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魔行》那张纸

113、踏不周5 “明明魂力

　　阿木眨着她那一双杏眼，摊手道：“别这样看着我，举手之劳罢了，我们这里的弟子都可以做到，你也别太有压力，不周这里你没见过的还有好多呢！”

　　姜杳并非是指她救姜常佑使用的法术，而是她能一眼看出姜常佑的修为。姜常佑的修为虽不高，但在这个年纪也不算低了，太初阁这里难道还有少年天才？

　　阿木只是催着她，早就跑到前方，朝她挥手：“快走，我带你抄近道。”

　　姜杳背起姜常佑，连忙赶了过去。

　　阿木说是近路，实则是直接走天梯。

　　她带着她们来到一处崖边，周身忽然起了炁，她胳膊一抬，半空出现了一道白色的阶梯，姜杳因为看得见炁，如果换做一般人根本不清楚她做了什么。

　　“你直接踏上去就好了，这条路是由炁凝成，一般人看不见的。”

　　姜杳故意装作犹豫的样子，避免展露出自己与别人不同之处，她试探性地踏上一步，确认踩实后才走了上去。

　　阿木也跟着跑了上去，笑道：“不用担心，我不会让你掉下去的。”

　　姜杳这才大胆地走起来。

　　近路果然是近路，她们走了一炷香便到了。

　　太初阁的大门不同于一般宗门，它是一个结界大门，正常看上去只是一个长方形的门框，上方雕刻着龙纹。阿木上前将炁输入一旁的灵石中。

　　灵石接受到能量后逐渐发起光，门框之间也连接起一层淡蓝的结界，上方隐隐浮动着光辉。

　　阿木背对着她，突然问：“遥之仙子，你寻仙君的目的是什么？”

　　姜杳听她忽然这样问，怔了一下，隐隐觉得她有些严肃。她明白眼前的姑娘并非一般人，认真答道：“我想借此处伏羲琴一用，除掉蚩尤。”

　　阿木转过身，刚好一阵风拂来，卷起了她的发丝，她静默地盯着对方。忽然眉眼一弯：“遥之仙子果然有担当，明明魂力都是以消耗性命得来的，依旧不退让呢。”

　　她一怔，半晌才问：“你说的这是什么意思？”

　　阿木惊讶道：“你竟然不知？你如今的寿数已经消耗三分之一了，你头上的青翎簪可是一直在吸食你的寿数。”

　　经她一说，姜杳想起女丑曾经同她说的话，不可给青翎簪喂过多精血。那次在青丘重伤时青翎簪确实吸收了她很多精血。只是那之后自己没感觉到有何异样，便没放在心上。

　　姜杳盯着她深邃的眸子，突然说：“您是无穹仙君吧？”

　　对方明显一惊，眉毛扬起，瞪着双目：“你……何时看出的？”她没有隐瞒的意思，如是承认。

　　姜杳先是作了揖，解释道：“仙君虽然外貌如孩童，但内里的感觉是不会有错的，您的实力在我所认知之上，想到炁修修炼到一定境界可以改变自己的肉身形态，便怀疑是仙君大人了，况且据晚辈所知，仙君的名姓为嬴木漪，刚好也可与阿木对得上。”

　　阿木欣赏地笑了起来：“怨不得他们都说你不好对付，如今一见，果真如此。”

　　“仙君大人谬赞了，晚辈不过是不喜过多弯绕，希望能直接与仙君交谈，毕竟如今形势实属严峻，不可耽误。”

　　她叹了一口气，托着自己的脸：“我还以为这次伪装的挺好的呢。”接着她转过身，朝着大门走过去，“你合格了，同我来吧。”

　　姜杳把姜常佑往上一托，追了过去。

　　过了结界大门，阿木身上的衣服突然变了形态，虽说还是孩童的样子，但头上已然戴上发冠，身上也披上披帛，衣服变得更为精致，一身素白，布料中隐隐闪着金粉。

　　姜杳看向四周，各方浮石悬在四周，每块浮石上都有一座耸入云端的宫殿，她的脚下也萦绕着云端的雾气，如同天界一般。

　　不过太初阁本就连接着天界与人界，由烛龙居于此，掌管天地日月，也是联络天界最近的通道。

　　姜杳看向无穹仙君，问道：“仙君这是要带遥之去哪？”

　　“你不是想取伏羲琴吗？”

　　姜杳听闻一惊，没想到这次竟然如此顺利。

　　但她接下来的话又给她泼了一盆冷水：“不过能不能拿得到，就要看你的能力了，想得到伏羲琴，必须要得到伏羲神女的认可。”

　　太初阁的弟子见阁主出现，纷纷作揖，她示意他们将姜杳背后的姜常佑带下去。

　　“你妹妹暂时不会有事，我安排人将她带下去休息，伏羲琴只能你一人去取。”

　　姜常佑被带下去后，嬴木漪便带着她来到了另一片浮石上。这里没什么建筑，只有浓密的云雾缭绕。她环顾周围，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压迫。

　　她浑身警惕起来，握起匕首。此时云雾散开，两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她前方。正是失踪已久的壬宗主与姬无明。

　　“许久不见，遥之。”壬宗主率先朝她开口道。

　　姜杳随即放松了下来，也回了礼。

　　“没想到二位宗主大人都在此地，是在商讨对付蚩尤之事吗？”

　　其实姜杳并不意外，且对此早有猜测，让她不解的只是他们竟然同时寻她。她打量起周围，虽嘴上不言，但她心里逐渐警惕起来。

　　“各位前辈似乎早已料到遥之会来此处一般。”

　　嬴木漪也转过身，她那一张孩童面孔倒是让人看着松懈许多。她对姜杳说：“不必紧张，我带你来此，也是为了说清我们的计划，好歹你也是姜瑾之的女儿，我们不会对你如何的。”

　　话虽如此，姜杳仍旧没有彻底放下心，不过她还是松了眉头，笑道：“遥之想来仰慕各位前辈，自然相信，何况壬叔叔也在此，念及母亲的旧情，当然对各位前辈放心。”

　　与表面不同的是，她心底暗暗思考着他们目的究竟是什么。

　　嬴木漪见她神色放松，继续开口说道：“既如此，那我们话不多说，直接进入正题吧。”她脚下一踩，地面上的云雾褪去，地面上出现一个巨大的法阵，八根石柱从周围缓缓浮起。

　　姜杳眼前白光一闪，他们来到了一片空白之地。周围没有任何建筑景色，只是一片空旷。

　　“外界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对此产生干扰，即使三界崩塌也影响不到。”嬴木漪解释道，她此时的体型也变为了成年人的样子，眼神锐利，白色长发铺到了地上，她严肃说道：“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姜杳听得云里雾里，不过“第三次”这个说法已经让她逐渐感觉到了不对劲。

　　一旁一直沉默不言的姬无明忽然开了口：“你拥有前世记忆吧？”

　　姜杳一惊，此事仅有她与黎词知晓，只有他们也是同样的人，才会知晓。

　　嬴木漪：“此处为第三时空，是我们为了三界崩塌而设立，因为是第三次重启，所以称为‘第三时空’。”

　　壬宗主：“在此之前，其实我们已经经历了两次三界崩塌，而你便是我们在第二次选中的人。”

　　姬无明：“不过黎词那小子阴差阳错也与你一起保留了前世记忆，倒是引出了不小的麻烦。”

　　姜杳震惊地听着他们的叙述，呆呆地立在原地。

　　嬴木漪愤愤道：“此事还不是因为蚩尤干涉，第二世那黎恒成了一个变数，将蚩尤那家伙给放了出来，才致使白榆大人在重启时空时给他钻了空子，白榆大人也因此亏耗了不少神力。”

　　姜杳听着他们的埋怨，试探性问道：“那各位前辈的打算是？”

　　嬴木漪摸上了姜杳的头，笑道：“你是个好孩子，如今你身上拥有的力量已经足以与蚩尤一战，只要恢复魂力，三界就有希望。”

　　姜杳看着她的笑容，心底逐渐发凉，她这话的意思，果然先前的一切都是他们故意放任不管的。

　　“可各位前辈的力量远在遥之之上，为何就认准了是遥之呢？”

　　“能杀死蚩尤的，只有神农氏的人，我相信你可以明白。”

　　姜杳听着她冰冷的话从她耳旁流过，心底的情绪已经逐渐覆盖了理智，声音沉了下去：“所以你们为了打造出对付蚩尤的武器，就可以牺牲一切吗？”

　　听到姜杳的话，他们同时怔住。

　　姜杳目光冷硬，看向壬宗主：“乘风的死算什么呢，壬叔叔，您不是他的父亲吗？”

　　壬宗主沉默了下去。

　　她又看向姬无明：“黎不言一直把您当父亲看待，得知您要杀他，您考虑过他的感受吗？”

　　姬无明像是没听见一般，没有任何反应。

　　最后她看向嬴木漪：“阿母在第一世没有死吧？你们第二世明知出现了变故，为何不阻止她！”

　　既然他们说了是第二世才有黎恒这个变数，说明第二世根本不是从她十五岁开始的，应该开启得更早才是。

　　嬴木漪安抚她：“莫要激动，我明白你对此有很多怨恨，只是我们实在无能为力，瑾之的死也是我们未曾料到的。”

　　姬无明语气坦然道：“不言此世入魔，除魔卫道，天经地义，即使不是他，换成子烛我也依旧会这么做。”

　　姜杳虽然情绪激动，不过理智尚存，不至于直接顶撞姬无明，无奈咽下这口气，低下头去。

　　嬴木漪见她一脸不甘，叹道：“你如今心智尚幼，我等也明白你重情重义，若你无法接受，我们也不会强求。”

　　姜杳紧紧咬着后槽牙，她也清楚自己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也没有后退的余地。

　　“我不会后退的。”她哑声说道，“我要救黎不言。”她的眸光从碎发下隐隐透出光芒，坚定地看向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