那么久，还是一副小孩子心性，太容易感情用事了。”

　　嬴木漪的嘴角抽了抽，冷笑一声：“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她脚下一踩，猛烈的气流冲击着四方的山石，石块破碎，直至不远处的一处空中花园。嬴木漪手一握，一个冰棺从那里飘过来，落在他们身前。

　　“你理智，怎么不让她转世投胎？”

　　冰棺里静静地躺着一具皮肤白皙的女子尸体，约莫只有二十来岁，厚厚的冰层下，即使有冰上的划痕挡着，也依旧可以看出她的美貌。

　　“谁让你把她拿出来的？”

　　“这里是我的地盘，当然是我说了算！我问你，你现在对黎词做的一切，对得起她吗？别忘了第一世她可是为了你的大业舍弃自己的一切，如今你却利用她与你唯一的孩子。”嬴木漪指着冰棺中的女子，质问他。

　　“不过你说的倒是没错，我不如你，不如你冷漠无情，不如你心狠手辣，我可不如你顾大局，连自己的亲儿子都可以牺牲，我活的再久，也是有心的人，我不像无明半神，已经快要舍去七情六欲了。”

　　壬清河在一旁看着，根本不知该如何阻止他们的争吵，但凡一涉及到此事，二人必定是谁也不服谁的。

　　此时的姜杳正与体内的那股力量斗智斗勇，她听不清外界的动静，也不知自己的情况如何，她感到一片混沌，好在神农的力量一直维持着她仅剩的一丝意识。

　　“姐姐，你可不能就这样晕过去啊，你不是还有事情要做吗？”熟悉的声音传来，混沌中的姜杳不断地寻找声音的源头。

　　“阿白，是你吗？”姜杳在黑暗中奔跑着，却怎么也没有找到声音的源头。

　　“姐姐，我已经死了，你是不是放心了？”

　　“你说什么胡话？你是我的义弟，一直都是，我当然希望你活着！”

　　“姐姐真好啊，果然我的选择没有错，虽然咱已经死了吧，不过能成为姐姐的力量，也是死而无憾了。”

　　“阿白……”

　　“所以姐姐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哦，快点出去吧，姐姐可是要成为救世主的人。”

　　姜杳猛地睁开眼，一袭黑白渐变的下摆盖住了她大半个视野。她缓缓抬起头，眼前的人右手持着一个金色法杖，双目被一条乌纱遮住，白色发丝随意散落下来，只有发尾才有一抹黑色。

　　“白榆……大人？”姜杳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位飘飘欲仙的人，比起先前她看到的神力分身，眼前这个实在的人更为惊艳。姜杳看不到他炁的边缘，只觉得他身上仿佛在发光。

　　姜杳再转过头，发现姜常佑也在她身边担忧地看着她。

　　“阿佑，你怎么在此？”

　　姜常佑向她解释了她从注意到这里的异样后，在半途碰上白榆大人将她带至此处的情况。

　　“多亏了白榆大人的神力，阿姊你才恢复意识，还有这枚丹药，你快服下，可以加固经脉，阿姊就不用担心再被魔气侵袭到失去意识了。”

　　姜杳听了她的话服下丹药，她看向自己的手腕，发现印记变得比先前淡了一些，而她似乎也可以使用这股力量了。

　　她的掌心冒出一缕辉光，她惊奇地发现这股能量竟然还蕴含着神农的力量。

　　白榆转过身去，看向后面半跪着朝他行礼的三人，传出空旷的声音：“汝等可否平静下来？”

　　嬴木漪低头反思道：“我等知错，不应在此处吵闹，忽略了遥之仙子的情况。”

　　白榆缓步走到姬无明身前，说：“汝过于果断，有时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先前吾也劝过汝，若汝不能放下对她的执念，怕是很难化神。”

　　姬无明低着头，只是嘴上应和他。

　　姜杳这才注意到这里不知何时竟然多了一副冰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