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镀金玫瑰 ...


  •   晚餐后漫步在烬木村街道上,米粒一把拽住赛弗的尾巴尖,“等等!我们去看看那个可怕的表演!”

      赛弗耳朵一抖,随即迟疑:“可现在他们还没——”

      “来都来了!”米粒已经推开了镀金玫瑰的雕花大门。

      身影瞬间被金色淹没。

      旋转的百合浮雕在穹顶投下诡谲光影,四盏巨型金灯笼悬在舞台四周,烛火在琉璃罩中静静燃烧。走廊的帷幕后,隐约传来竖琴的颤音。

      米粒挑了张靠前的桌子坐下,默默点了杯果汁。

      谁知道这里的酒掺了什么。

      赛弗已经猫猫祟祟地从吧台前转了一圈回来,尾巴兴奋地晃成波浪:“米粒!这里在征集冒险故事!被选中就有报酬!”

      “讲什么?”米粒撑着下巴打量四周,“老鼠捉猫:我们在苇叶府邸的奇妙一夜?”

      “首先我们要有个队名!”赛弗的爪子拍在桌上,“比如银光闪耀骑士团或者——”

      “不。我拒绝。”

      无视她的拒绝,斑猫诗人跳上吧台高脚凳,“诸位!请允许我讲述琴师夏洛特小姐与遗忘地窖的幽灵……”

      鲁特琴声里一个关于幽灵酒馆与宫廷女琴师的传说让周围酒客屏住呼吸。

      她的声音忽高忽低,双臂展开夸张地比划着,当故事讲到幽灵其实是被诅咒的钢琴时,几枚金币叮当落入她的帽子。

      -

      与此同时,红狮旅馆内,川流将奥斯卡的笔记扔进壁炉,火光映照着她冷笑的侧脸:“果然是个庸才。他在德拉肯海姆蛰伏这么久,绝不只是为了这点粗劣药剂……”

      卢卡斯默不作声地递上了次元袋,学徒波特就在里面。

      今早,等待卢卡斯询问结束,觉察到异样的雷曼,手掌贴上波特颈侧微微收紧,触感冰凉。

      波特身上没有妄质污染的痕迹,但也没有心跳。

      瞳孔没有扩散,同时也没有活人的神采。

      在次元袋中闷了一天却仍可以说话的波特突然笑了起来,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你发现了,是吗?”

      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我也是个实验瑕疵品。”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雷曼脸上,故意咬重了那个也字:“你……也许是更成熟的作品?”

      卢卡斯的指尖无声地滑向法杖。——这个人,不能留了。

      但雷曼却出人意料地蹲下身,与波特平视:“讲讲你的过去。”

      波特的眼神涣散了片刻:“不记得了。”他干巴巴地说:“难道你的脑子还能装下以前的事?导师从一个废弃实验室里把我捡出来……之后的日子,就是打扫、药剂、没完没了的实验。”

      雷曼继续问道:“那个废弃实验室在哪?”

      波特报出一个模糊的方位,雷曼看向卢卡斯,后者微不可察地摇头——这个地方,他没听说过。

      确认再也问不出有用的信息后,雷曼干脆利落地一记手刀,将波特击晕,重新塞回了次元袋。

      “反正他不用呼吸,”雷曼面无表情地系紧袋口,随手拍了拍袋子,“带着也不费事。”

      卢卡斯微一点头,“将他带给导师好了。”

      -

      在神圣之火祭司汉娜的指引下,采佩西穿过覆满霜草的小丘陵,来到了白银骑士团的驻地。

      与覆影明灯井然有序的军垒不同,这里的布置更为简朴,却多了一种圣洁的肃穆。

      木质栅栏上悬挂着银焰纹章的旗帜,巡逻队以五人为一组沉默地穿行。

      采佩西的目光被远处的飞马马厩吸引——纯白的羽翼在暮色中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意味着这里驻扎着精锐的空中骑兵。

      “采佩西!”

      雷鸣般欢快的声音炸响,全身板甲的安妮卡大步走来,头盔夹在臂弯里,棕红色的短发像狮鬃般蓬松。尽管铠甲加身,她那近乎两米的魁梧身形依然极具辨识度。

      “真高兴再见到你!”她用力拍打采佩西的肩膀,震得他的锁子甲哗啦作响,“你的朋友们呢?”

      “他们……另有安排。”采佩西含糊地回答。

      安妮卡没有追问,爽朗地大笑着引他进入自己的营帐。中央的火塘上,一整只烤鹿正滋滋冒着油花,香气混合着百里香与迷迭香的气息弥漫开来。

      白色的圣焰在营地各处静静燃烧,照亮了夜幕下的旗帜与铠甲。

      采佩西小口啜饮着蜂蜜酒,突然意识到某种异样——

      刚才路过的每一个哨兵,腰间都挂着号角,手指始终搭在剑柄上。

      仿佛整个营地都绷紧在弦上。

      安妮卡用匕首割下一大块鹿腿肉递给他,目光温和得像看着幼崽。在这注视下,采佩西终于忍不住开口:

      “您认识我的父亲。”

      “他负责我们小队的训练。”安妮卡的眼中泛起怀念,“记得有次他示范盾击,把新来的小崽子连人带剑拍进了马粪堆——”

      营帐外的号角突然短促地响了一声。安妮卡瞬间绷紧脊背,又在听到后续两声平安哨后放松下来。而采佩西捏着银杯的手指微微发颤,那些关于父亲的碎片像雪花般落在记忆的冻湖上。

      “有次,他让我们在暴雨中负重行军,结果自己偷偷在后面用圣疗给每个快撑不住的家伙治疗……”

      他望着跳动的白焰出神,肉汁顺着指节滴落也浑然不觉。

      餐盘中冷掉的油脂凝结成乳白色的网,采佩西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杯沿划着圈,直到银器发出细微的嗡鸣,他才像惊醒般抬头:“那后来呢?”

      安妮卡的眼神暗了下来。她放下酒杯,粗粝的指节摩挲着圣徽:“我们当时在圣维特鲁维奥教堂……”

      回忆里的天空被火雨撕裂。

      “陨石坠落时,我们这些新兵被安置在圣殿内避难。而你父亲他们——那些真正的骑士们——全部冲了出去,去疏散平民,维持秩序……”

      “起初,我们以为只是寻常的天灾。但不到24小时……那些死去的人,开始从地上爬起来。”

      采佩西的呼吸一滞。

      “我们以为是死灵法术,可圣术对他们无效……因为他们根本不是亡灵——而是被妄质的力量扭曲成了全新的怪物。”

      营帐内的火焰摇曳了一下,投下扭曲的影子。

      “贵族老爷们驾着马车冲撞城门,贫民窟的人却拼命往内城钻……指挥系统崩溃后,王城卫队开始互相砍杀,趁火打劫的暴徒、崩溃的卫队、失去联系的指挥官,一切都乱套了。”

      她的拳头重重砸在桌上,“长官他……你父亲选择留下,带着最后一批骑士死守教堂,掩护平民撤离。”

      沉默蔓延。

      许久,安妮卡深吸一口气:“等我们重整旗鼓回来时……城门已经封锁了。”她苦笑一声,“不是被人封锁的——是从里面‘长’出来的,像一道由荆棘和血肉组成的墙。”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