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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柳府暗刺◎榻边相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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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玄宗静心殿的窗棂外,月光刚漫过第三道石阶,殿内的烛火就被风晃了晃。
江砚寂坐在沈静疏的榻边,指尖还缠着替他换伤药时沾的药粉——沈静疏肩上的伤口刚拆了绷带,淡粉色的新肉透着脆弱,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到榻上浅眠的人。
沈静疏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时,正好撞进江砚寂的视线里。少年的眸子里还浸着未散的担忧,像揉碎的星光裹了层软雾:“兄长,吵醒你了?”
“没有。”沈静疏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哑,他抬眼看向窗外,“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休息?”
江砚寂指尖攥了攥,把暖玉又往他手里塞了塞:“我守着你。柳沧澜肯定会派人来抢镇灵珠,不能大意。”
他嘴上说着“不能大意”,视线却落在沈静疏的唇瓣上——刚才换伤药时,他看到对方唇瓣泛白,下意识就想碰,又怕唐突,只能攥着衣角忍到现在。
沈静疏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突然笑了:“镇灵珠在师尊那里收着,很安全。你守了我一天,该去睡了。”
“我不困。”江砚寂立刻坐直身体,沉渊剑被他攥在手里,剑鞘的玄纹在烛火下泛着暗光,“我再守半个时辰。”
话音刚落,殿外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嗤”——是利刃划破空气的声音。
江砚寂的眼神瞬间冷下来,沉渊剑“铮”地出鞘,玄色剑光裹着雷霆劈向殿门!
“砰!”
殿门被剑气震开,三道黑影裹着阴邪之气扑进来,为首的人手里攥着玄阴宗的鬼面令牌,匕首直刺沈静疏的榻边。
“找死!”
江砚寂挡在榻前,沉渊剑的剑光扫过黑影的手腕,匕首“当啷”落地时,他已经掐住了对方的脖颈。雷霆之力顺着指尖窜进黑影的经脉,对方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化作了一团黑雾。
另外两道黑影见状,转身就要逃,却被沈静疏甩出的清宁剑穗缠住脚踝——剑穗上的火灵珠骤然亮起,焰气顺着穗子烧过去,黑影瞬间被烧成了灰烬。
殿外的守卫闻声赶来时,江砚寂已经收了剑,他转身扑回榻边,指尖先碰了碰沈静疏的肩:“兄长,没伤到你吧?”
沈静疏摇了摇头,却注意到他手背被黑影的毒刺划了道小口子,正渗着黑血。他立刻抓过对方的手,指尖凝起清灵真气逼毒:“你受伤了。”
“这点小伤算什么。”江砚寂想抽回手,却被沈静疏攥得更紧。对方的指尖温凉,裹着他的手背时,连伤口的疼都淡了——他甚至有点庆幸这道伤,能让沈静疏这样看着自己。
“柳沧澜的人来得比我想的快。”沈静疏逼出毒血,拿绷带缠紧他的手背,指尖不小心蹭到对方的掌心,两人同时僵了一下。
江砚寂的心跳又乱了,他低头盯着缠好的绷带,声音轻得像呢喃:“以后我就在殿里打地铺,寸步不离守着你。”
沈静疏抬眼时,正撞进他认真的视线里——少年的眸子里没有平日的随性,只有藏不住的在意,像把所有的温柔都揉碎了铺在他面前。
“好。”沈静疏的声音软下来,他往榻里挪了挪,拍了拍空出来的位置,“榻够大,一起睡吧。”
江砚寂的耳朵“腾”地烧起来,连指尖都在发烫。他僵在原地,看着榻上的空位,喉结滚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我、我睡地上就行……”
“地上凉。”沈静疏拽了拽他的衣角,力道轻得像撒娇,“一起睡。”
江砚寂的理智“轰”地碎了。他脱了鞋爬上榻,却只敢贴着榻边坐,后背绷得像块玄铁。直到沈静疏的头靠在他肩上,温软的呼吸拂过颈侧,他才缓缓放松下来,抬手轻轻揽住对方的肩。
窗外的月光更柔了,烛火晃出的影子缠在一起,连空气都浸着甜。
而此时的江南柳府,柳沧澜看着手下传回的“刺杀失败”密信,指尖捏碎了茶杯。黑色的茶渍溅在玄魂玉上,他眼底的狠厉几乎要溢出来:“沈静疏,江砚寂……你们越护着镇灵珠,我越要让你们亲眼看着,它是怎么落到我手里的。”
他抬手召来柳惊鸿,声音冷得像冰:“备船,去清玄宗。这次,我亲自去。”
清玄宗的晨雾还未散尽,山门外就来了位特殊的访客。
玄色衣袍衬得来人面如冠玉,腰间悬着一枚暗纹玉佩,步履间带着几分病气,却难掩眼底的锐利。他递上拜帖时,指尖微颤,声音带着刻意压制的虚弱:“在下柳玄,听闻清玄宗沈仙师医术通神,特来求诊。”
守门弟子见他气度不凡,又捧着珍稀的雪莲作礼,不敢怠慢,连忙通报进去。彼时沈静疏刚起身,江砚寂正替他整理衣袍,闻言眉头微蹙:“柳玄?从未听过这号人物。”
“江南柳氏分支众多,或许是远房子弟。”沈静疏指尖抚过肩上的伤处,清灵真气流转间,淡粉色的疤痕淡了几分,“既是求医,便让他进来吧。”
柳沧澜跟着弟子踏入静心殿时,目光第一时间扫过沈静疏,见他面色尚带苍白,眼底掠过一丝阴鸷,随即又掩入病气之中。他对着沈静疏拱手行礼,身形微晃,像是随时会栽倒:“沈仙师救命,在下近来被邪祟缠身,日夜难安,听闻仙师能驱邪除祟,还望仙师垂怜。”
江砚寂站在沈静疏身侧,沉渊剑的剑穗在指尖绕了一圈,目光锐利如鹰隼:“阁下既是柳氏子弟,为何身上带着玄阴宗的气息?”
柳沧澜心头一凛,面上却越发惶恐,抬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仙师明鉴,在下前些日子误入玄阴宗旧址,不慎沾染了邪气,正因如此才急于求医。”他说着,掀起衣袖,露出手臂上几道青黑色的纹路,“这邪祟日日夜夜侵蚀经脉,再拖下去怕是性命难保。”
沈静疏指尖凝起一缕清灵真气,探向柳沧澜的脉搏,刚触到对方手腕,就察觉到一丝异样——这脉象看似紊乱,实则暗藏玄阴宗的功法气息,绝非单纯沾染邪气那么简单。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真气,淡淡道:“阁下的邪祟确实棘手,需得用清心阵辅助驱邪。江砚寂,你去后山取些凝神草来,我在此布阵。”
江砚寂眉头紧锁,显然不放心将沈静疏单独留下:“兄长,我……”
“放心去吧,他伤不到我。”沈静疏抬眼看向他,眸底藏着一丝了然的笑意,“快去快回。”
江砚寂深深看了柳沧澜一眼,那眼神冷得像冰,带着无声的警告,随后才攥着沉渊剑转身离去。
殿门关上的瞬间,柳沧澜脸上的病气瞬间褪去,眼底的狠厉彻底暴露出来。他身形一闪,指尖凝聚起玄阴真气,直扑沈静疏:“沈静疏,交出镇灵珠,饶你不死!”
沈静疏早有防备,身形如同惊鸿般掠开,清宁剑穗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火灵珠骤然亮起,焰气化作盾牌挡在身前:“柳沧澜,你以为这点伎俩能骗得过我?”
“哦?你早就识破了?”柳沧澜停下攻势,玄色衣袍在殿内无风自动,“既然如此,你还敢让江砚寂离开,就不怕我杀了你?”
“杀我?”沈静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清宁剑从剑穗中抽出,剑身泛着莹白的光,“你以为我清玄宗是任你撒野的地方?”
话音刚落,殿内突然亮起无数符文,清心阵瞬间启动,金色的光芒将柳沧澜笼罩其中。玄阴真气在清心阵中被不断压制,柳沧澜脸色一变,抬手拍出一道黑气,试图冲破阵法:“雕虫小技!”
“这可不是普通的清心阵。”沈静疏手持清宁剑,一步步逼近,“这阵中融入了镇灵珠的灵力,专门克制你玄阴宗的邪术。”
柳沧澜的玄阴真气被阵法不断吞噬,气得目眦欲裂:“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他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令牌,令牌上刻着鬼面纹路,正是玄阴宗的镇宗之宝——鬼面令。
鬼面令一出,殿内阴风大作,无数黑影从令牌中涌出,朝着沈静疏扑去。沈静疏面色不变,清宁剑挽出一朵剑花,莹白的剑光扫过,黑影纷纷化为灰烬。但黑影数量太多,源源不断地从令牌中涌出,渐渐将他包围。
就在这时,殿门“砰”地一声被撞开,江砚寂提着沉渊剑冲了进来,玄色剑光如同雷霆万钧,瞬间将剩余的黑影劈得粉碎:“兄长,我回来了!”
柳沧澜见江砚寂归来,知道今日之事难以得逞,眼神阴鸷地盯着两人:“沈静疏,江砚寂,今日之辱,我柳沧澜记下了!”他抬手打出一道黑气,趁着两人闪避的瞬间,身形化作一道黑影,冲破殿顶逃之夭夭。
江砚寂想去追,却被沈静疏拉住:“别追了,他早有退路。”
江砚寂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沈静疏,见他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兄长,你没事吧?都怪我,不该轻易离开你。”
“不怪你,是我故意让你离开的。”沈静疏抬手替他拂去肩上的灰尘,“我早就看出他是柳沧澜伪装的,故意引他出手,就是想试试他的实力。”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凝重,“没想到他已经能熟练运用鬼面令了,日后怕是会有更多麻烦。”
江砚寂攥紧了沉渊剑,眸底满是坚定:“不管他来多少次,我都会守着你,守着镇灵珠。”
沈静疏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嘴角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有你在,我放心。”
窗外的晨雾已经散去,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殿内,照在两人身上,暖意融融。而逃出生天的柳沧澜,站在清玄宗山脚下的密林中,看着手中的鬼面令,眼底的狠厉越发浓重:“沈静疏,江砚寂,下次见面,我定要取你们性命,夺下镇灵珠!”