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魔行》那张纸

115、踏不周7 “帆儿他不

　　“魂器之始源自蚩尤，但自打我们清瑶宗传承器修后，相较于以往魂器的使用方式早已大相径庭。”壬宗主靠在神农鼎旁，向她叙述着，“魔修仗着他们源源不断的魂力，让魂器蚕食自身的魂力，但这一套对于一般修士乃至普通人都是得不偿失的。”

　　姜杳突然问：“那我若掌握正确的方法，是不是可以减弱伏羲琴的魂契对我的影响？”

　　他看了姜杳一眼：“看来嬴天寿已经同你说了。理论上来说是可以……”

　　姜杳见他停下，眨着眼睛等着他后面的话。

　　“但青翎簪与一般魂器不同，它上方有蚩尤的力量，若你没有让她觉醒还好办，如今这般情况，我可以确保伏羲琴对你没有损伤，但你使用魂力必经青翎簪，它对你的损伤，就不好保证了。”

　　姜杳微微沉思，笑道：“没关系的，我们开始吧，壬叔叔。”

　　壬宗主顿了一下，点了点头。“既然你已通过嬴天寿的训练，在炁法使用上想必已是游刃有余了。接下来这段时间，你要做到只用炁来控制神农鼎。”

　　“炁？”有一说一，姜杳第一次听说还可以用炁来控制魂器，魂器之所以称为魂器，除了和自身魂魄结契外，就是建立魂力基础上的使用。

　　姜杳朝着神农鼎伸出手，着实不知该如何下手。

　　“万物皆有炁，觉醒魂星前的修士皆会炼炁，但在可以使用魂力后，许多人都会忽略炁的作用，实际上把炁用好，许多方面可以抵消魂力的损耗，甚至可以使人的境界更上一层。”

　　“使用炁来控制魂器，最重要的是找到自身与对方之间的连接，虽说炁与炁之间有所差距，但皆是大同小异，都会有共通之处。”

　　姜杳皱了皱眉，壬宗主还在侃侃而谈，她五指一握，那神农鼎竟是动了一下。壬宗主惊讶地看着神农鼎在地上移动留下的痕迹，又看向姜杳。

　　“你方才让它动了？”

　　姜杳收了手，点点头：“似乎找到一点感觉了。”

　　实则对于姜杳来说，这种事根本不成问题。在她眼中，她可以清晰地看见炁与炁之间的连接，她只要掌握其中的度便可以轻松做到。而嬴木漪对她的训练已是足矣。

　　“你果真是天才，我本打算给你半月的时间，想不到竟是半天都不到。”

　　姜杳握了握拳，第一次用这种方式使用魂器，有种奇特的感觉，或许也正是她一直没有魂力的干扰，反而对炁的掌握更为熟练。

　　她再次对神农鼎进行尝试，这次神农鼎竟直接浮了起来，她看着鼎上的炁，慢慢移动手臂，鼎内的炁逐渐在她的尝试下汇聚，成功发出了光芒。

　　壬宗主面色惊愕，随即笑了出来：“看来我已经没什么可以教你的了。”

　　姜杳收了神农鼎，朝他抱拳：“多谢壬叔叔指点，遥之悟了许多。”

　　在她打算离开之时，壬宗主又叫住了她：“遥之，帆儿他不会死的。”

　　姜杳猛地回头，马尾在她视野里飘过，她看向他：“壬叔叔此话何意？”

　　“其实女娲石并未失踪。”他淡淡回应道，“它一直在帆儿的身体里。在当年清瑶宗受到蚩良袭击时，便是女娲石救了他。”

　　一切都在此时豁然开朗，姜杳想到从一开始见到他时他身上极为纯净的炁，以及他明明没了呼吸却仍旧尸身不腐。

　　姜杳脑中忽地闪过一个念头：所以此事蚩良他也知晓？

　　壬宗主打断了她的思路：“所以帆儿之事你不必自责。以及蚩良那孩子……”他看向远处山头浮动的云，“我也看不懂他。”

　　“先前在你离开清瑶宗前往望舒阁时，我曾派人跟着他过，那时我便已经怀疑了他的身份。”

　　经他一说，姜杳倒是想起来了，先前阿白身负重伤来到望舒阁，说是被清瑶宗的人追杀。

　　“我派去的弟子其实并没有动手的意思，但他反而使用幻术引导他们对他动手。他没有杀他们，却废了他们的修为。”

　　“你说的是阿白吗？”

　　壬宗主看着姜杳有些不可置信的眼神，坦言道：“你或许以为阿白与蚩良不同，不过若真是两人，又怎会为一体？”

　　姜杳不禁又想到当初她初次怀疑阿白的时候，那次那个流浪汉，是他杀的吗？

　　“魔终究是魔，即使再怎么装的像人，也是恶的存在，他们最会的便是蛊惑人心。”

　　姜杳没有接下去，她沉默许久，抬手作揖告辞：“谢壬叔叔告知，遥之便先行一步了。”

　　离开了壬宗主，姜杳自顾自想了许久，她还是觉得阿白并非那种人，仙魔之间，一定有什么误会。姜杳抬起手腕，上方的印记丝毫没有消减，当年蚩尤，明明也是一个普通的孩子而已。

　　姜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太久，都没有注意到姬无明早就在她附近，还是他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她的思虑：“那个魔修小子果然对你做了什么吧？”

　　听闻上方传来声音，姜杳放下了袖口，朝着声音源头寻去。

　　姬无明盘腿坐在斜前方一块大石顶，发丝随意地散在肩头，悠闲自得地泡着茶。姜杳看着他随意的样子，对他本就没有多少的好感又降了一截。

　　不过虽说如此，她还是礼貌性地行了礼：“无明宗主多虑了，当初蚩良是您看着死去的，根本没有机会对我做什么。何况即使他真有此般本领，死去的人也翻不起巨浪。”

　　姜杳说完抬起头时，发现石头上的人已经不见了，只空留几盏茶在上方。也就在此时，她的手腕忽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钳住。

　　“说谎可不好，姜遥之。”姬无明拉开她的衣袖，她手腕上的印记露了出来。“我就知道。”

　　他看到印记后力道有所放松，姜杳趁此与他拉开了距离。

　　姬无明见她对他如此警惕，挑了挑眉：“我难道就比魔修还要可怕吗？”

　　姜杳依旧瞪着他：“敢利用自己亲生孩子的人离魔修也不远了。”

　　姬无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算了，同你说了你这般年纪也不会理解，此事就此放过，谈谈你来我这里的正事。”

　　“想对我使什么招数就赶紧使出来，遥之自然会全面接受。”

　　他看着她微微一笑，背着手朝她走了一步，姜杳本能地往后退。

　　“打败我。”

　　姜杳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他说的是让她打败他。虽然这家伙很令人讨厌，但是实力确实不弱，没有魂力的她怎么可能打败他？

　　“就用你手上的那股力量。”

　　他指着姜杳的手腕，姜杳低头看了一眼，不解地看着他。

　　“怎么？没听懂？那我再说一遍，用蚩良给你的力量，打败我。”

　　姜杳确实不理解，他不是极为厌恶魔道吗？竟然会让她使用魔力？

　　“我没有魂力……”

　　“哎，这我可就瞧不起你了，魔族所用的魂力与我们不同，你只是仙脉受损，可不是不能使用魔力，你作为姜氏后人，这点都不知？”

　　姜杳明白他的意思了，她严肃地看向他：“你让我入魔？”

　　“不不不，不算是，你以为嬴天寿给你的训练算什么，用你的炁，封住魔气对你的侵害。”他指着她，居高临下地说道。

　　姜杳看向自己的手心，有些不明白。姬无明已经背着手在她面前踱步起来，叙述道：“六壬魂术起源于轩辕姬氏，论魂术的使用，无论是仙道还是魔道，我昆仑敢说第一，无人敢说第二。”

　　“蚩尤呢？他不是魔修的始祖吗？”

　　姬无明不屑一笑：“就算是蚩尤，他也是在此之上对魂力进行的调整。当年姬轩辕只是放出一半的六壬术法，被蚩尤拿去进行魔魂力改编，若非姬轩辕没有选择修习魔道，魔道老祖的名号就不是他蚩尤了。”

　　姜杳似乎是悟了什么，突然问道：“所以其实你们提防的是姬轩辕的力量，并非蚩尤？”

　　姬无明眉头扬了扬：“嚯，倒是让你猜出来了。”

　　姜杳深吸一口气，压制着心中逐渐泛起的怒火，说道：“我说，前辈，既然选择遥之，就不必对我隐瞒这么多了吧？”

　　姬无明这才正眼看向她，他脸上那副随意的样子消失，倒是严肃了起来。正当姜杳以为他要说什么时，他又变回原来的样子。“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还是别知道那么多好，你只要别死了就好。”

　　他在姜杳的额头上弹了一下，姜杳吃痛捂着头。什么都不愿说这一点倒是和黎词不分伯仲。

　　早就对他有怨言的姜杳二话不说就拔出匕首朝着他袭去。

　　姬无明身子一偏轻松地躲了过去，笑道：“你这样可谁也打不过。”

　　姜杳心中不甘，把这几日学来的本领都朝他身上使了一遍。但这家伙依旧毫发无伤。

　　“我说了，用那魔修小子给你的力量。”

　　姜杳没有理他，仍旧不依不饶地用她那弱得可怜的魂力朝他攻去。

　　姬无明不理解，一边抵挡她的攻击一边问道：“为何不用？你在犹豫什么？害怕成为魔修？还是觉得给神农氏丢脸了？”

　　姜杳大叫一声，朝他飞踢一脚。不过对于姬无明来说这都是不痛不痒的攻击。

　　“明明有能力……”姜杳喃喃着，拿起匕首又刺向他，“明明有能力，为何不教黎词？！”

　　巨大的魂力冲击让这座浮石山都颤了一下，姜杳的瞳仁中微微泛出些许青色光芒。姬无明没想到她使了全力，若非方才千钧一发之际他用魂力阻挡，他这胳膊估计已经报废了。即使如此，他的右胳膊还是被震得麻木。

　　姜杳的这魂力使用上限又提高了。

　　他甩了甩手腕，说道：“你还真是喜欢他啊。”

　　“少废话，他是你亲生儿子，为何要这么对他？！”姬无明一直如此随意，姜杳也实在端不住架子和他谦卑了。

　　姬无明不再揉手腕，空气一时安静下来，姜杳也松了眉头，因为她看他的表情竟然有些……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