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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圆大战 ...


  •   月色如霜,泼洒在清玄宗七十二峰的山巅。护山大阵“天罡九转”启动时,淡金色的光网如天幕般铺开,将整座宗门笼罩其中,符文在光网间流转,发出嗡嗡的清鸣。阵外,邪盟众人黑压压一片,足有数千之众,玄阴真气凝聚成浓如墨汁的黑雾,翻涌着缠绕而上,与金光碰撞处,迸发出漫天细碎的火花,空气中弥漫着真气灼烧的焦糊味。

      沈静疏立于天罡阵眼的最高台,手持清宁剑,白衣胜雪,衣袂在山风中翻飞如蝶。他的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脸色因旧伤未愈而带着几分苍白,却依旧身姿挺拔,目光沉静如潭,死死锁定着邪盟阵前的那道身影——玄阴老怪。这老怪修炼禁术“玄阴噬心诀”已有百年,周身萦绕的黑雾中隐约可见无数冤魂的虚影,嘶鸣着、挣扎着,散发出蚀骨的寒意。

      “沈静疏,交出《太玄真经》,老夫便饶你们清玄宗上下不死!”老怪的声音嘶哑如破锣,穿透黑雾,带着极强的真气震荡,震得周围的树木簌簌作响,叶片纷纷碎裂。他掌心凝聚起一团人头大小的漆黑真气,真气旋转间,周围的温度骤降,地面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江砚寂握着沉渊剑守在沈静疏身侧,玄色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墨发被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额角青筋因运力而微微凸起。他的目光掠过沈静疏肩头那片隐约泛红的白衣,眼底翻涌着旁人无法察觉的疼惜与焦灼——那是三年前为救他留下的旧伤,每逢阴雨天便会隐隐作痛,此刻在大战的真气耗损下,想必更难熬。但他只是沉声对沈静疏道:“兄长,你守阵眼,外围交给我。”

      他的声音刻意压得平稳,藏起了那份汹涌的在意。从十五岁被沈静疏从乱葬岗救下,收为亲传弟子,再到如今并肩而立,这位温润如玉却战力卓绝的兄长,早已成了他心尖上最不敢触碰的光。他知道沈静疏待所有弟子都宽厚,待他更是多了几分关照,可这份关照里的坦荡与纯粹,恰恰是最磨人的刀。

      “不可。”沈静疏侧头看他,清宁剑的剑柄被他握得发烫,“老怪的目标是我,你若离我太远,他必会趁机偷袭。”话音未落,玄阴老怪已将掌心的玄阴真气猛地掷出,漆黑的气团如流星般划破夜空,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直扑沈静疏而来。

      沈静疏挥剑抵挡,清宁剑嗡鸣一声,爆发出刺眼的银白剑气,如银练般迎向气团。“嘭”的一声巨响,剑气与玄阴真气相撞,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开来,将周围的弟子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血。沈静疏被震得气血翻涌,肩头的旧伤瞬间裂开,鲜血浸透了白衣,顺着衣摆滴落,在地面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兄长!”江砚寂瞳孔骤缩,毫不犹豫地跨步上前,沉渊剑上凝聚起磅礴的金光,剑意如怒涛般席卷而出,硬生生将残余的玄阴真气劈散。他转身扶住摇摇欲坠的沈静疏,指尖触到他肩头的血迹,滚烫的温度像烙铁般烫进心底,让他心头一紧:“你怎么样?”

      他的指尖刻意只碰在衣料上,不敢有半分逾矩的触碰,可那份心疼早已让他呼吸发紧。他多想不顾一切地将人护在身后,可他知道,沈静疏是清玄宗的支柱,绝不会允许自己退缩。

      “无妨。”沈静疏推开他的手,咬着牙稳住身形,清宁剑再次抬起,“阵眼不能失守,否则宗门危矣。”他语气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全然没注意到江砚寂垂在身侧的手,指甲已深深嵌入掌心。他只当江砚寂是担心同门兄长,是少年人血气方刚的护主之心,就像当年自己护住年幼的师弟们一样,纯粹而坦荡。

      玄阴老怪见一击未中,冷哼一声,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黑雾翻涌得更厉害了,无数黑色触手从雾中钻出,如毒蛇般缠向两人,触手尖端闪烁着幽绿的毒光,显然淬了剧毒。

      “小心暗器!”江砚寂挥剑斩断数条触手,却见更多的触手从四面八方涌来,同时,邪盟中的其他修士也发起了攻击,各种法器、符咒如雨点般砸向光网,光网的金光渐渐暗淡下来。

      “阵眼的真气在流失!”沈静疏脸色愈发苍白,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的真气被大阵快速抽离,再加上旧伤发作,头晕目眩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咬紧牙关,运起全身真气注入清宁剑,剑气暴涨,将身前的触手尽数斩断,可刚喘口气,便见一条最粗壮的触手绕过剑锋,如同蓄势待发的毒蛇,直刺他的后心——那里正是他旧伤所在,防御最为薄弱。

      江砚寂几乎是凭着本能做出了反应。他甚至来不及思考,瞳孔中只映着那道直逼沈静疏后心的黑色触手,以及兄长苍白却依旧挺直的背影。多年来深藏心底的执念在此刻爆发:他可以死,却绝不能让沈静疏受伤。

      “小心!”他低吼一声,猛地转身,将沈静疏死死护在身下。“噗嗤”一声,黑色触手狠狠刺穿了他的后背,玄阴真气顺着伤口疯狂涌入体内,蚀骨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像是有无数条毒虫在啃噬他的经脉。

      “江砚寂!”沈静疏瞳孔骤缩,声音都在颤抖。他扶住摇摇欲坠的江砚寂,指尖触到满手温热的鲜血,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他低头,看着那根贯穿江砚寂后背的黑色触手,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与心疼,清宁剑上的剑气瞬间变得凌厉无比,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斩断了触手。

      江砚寂咳出一口鲜血,溅在沈静疏的白衣上,如同雪地里绽开的红梅。他依旧死死握着沉渊剑,挡在沈静疏身前,声音微弱却坚定:“兄长……快走……”玄阴真气在他体内四处乱窜,破坏着他的经脉,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气在快速流失,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

      可即便如此,他的目光依旧胶着在沈静疏脸上,带着一丝满足,一丝释然。能为他挡下这致命一击,能让他安好,似乎一切都值得。他只是遗憾,这份藏了八年的心意,终究没能说出口,也永远不能说出口。

      “我带你一起走!”沈静疏红了眼眶,一把将江砚寂推开些许,清宁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剑气如银龙般席卷而出,将周围的邪修逼退数丈。他俯身抱起江砚寂,转身冲向阵内,脚步踉跄却异常坚定。身后的邪盟众人紧追不舍,各种攻击落在他的身上,他却浑然不觉,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救江砚寂,绝不能让他有事。

      他抱着江砚寂的手臂收紧,心中满是自责与后怕。砚寂是他看着长大的,从一个瘦弱怯懦的孩子,长成如今能独当一面的修士,他一直把他当作最得意的弟子,最亲近的弟弟。刚才那一瞬间,若不是砚寂替他挡着,此刻倒下的就是他了。这份舍身相护的情谊,让他心中沉甸甸的,只想着一定要好好护住这个弟弟。

      江砚寂靠在沈静疏的怀里,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与药香,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和急促的心跳。这是他离沈静疏最近的一次,近到能听清他胸腔里有力的搏动,能感受到他怀抱的暖意。他想抬手摸摸沈静疏的脸,想再看清楚他的模样,却因为力气耗尽,手臂重重垂下。“兄长……别管我……”他气若游丝,“守住宗门……”

      “闭嘴!”沈静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宗门没了可以再建,你若死了,我去哪里找你这样的好师弟?”这句话脱口而出,带着兄长对弟弟的珍视与焦急,没有半分逾矩的情愫。他自己也未曾多想,只当是担心失去一个优秀的弟子、一个亲近的亲人,全然没察觉到怀中人眼底一闪而过的苦涩。

      沿途的弟子见两人这般模样,纷纷上前阻拦追兵,用血肉之躯为他们开辟出一条通道。沈静疏抱着江砚寂,踩着满地的鲜血与尸体,一步步走向静心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他能感觉到江砚寂的气息越来越微弱,身体也越来越凉,心中的恐慌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他不断催促自己快些,再快些,砚寂还在等他,他不能让这个懂事的弟弟出事。

      终于,他冲进了静心殿,反手关上殿门,用结界将殿门封住。他将江砚寂轻轻放在床榻上,来不及喘口气,便立刻转身去取疗伤的药物和金针。烛火通明,映着江砚寂苍白如纸的脸,他的眉头紧紧皱着,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模样狼狈却依旧难掩俊朗。

      沈静疏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取出金针,快速刺入江砚寂的几处大穴,暂时封住玄阴真气的蔓延。他拿起之前江砚寂送他的小玉瓶,倒出药膏,指尖沾着药汁,轻轻涂抹在江砚寂后背的伤口上。药膏接触到伤口的瞬间,江砚寂的身体微微一颤,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忍一忍。”沈静疏的声音放得极柔,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他的指尖触到江砚寂冰凉的皮肤,感受到他体内乱窜的玄阴真气,心中不由得想起了那些过往的点滴。

      他想起,每次自己受伤,江砚寂总是第一时间送来伤药,默默守在一旁,不言不语,却会把一切都打理得妥妥帖帖——那时他只当是弟子孝顺师长,懂事体贴;想起夜读时,自己常常熬夜到深夜,江砚寂总会悄悄放在桌案上一杯温热的茶水,有时是龙井,有时是菊花茶,总能恰到好处地驱散他的疲惫——那时他只当是师弟细心,知晓他的喜好;想起临战前,江砚寂塞给自己的那三枚护身符,说能抵挡三重玄阴真气的攻击,还特意强调是用沉渊剑的剑意加持过的,让他务必贴身带好——那时他笑着揉了揉江砚寂的头发,夸他心思缜密,却没看见少年人耳尖的泛红;想起他送来的安神符,说夜里若睡不安稳,放在枕边能静心;想起他送来的小玉瓶,说比之前的伤药更温和,不会刺激伤口,还特意试过,没有毒副作用……

      这些曾经被他当作“师弟对兄长的敬重与依赖”的细节,此刻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只让他愈发觉得江砚寂懂事贴心,心中对这个弟子的疼爱又多了几分。他从未想过,那些隐忍的关怀,那些欲言又止的瞬间,那些小心翼翼的触碰,都藏着不为人知的、跨越了师徒与兄弟的情愫。

      他低头看着江砚寂毫无血色的脸,睫毛上还沾着血迹,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沈静疏的指尖不自觉地抚上他的眉心,想抚平他的褶皱,却在触到他皮肤的瞬间,感受到他身体微微一颤。

      “兄长……”江砚寂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中看到沈静疏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微弱的笑,那笑容带着几分释然,几分满足,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苦涩。他能清晰地听到沈静疏刚才的话,“好师弟”三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在心上,疼却又带着一丝认命的平静。是啊,他终究只是他的好师弟,好弟弟。“你没事……就好……”他想抬手触碰沈静疏的脸,想最后再感受一下这份温暖,却因为力气耗尽,手臂重重垂下。

      沈静疏的心猛地一揪,眼眶瞬间红了。他握住江砚寂垂落的手,指尖传来的冰凉让他心疼不已。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江砚寂体内的生机在快速流逝,玄阴真气如同附骨之疽,难以彻底清除。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决定冒险动用禁术“清灵渡厄”,以自身真气为引,强行驱散江砚寂体内的玄阴真气。

      “砚寂,忍着点,我现在帮你疗伤。”沈静疏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解开自己的衣襟,露出光洁的胸膛,将清宁剑放在一旁,双手结印,运起全身的清灵真气。清灵真气是玄阴真气的克星,却也异常霸道,稍有不慎,不仅救不了江砚寂,还会反噬自身。但他没有犹豫,砚寂是为他而伤,他无论如何也要救他。

      他将掌心贴在江砚寂的后背,真气缓缓注入他的体内。起初,玄阴真气剧烈反抗,与清灵真气相撞,发出滋滋的声响。江砚寂疼得浑身抽搐,冷汗浸湿了衣衫,牙齿死死咬着下唇,渗出鲜血。

      “坚持住!砚寂,坚持住!”沈静疏的声音带着急切,他能感觉到江砚寂的意识在逐渐模糊,心中愈发焦急,只能加大真气的输出。清灵真气如同奔腾的河流,在江砚寂的经脉中穿梭,一点点驱散、吞噬着玄阴真气。

      这个过程异常艰难,沈静疏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额角的汗珠不断滴落,砸在江砚寂的身上。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真气在快速消耗,身体越来越虚弱,可他不敢停下,一旦停下,江砚寂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他脑海中闪过江砚寂从小到大的模样,从初见时的胆怯,到后来的沉稳,再到刚才舍身相护的决绝,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让他活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泛起了鱼肚白,烛火渐渐燃尽,殿内陷入一片昏暗。沈静疏终于将最后一丝玄阴真气驱散,他收回手,身体一软,瘫坐在床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

      江砚寂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脸色也恢复了一丝血色,眉头舒展,睡得很沉。沈静疏看着他的睡颜,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他靠在床边,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已是正午。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上,暖洋洋的。沈静疏缓缓睁开眼,只觉得浑身酸痛,真气耗损严重。他挣扎着坐起身,看向床榻上的江砚寂,见他依旧睡得安稳,心中不由得松了口气。

      他起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刚想喝一口,便听到身后传来微弱的动静。他回头,见江砚寂已经醒了,正睁着眼睛看着他,眼神清澈,带着几分迷茫,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羞涩。

      江砚寂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沈静疏靠在床边熟睡的模样。阳光勾勒出他柔和的侧脸轮廓,平日里紧抿的唇线此刻微微放松,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带着一丝难得的脆弱。他知道沈静疏为了救他,必然耗损了大量真气,心中既感动又愧疚,还有一丝隐秘的欢喜——能让他如此在意,哪怕只是作为弟弟,似乎也足够了。

      “你醒了?”沈静疏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他快步走到床边,将水杯递过去,“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的语气带着兄长对弟弟的关切,眼神坦荡而温和,没有半分异样。

      江砚寂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沈静疏的指尖,感受到他的微凉,耳尖微微泛红,低下头,小声道:“好多了,多谢兄长。”他能清晰地记得昨夜发生的一切,记得自己为沈静疏挡下那致命一击,记得沈静疏抱着他冲回静心殿,记得他为自己疗伤时焦急的模样,还有那句“你若死了,我去哪里找你这样的好师弟”。

      那句话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心底,让他既欣喜又酸涩。欣喜的是自己在他心中终究是特别的,酸涩的是这份特别,永远止步于“好师弟”“好弟弟”。他想说的不止是谢谢,还有藏在心底多年的情愫,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他怕,怕自己一旦说出口,连现在这样亲近的关系都维持不了。

      “那就好。”沈静疏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只当是少年人刚醒,脸皮薄,心中微动,想起了昨夜疗伤时的那些念头,脸上也不由得泛起一丝热意。他避开江砚寂的目光,轻声道:“你刚醒,身体还很虚弱,再好好休息一会儿。我去给你做点吃的,你最爱吃的莲子羹,好不好?”

      他记得江砚寂小时候很喜欢喝莲子羹,甜而不腻,还能安神。这么多年过去,他依旧记得这个喜好,就像记得其他师弟们的偏好一样,纯粹的兄长关怀。

      “兄长,”江砚寂叫住他,声音带着一丝犹豫,“昨夜……谢谢你。”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想再说些什么,想告诉沈静疏,他所做的一切,都不是因为师弟对兄长的敬重,而是因为爱。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化作了一句单薄的感谢。

      沈静疏转过身,看着他,目光复杂,有心疼,有感激,还有一丝对这个弟弟的珍视。他沉默了片刻,轻声道:“我们之间,不必言谢。”他顿了顿,补充道,“以后,不要再这样不顾一切地护着我了。你还年轻,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是你的兄长,本该护着你才对。你若出事,我……我没法向宗门交代,也没法原谅自己。”

      后面的话,他说得真诚而恳切,全然是兄长对弟弟的担忧与期许。他从未想过,江砚寂的舍身相护,背后藏着如此深沉而绝望的爱意。

      江砚寂看着他坦荡的眼神,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渐渐消散。他抬起头,看向沈静疏,眼底闪烁着明亮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那笑容里藏着无尽的隐忍与克制:“兄长,只要你安好,我怎样都无所谓。”

      这是他的真心话,也是他此生不变的执念。哪怕这份爱意永远不能说出口,哪怕他永远只能以师弟的身份守在他身边,只要能看着他安好,看着他笑,就足够了。

      沈静疏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江砚寂眼底的坚定,只当是少年人血气方刚,重情重义。心中的悸动不过是对弟弟的疼爱与感动,他并未深思。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轻声道:“好好休息,我去去就回。”说完,便转身走出了殿门,脚步轻快,带着卸下重担的轻松。

      殿内,江砚寂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渐渐淡去,眼底泛起一丝湿润。他握紧了手中的水杯,温热的水却暖不了他冰凉的心。他知道,这场月圆大战,是他的劫难,也是他爱意的献祭。他用半条命换来了沈静疏的安好,也换来了自己此生注定无望的结局。

      他躺下身,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沈静疏的身影。从十五岁的初见,到如今的并肩作战,那些点点滴滴的回忆,如同电影般在脑海中回放。每一次沈静疏的温柔叮嘱,每一次他的耐心教导,每一次他不经意间的关怀,都成了支撑他走下去的力量。

      他暗暗发誓:以后,他会更加努力地变强,成为能真正护沈静疏一世安稳的人。他会把这份爱意深深藏在心底,永远做他最懂事、最可靠的师弟,永远守在他身边,直到生命的尽头。

      而殿外,沈静疏站在廊下,看着庭院中盛开的海棠花,脸上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他想起江砚寂为他挡下致命一击的模样,想起他虚弱却坚定的眼神,想起他泛红的耳尖和羞涩的笑容,心中满是对这个弟弟的疼爱与欣慰。

      他觉得,经过这场大战,江砚寂真正长大了,成了一个能独当一面的修士,也成了他可以放心托付的亲人。他从未想过,这场生死考验,会成为江砚寂隐忍爱意的开始,也从未想过,自己对这个弟弟的疼爱与关怀,会成为对方此生最深的执念与枷锁。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清玄宗的危机暂时解除。沈静疏看着庭院中生机勃勃的景象,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许。他想着,等江砚寂养好伤,便带他去山下的城镇走走,给他买他小时候爱吃的桂花糕;等宗门重建完毕,便将自己的毕生所学倾囊相授,让他成为清玄宗下一代的支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月圆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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