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魔行》那张纸

117、踏不周9 伏羲

　　白榆又重新走到姜杳身前，说道：“汝既已经可以控制魂力，接下来便是最终考验。”

　　他法杖在地上一敲，法术圈沿着他法杖底部延伸出来，姜杳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浮了起来，距离他们越来越远。

　　白榆对他们说：“姬轩辕已经出世，汝等最好现在便赶去阻止他。”

　　他说完这句，姜杳眼前一阵光怪陆离之相，她被他带至一处静谧之处。

　　此处不再是光秃秃的石头，有一条瀑布垂落，在下方形成了湖面，湖水旁边花草生机，一位红衣之人束着头发，坐在湖旁抚琴。

　　琴声落，白榆才开口：“伏羲大人，她便是姜杳。”

　　姜杳听到他说到“伏羲大人”，震惊地看向湖旁的人，赶紧跪下行了一个大礼：“晚辈姜杳，叩见伏羲大人。”

　　伏羲缓缓起身，转过身来。

　　“孩子，抬起头来，不用害怕。”

　　听到了他的允许，姜杳才渐渐抬头，一双温柔似水的眼眸让姜杳顿时怔住——她从未见过如此绝色的人。

　　伏羲眉心微微泛着金色的印记，明眸皓齿，没有任何脂粉，却朱唇粉面，眼尾细长垂下，颇具神性，一身凛然。

　　“你先退下吧，我想与这孩子单独聊聊。”他的声音犹如幽谷山泉，听起来令人舒心安宁。

　　白榆离开后，伏羲把姜杳从地上扶起，姜杳慌忙推辞，迅速地爬了起来。

　　“晚辈一介红尘俗人，万不敢玷污大人圣体。”

　　伏羲抿起嘴笑了起来，姜杳偷偷地瞄了一眼，心里不禁暗叹，天神果真是天神，美得雌雄莫辨。

　　“过来。”他招呼姜杳走到琴边，姜杳轻手轻脚地跟了过去，她顺势快速打量了一下周围，此处灵力充沛，宛如世外桃源，怪不得世间修士皆欲飞升成神。

　　“你可会抚琴？”

　　姜杳拱手道：“实不相瞒，晚辈对乐理只知一二，只在幼时听过一些，便没有深究。”

　　“我教你。”

　　听到伏羲这种话，姜杳受宠若惊，但又不敢拒绝。若拒绝他，岂不是不给天神面子？

　　姜杳乖乖坐下，拿出十二分的注意力学习古琴的弹法。

　　伏羲弹出的琴声有种安心凝神的效果，原本紧张不安的心情在这琴声下不知何时逐渐消散。

　　“好纯净的神力。”姜杳不禁喃喃，意识到自己不自觉说出口，赶紧捂上了嘴。

　　伏羲依旧笑着：“想来你已经学会了。”

　　姜杳一惊，明明自己还没开始弹，他怎么就笃定自己已经学会了呢？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在讽刺她。

　　不过她自己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弹奏，方才他的手法许多地方她都没有看得清楚。

　　“试试。”伏羲手指一伸，示意她弹奏。

　　姜杳松开拳，呼出一口气。

　　伏羲的手指在琴弦上拨动，她也学着伏羲的样子，将自己的魂力凝聚在指尖，伴随着琴声一起在这空气中浮动。

　　很快来到了姜杳没看清的地方，她根据自己的感觉去弹奏，想着还是尽量别出错，不过事情不尽人意，有一个音还是弹错了，她吓得一收手。伏羲见她像个受惊的兔子，笑着又给她示范了一次。

　　他的身上总是一股安心的感觉，姜杳对他的胆怯逐渐消失，忽然问：“伏羲大人，魔道一定是罪无可赦的吗？”

　　伏羲不急不慢，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待你弹完一曲，自会明白。”

　　*

　　黎词不知在一片黑暗中待了多久，往事犹如炼狱的枷锁缠绕着他，让他喘不过气。除此之外，许多不属于他的记忆也逐渐涌上来，这堆混乱中，他开始淡忘自己的名字。

　　姬轩辕刚出来便直冲昆仑丘顶，昆仑的弟子见到熟悉的面孔以为是黎师兄回来，但他身上的魔气让一些实力不低的弟子警惕起来。有些长老看出了异样，让弟子赶紧逃离。

　　姬轩辕浮在上空，看着地面上的人，笑道：“想不到这些年里仙修竟已经发展到此种地步，修士的数目可比当年多多了。”

　　“不过你们用的可都是我的力量，我若收回自然也是情理之中！”

　　姬轩辕五指一挥，一个巨大的魂力结界在昆仑顶展开，下面所有人的魂力都朝着结界吸去。

　　姬曳赶到之时，下面的人都倒了一片。

　　“苗璎珞，拜托你了。”姬曳对一旁的苗璎珞说，虽说现在的她没有意识，不过蚩尤让她听从姬曳的话。

　　苗璎珞在姬轩辕展开的结界上又敷上一层巫术法阵，阻挡了魂力的传输。

　　姬轩辕看到姬曳，不耐烦喊道：“怎么？这么快就前来送死了？”

　　“你不能伤害他们，他们可是你子民的后代。”

　　他冷笑：“你这倒是提醒我了，若非那群废物，我也还能多活几年，哪至于在从极渊下封印那么久？”

　　姬曳深知眼前之人不属于完整的姬轩辕，不过是蚩尤的魔气影响下所留下恶的那一面。不过即使如此，若是让世人知晓他的身份，定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地下的人见到自己少宗主也回来了，又惊又喜。

　　姬曳因为背着姬玥儿不好动手，而他的师侄也在看见他的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她在苗璎珞打断那股力量的间隙便逃了出来。

　　“几日不见，有所长进，即将步入天权境了？”

　　“还差一些，毕竟师叔不在，晚辈自然要为保护宗内竭尽全力修炼。”

　　“玥儿交给你，我去给你们争取时间，赶紧带着弟子们离开。”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黎词，没再多问，按照姬曳的指令执行。

　　姬曳朝着姬轩辕的方位飞去，执剑朝他的面门砍去。姬轩辕不屑一笑，轩辕剑甚至不用出鞘就挡住了他。

　　“看来你真是着急送死啊。”姬轩辕正面朝他，打算送他一程，余光注意到斜上方苗璎珞一直盯着他，转向他问，“是蚩尤派你来的？”

　　姬曳没有回答他：“少废话，想摧毁昆仑宗，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杀了你自然不会耗费我太大功夫，不过我可不会傻到自找麻烦。”他的剑鞘朝他挥去，姬曳来不及躲避，被他这股力量冲击到宗门大殿上，屋顶在他的力量下塌陷了下去，姬曳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要被震碎了。

　　这幅场景让地上的人更为恐慌，许多人已经御剑逃离，一些实力较低的弟子还在院子中乱窜。

　　这巨大的动静让晕过去的姬玥儿也逐渐苏醒。她模糊的视野里看到自家宗门大殿倒塌，亲哥哥被打了下来。

　　她低下头，看向背着自己的人，惊讶道：“文秋？”

　　“玥儿师姐，你醒了？”

　　姬玥儿慌忙从她的背上跳下来，刚想上前就被巨大的力量冲击得走不动路。她下意识抬手挡住飞来的灰尘。

　　文秋拉住她的手腕：“不能在此处停留，师叔让我们快点走。”

　　姬玥儿不明情况，着急问她：“怎么回事？为什么黎不言和我哥打起来了？”

　　“此事我也不清楚，但看黎师叔的样子感觉像是变了一个人，不知是否是被魔气所影响，总之我们快点离开此处，不能给师叔拖后腿。”

　　姬玥儿甩开她的手：“什么拖后腿，我哥完全是被单方面虐打，放任他迟早出事的！”

　　她说着就往他那边跑，文秋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姬玥儿竟然在关心她的哥哥，她第一次听到她喊“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意识过来时，姬玥儿已经跑远了，她赶紧追过去，大喊道：“不行，太危险了！”

　　姬曳被一堆碎石压在身下，他吃力地从中爬起，看向上方的姬轩辕。苗璎珞落到他身边，帮他治疗伤势。

　　姬轩辕不屑地看着他，余光注意到旁边跑来两个女子，他不怀好意地一笑，对姬曳说：“我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杀了旁边那个报信的，我可以放过这群人。”

　　他指的当然是苗璎珞。

　　“你想得美。”

　　他叹了一口气，无奈摇头：“有时候啊，你真地放下你那所谓的英雄主义，想救人，总要舍弃些什么，不可能拯救所有人的，就连神明也不能保证救下所有人。”

　　姬轩辕拔出轩辕剑，一股巨大的力量溢出。

　　姬曳看他的架势，似乎是打算动真格的了。

　　“虽然我很怕麻烦，不过你非要赶着送死，我只能成全你，然后让你看着我是如何毁了这里的一切的。”

　　“姬曳！”姬玥儿的声音从左侧传来，她拨开坍塌的房屋碎片，二人对视。

　　不给姬曳时间去想姬玥儿为什么在这，姬轩辕的攻击已经靠近她。

　　他瞳孔一缩，伸出手朝着姬玥儿的方向奔去。大殿的废墟再次被这股强力震得二次坍塌。

　　文秋被这突然的坍塌止住了脚步，待尘埃散去，她清楚地看到姬玥儿躺在姬曳的怀里。

　　方才那一瞬间，姬曳本来是赶上了的，他挡在她身前，想着为她挡下这一攻击，但姬玥儿却把他推倒在地，自己承受了这一攻击。

　　姬玥儿在他怀里咳嗽几声，咳出好几口血，沾湿了她的衣领。

　　姬曳惊恐地看着满身是血的她，声音沙哑：“你为何……”

　　姬玥儿眼睛睁开一条缝，伸出手抚摸上他的脸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一直……都很对不起你……哥哥……”

　　她含着血，断断续续说出了这句话后，便没再有声息。只有一道五指红痕从姬曳的脸上滑下。

　　此刻，外界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已经失去了颜色，只能慢慢感受他怀中的人体温慢慢变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