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魔行》那张纸

114、踏不周6 姬轩辕

　　“出手太慢，破绽太多，呼吸不对。”

　　姜杳被嬴木漪不断地进行炁流打击，身体承受不住，趴在了地上。

　　在她答应继续后，嬴木漪便开始对她进行初步炁流运转的特训。因为此处环境特殊，姜杳的身上的炁的流动也不同于一般方式。

　　“无穹仙君，不是说要恢复我的经脉吗？这种肉身训练算什么？”

　　她们在一片浮山之中。此处是专门的训练场地，中央一块大的浮石周围绕着许多小石块。姜杳需要达到在这些浮石上游刃有余地穿梭才算过了嬴木漪这一关。

　　嬴木漪又变为了孩童模样，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方：“我的能力不能让你恢复经脉，不过可以增强你的体魄，你若体魄不增强，不炼炁，即使恢复经脉，也无法承受住高压的魂力冲击。更何况，若想得到伏羲大人的认可，自然要有强悍的体魄。”

　　她话音刚落，手上又挥去一道攻击。

　　姜杳赶紧闪身躲过，几滴汗水从她的额角滴落。

　　“这次躲得不错。”

　　不过后面接连几个攻击姜杳还是挨了一半。

　　“我知道你内心焦急，不过若你不提升自己的话，到时候可能救不了你那位小郎君了。”

　　姜杳被她的话重新激起，主动朝他的方向攻了过来。

　　“这才对。”

　　*

　　黎词感觉自己陷入一片茫茫无际的黑暗之中，周围有无数双手在扒着他的身体，将他用力地往底下扯。

　　“竟然还有神识，不错嘛。”他的身旁蹲着一个与他模样相同的人，不过发丝更为蓬乱，声音也更为低沉，只有脸上的纹路看着甚是可怖。

　　黎词双睫微颤，缓缓睁开了眼睛，瞳仁朝右动了动，与这人对视上。

　　“你是……姬轩辕？”

　　“想不到你认得出我，我还以为你会把我当成你的心魔呢。”

　　黎词没有理他，冷哼一声。

　　“嘿，你这家伙，太不礼貌了，竟然还是我的转世，简直令人咂舌。”

　　“你想做什么？”黎词动不了，只能躺在地上问他。

　　“看你这话说的，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能对你做什么呢？何况我也不过是轩辕剑里的一缕残魂而已，那么多年了，终于有人破开封印唤醒了我。”他说着在他面前伸了个懒腰。

　　黎词依旧没说什么，虽然他表面上看着平淡，实则精神上一直在被一股力量撕扯着，稍有不慎就要再次陷入昏迷。

　　“现在你应该很痛苦吧？”姬轩辕坐在一旁托着腮打量着他，“你可知外面的情况？”

　　黎词双目微眯。他一笑，打了一个响指，空中映出他肉身的视野。

　　他此时正与姬曳交战，姬曳不停地试图唤醒他。

　　“你已经彻底入魔了，那也是你。”他突然笑得很开心，站起身，“话说我也好久没有活动，也该出去透透气了。”

　　“住……手……”黎词的身体被越来越多的黑色的手覆盖住。

　　姬轩辕只是瞥了一眼：“反正你不久也要彻底消失了，这具身体，便由我来掌控吧。”

　　外面两剑相接，忽然一股更大的魂力冲击上来，姬曳被震得往后滑行了好一段距离。他用剑撑着身体，浮尘散去，姬轩辕从中走了出来。

　　轩辕剑在他手上如虎添翼，他只是轻轻一挥，姬曳不敌，又被他的剑气击了老远。他捂着胸口咳嗽起来。

　　“你是谁？”姬曳明显感知到眼前这人实力已经远超于他，整个人的气焰都变得旺盛起来。

　　姬轩辕一笑：“你祖宗。”

　　姬曳这次连支撑身体的机会都没有，在地上一连滚了好几圈，一身狼狈相。

　　“果然仙修还是不行啊，这般境界竟然只有这点实力，要是我，都羞愧去死了！”他双手握住剑柄，用力朝着他的背心刺了下去。

　　姬曳的求生本能让他及时躲过了这个攻击，他心惊胆战地看着地上的裂痕，姬轩辕饶有兴味地笑着。

　　“为何要杀我？”

　　“杀人，还需要理由吗？”姬轩辕再次朝着他刺过去，剑锋快如闪电，姬曳心想这下躲不过了。

　　然而想象中的痛感没有传来，姬轩辕的攻击停在他的面前。他眉心蹙起，眼神瞥向后方，低沉道：“为何拦我？”

　　姬曳这才发现蚩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这里。

　　“他对我来说还有用，你可不能杀了他。我复活你，可不是让你随便杀人的。”

　　姬轩辕手腕一用力，挣脱了他的魂术，将剑收入鞘中。

　　“没意思。”他走到与蚩尤平行的地方，目光淡淡瞥向他，“别以为你现在可以控制我，不出几日我便会驯化这具身体上属于你的魔力。”

　　蚩尤低头一笑，没有过多解释。他心里清楚，眼前这位姬轩辕是一缕残魂，心智与能力都只停留在姬轩辕青年之时，他连目前九州的情况都不甚清楚，加之受他魔力的影响，利用起来得心应手。他只要可以帮他对付如今仙道的那些人足矣，以及……

　　蚩尤目光一凛，袖中探出一把短剑朝着他心口刺去。

　　姬轩辕及时反应，刚欲闪躲，身上便被一股力量拉扯住，任凭那把短刃刺入胸膛。

　　鲜血从刃上滴落，蚩尤拿出先前装姜杳心头血的那个瓷瓶接住了他的心头血。

　　“当我复活你的报酬。”短刃拔出，姬轩辕捂着胸口，不甘地看着他，“你这家伙……”

　　“如今你苏醒不久，体内除却我的魔力还有黎家那小子的，到了外面还是不要过于狂妄比较好。”蚩尤拍了拍他的肩，无疑是给他一个下马威。

　　姬曳看着眼前的情形，云里雾里的。他清楚两位都是他惹不起的人，不敢轻举妄动。

　　“千年前你我为同盟兄弟，那时便已因道不同而分歧，何况如今？”他又接着笑道，“不过你放心，如今局势可大不相同，这千年里你也该明白了。只要这次你协助我，我这几日便不会限制你的自由。别忘了是谁让你活下来的。”

　　姬轩辕愤恨地看着他，没有言语，消失在原地。

　　从极渊下只留有蚩尤与姬曳面面厮觑。

　　“吾令汝办的事如何了？”

　　姬曳咽了一口唾沫，将蚩良的尸体放了出来，他试探性地问道：“你救我只是因为此事？”凭他的能力，不救他也可以得到蚩良的尸体才是。

　　“吾既无意杀汝，便不会动手，当然，吾救汝自然也有其他理由。”他手一张开，地上出现一张巫术召唤阵，苗璎珞与姬玥一同从法阵里冒出。

　　姬曳看见苗璎珞大吃一惊，蚩尤无奈道：“吾本无意对付她，她非要过来送命，便只能遂了她的意了。”

　　“按照约定，吾会解除令妹身上的巫术，汝可就此带她离去，但另外这孩子就与汝无关了。”

　　蚩尤知晓他一定不会放任她不管的，姬曳也清楚他的想法，他确实无法放弃她离开。

　　“你还想要我做什么。”他像是认命一般，平静地等待蚩尤的要求。

　　他唇角一勾：“跟上姬轩辕，看着他，随时向我汇报，不要让他杀了姜杳。”

　　“我如何通知你？”

　　蚩尤手一挥，苗璎珞睁开了眼睛。他说道：“靠这孩子。”姬玥儿同时也被他推了过来，“届时若需要汝表明态度，汝应当明了。”

　　姬曳没有说话，蚩尤带他一起离开了此处。

　　*

　　太初阁的浮石群中，姜杳刚踏上几步便从上方落了下去，浮石面积微小，上方还不停地垂着飓风，姜杳好几次都是因为稳不住体内的炁，被吹了下去。

　　底下的炁托住了她。嬴木漪手指一动，姜杳重新回到了最初的位置。她趴在地上，面上泥泞，爬起来再次尝试。

　　这已经是她第五十二次尝试了，她从未感到修行竟是如此辛苦。

　　嬴木漪看她不折不挠的样子，更加欣赏起来。

　　“不愧是你的女儿啊瑾之，果真同你一个性子。”也正当她这样想着不久，姜杳竟也成功地通过了浮石群。她眼中划过一道惊喜，从石台上跳了下去。

　　姜杳扶着终点的石壁，撑住了身体。几缕发丝黏在了她的脸上，她看到嬴木漪落至她的身前，自信一笑：“这下仙君可以算遥之通过了吧？”

　　“不错，接下来你便去寻壬清河吧。”姜杳正打算拜别，她突然又补充道：“对了，若你通过所有的考验，与伏羲琴签订的是魂契，但你如今的魂魄已到极限，若你强制结契，寿命怕是……”

　　姜杳顿了一下，微微勾起唇角，看不出什么情绪。“仙君大人不用劝我了，我既已打算走下去，便愿意承担所有的后果。”

　　说完这些，姜杳拂袖而去。嬴木漪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一口气，喃喃：“这样做，对她真的好吗……”

　　壬宗主背着她站在崖边，山风吹起他们的衣摆，他注意到姜杳的动静，转过身看向她。

　　“不用紧张，我只对你进行魂器使用的指点，不会像天寿那般折磨你。”天寿是嬴木漪的字，不过知晓的人不多，姜杳也是听他这般说才确认。

　　姜杳还未反应过来，她忽觉心口温热，再看过去，神农鼎已经从她的身体里冒出来了。她抬眼一看，发现是壬宗主所为，他指尖亮着微光，神农鼎竟是被他所操控住了。

　　“神农鼎对你来说消耗的魂力极大，若按照你那种使用魂力的方式，仅仅只是控制魂器就能将自己魂力耗干，更别说使用它们的力量了。”他说着，神农鼎竟然在他手上发出了光芒，带着她的青翎簪也有了反应。

　　明明不是他的魂器，却可以发挥出其中的力量，姜杳惊异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她抱拳道：“还请壬叔叔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