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魔行》那张纸

110、踏不周2 从极渊

　　狐贰听到姜杳说蚩尤可能想复活轩辕和神农，大惊失色。

　　“他这个疯子，真想毁了这个世界？当年仙魔大战便是他间接导致三界崩塌，若非轩辕与神农耗尽全部力量维持，这人界早就成一片混沌了！”

　　“族长大人还知晓什么细节？”姜杳看他义愤填膺的样子，想了想狐妖活的年岁也久，狐贰出生之时，距上古时代也不算很远。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说道：“我也只是听前代族长所说，在我幼时，人界就经常出现灾祸与异象……”

　　“当时出现的十日凌空，便是在那时候的异象之一。在此之前天空就有过碎裂，是女娲娘娘现世才将天空填补上。”

　　姜杳不可置信地听着，原来在那时候天空就出现异样了。

　　“后来天神白榆受命前来人界，在轩辕丘建立了应星坛，才稳定了三界灵力，我们这些生灵才相安无事地活了那么久。”

　　“不过我现在反而怀疑是蚩尤给自己留的后手，千年来他都没有任何动静，反而在近年现世……”

　　姜杳也想到，这一代的仙修人才辈出，黎词就是百年难遇的天才，她也曾是姜氏里武力最强的人，此外无论是壬帆还是姬曳，都是一代的佼佼者。自古乱世出英雄，上天既然先造英雄，必有乱世之兆。

　　狐贰背着手，转过身去，看向天空，喃喃：“凭蚩尤的实力，若他不主动退局，我们赢得概率怕是渺茫。”

　　“族长大人……”姜杳也明白他说的道理，但如果她选择逃避，最后等待她的也不过是三界毁灭的死亡。

　　“不过，我也同你一样，反正横竖都是死，倒不如拼一把，瞧瞧这传说中的蚩尤究竟有何令人闻风丧胆。”狐贰朝她笑了笑，露出他那两颗兽齿。

　　姜杳没有让他跟她一起走，而是让他留在青丘，届时三界若真的出事，尽量让九州每个方位都有人撑着。

　　所以她下一个地点便是巫咸。

　　“阿姊，我们这样在路上耽搁，蚩尤不会察觉到你我气息追过来吗？”

　　不用她说，姜杳心中也一直警惕着，蚩尤若是出现，她根本察觉不到他的炁，他本就是分魂操控黎恒的身体，转移速度极快，只能赌他目前还不打算下手。先前与他接触一次，竟然让她对他有些放松。

　　“他现在，应该不会动手。”姜杳只能这样同她说，只不过也没那么大底气。

　　姜常佑打量着姜杳，也没有多问，应和了下去。

　　这个季节，就连巫咸也暖和了许多，地上都可以看到一些浅草，只有一些山头上还残留着一些薄雪。

　　他们来到望舒阁前，感觉比先前还要冷了些，阁上的炁感觉有些稀薄，她正疑惑这些时日苗璎珞没有再收一些人来，前方守卫的声音便传了过来：“二位何人，寻谁，有何贵干？”

　　虽说姜杳现在的身份已经无需对一个下人行礼，但她还是习惯性地抱拳：“在下姓姜，你们阁主的旧识，你去告知她，自然就知晓了。”

　　姜杳继承姜水阁阁主一位还未曾传至此处，他只觉得眼前之人有些面熟，也不敢过多无礼，只是说：“我们阁主出门多日，阁下此行怕是要落空了，请回吧。”他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出门？多久了？”姜杳不禁疑惑，苗璎珞不是喜欢出门的人，她怀疑是遇见什么事了。

　　“此事小人也不知，阁主的行踪我们一律不会过问。”

　　“行，我明白了。”姜杳不再多问，离开了此处。姜常佑见她走了，也赶紧跟了过去。

　　她走几步又回头看了看，犹豫几许还是同姜杳说：“阿姊，为何此处灵气如此稀薄？感觉冷清的很，我们姜水阁弟子稀少也没有这般冷清的感觉。”

　　“几月前望舒阁被蚩良屠门，没剩下几人……”她说到此处，忽然停下了脚步，意识到了不对，这过去也有几月了，不应当。她又赶紧折回，问那名守卫：“你们阁主出门时有没有带其他人？”

　　守卫见她又折回，眨眨眼，想了想：“好像是带了十几个人，好像很急切的样子。其实在那之前阁主也出去过一次，后来才回来带了一些人手。”守卫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说多了，赶紧摆手，“总之阁主应当是一时半会儿回不来，阁下请回吧。”

　　姜杳皱起眉头，没再多问，最后嘱咐一句：“若你们阁主回来，麻烦你告诉她守好巫咸境。”

　　守卫自是挠了挠头，但也没有多问。姜杳她们二人离开了此处。

　　一路上姜常佑见姜杳神色有些不对，隐隐猜到可能是与望舒阁阁主有关，忍不住问：“是出什么事了吗？”

　　姜杳看向她，停下了脚步，叹了一口气：“但愿不是什么大事，只希望别扯上蚩尤。”

　　姜常佑安慰她道：“怎么可能什么事都扯上蚩尤，你就是太敏感了，我们现在先去往不周，如今最重要的还是此事。”

　　姜杳舒了一口气，微微一笑：“说得也是。”

　　而黎词他们也已经抵达了从极渊上方。从极渊壁高千仞，渊内一片漆黑，凛冽的寒风从底向上窜出，似一道道风刃席卷着他们。

　　“这些风里面带有魂力，想到达底部怕没有那么容易。”姬曳手一抬，用魂力捏碎了一道风刃。

　　“凭你我二人的实力，应当不成问题。”脚下的剑在黎词周身绕了一圈，被他握到了手中。他用力朝前方一挥，杂乱无章的风刃倏地被驱散，在中央形成了一道大口子。这些风刃似乎也是被黎词那一击震慑到了，变得羸弱起来，气焰也降了不少。

　　不过也仅是维持了一会儿，很快又一批风刃从底面升起，上方的风势再次席卷起来。

　　“它恢复需要时间，只要不给他时间就好了。”黎词甩了半个剑花，作出再次攻击的准备。

　　姬曳也来了兴致，一阵红光闪过，他也握上了剑柄。

　　“难得你我再次并肩战斗，也让底下那位见识一下你我二人联手的威力。”

　　“壬子水。”

　　“庚申金。”

　　二人同时请将，两张六壬盘交叠，光芒四射，他们的身影一下便化为红蓝两束光朝着渊底冲去。

　　随着他们不断向下深入，风力愈发强悍，抵触他们的力量也更大，两人不免衣服上多了几道划痕。在他们即将到达底部之时，遇上的力量让他们无法前行。

　　随之巨大的气压便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恨不得将他们碾成齑粉。

　　他们二人相视一眼，二人的剑交叉在前方，同时请将天空。

　　在风力的助推下，沙石也席卷至其中，沙石随着他们剑的方向流动，逐渐在他们身侧包裹，形成一个圆形屏障。

　　黎词轻抚剑身，抬手与肩同高，目光一凛。一道白光从石土墙里刺出，石墙也同时包裹他的剑身，姬曳控制余下的沙石抵挡风刃的袭击，同时也挥剑朝着下方劈去。

　　一切不过发生在几息之间，那道风墙终于破开，两人平稳落地。

　　渊底没有一丝风，只有一道微微透着金黄色荧光的暗河。

　　“上方如此险峻，这里却宁静如水，果真是蹊跷。”姬曳收了剑，打量起四周。

　　黎词感受不到威胁，也将剑收入鞘内。

　　他顺着河流看过去，河道上金黄色的星星点点愈发密集，姬曳又说道：“我记得历来前来获取人皇剑的人都有谈及，从极渊下方河道金黄，愈靠近人皇剑，金星愈发汇聚，形成一条金色河带。”

　　“顺着河道走走看，冰夷不知何时会出现。”

　　过了风墙，渊底最危险的还是冰夷。

　　黎词此前去查阅了记载冰夷相关的书籍，他曾为人类，却作恶多端，经常做一些仗势欺人强抢民女之事，却在最后做了好事，将一女子俘虏从权贵手中救下，无奈于得罪权贵，被追杀至此处，不慎失足在此河溺亡。

　　那位女俘虏恰巧是洛神所化，见他心存善念，还是请求天帝将他也封为河神，他恰好在此处独自看守人皇剑，上方的风墙其实也是对他的封印，当是对他生前所作恶事的赎罪。

　　不过长久的孤独让他最终受不了，心智愈发混乱扭曲，每个到达渊底的取剑修士皆被他用不同的方式致死。

　　河道里的金光也越发浓密，二人始终警惕着四周，冰夷迟迟没有出现，反而更为蹊跷。

　　他们一直走到了金光最亮处，此处的河水已经完全被金色物质覆盖，堆成金色小丘露在河面上方。而人皇剑插在中央，剑柄以下都被金色物质覆盖。

　　“这些金色物质果真是由人皇剑的能量所溢出。”姬曳卸下剑柄敲了敲，“此物如同矿石一般坚硬，不过矿石可不会自己发光。想把剑拔出，恐怕并非什么易事。”

　　他话音刚落，二人同时感到背后一股阴气袭来，他们几乎是同一时间起阵拔剑。

　　巨大的魂力冲击波及了整个崖谷，一些碎石都被震落，稀里哗啦地滚了下来。人皇剑却是完好无损，一点歪斜都没有。

　　黎词看向水面一处，魂力释放，那里瞬时凝结为冰，他控制着剑刺向水下，冰层与他剑身触碰瞬间迅速扩大，一根根尖锐的冰柱在下方凝起。冰面下似有一条游龙在迅速地躲避，姬曳在他逃跑的方位早已做好准备。

　　他见躲不过，只能朝着冰层上方顶去，一声龙啸穿透他们耳膜，金光照射下，河道里腾起一条半神人形的水龙。

　　被他冲破的冰渣洒落下来，因为他的强行冲破，身上也被冰柱刺伤。

　　他双目煞红，面色狰狞，蓝色发丝散乱飘浮在周身，头上仅有右侧一支龙角。

　　姬曳惊道：“竟然是半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